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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至尊鼎- 第1069章 白无咎-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069章 白无咎
    灰白细丝从穹顶碎钟乳中射下来,纵横交错,几乎布满整座殿厅。

    细丝细得几乎看不见,只有沾上灰白霜时才反出一线冷光。

    白无咎站在丝网中央,灰白长发无风自动。

    他垂着眼,像一尊刚从古钟里醒来的灰白神像。

    “你们不该进来。”

    白无咎轻声道,语气平淡如水。

    叶尘没回话。

    他剑尖一挑,剑意如潮,朝四面压去。

    灰白细丝被剑意一冲,纷纷弯折,却一根未断。

    丝线极韧,像抽了整片星雾的筋。

    “我来开路!”

    海阔天提刀上前。

    他一刀劈向前方丝网。

    刀风裹着海蓝气劲,重重砸在细丝上。

    丝网剧烈摇晃,数根细丝终于崩断,断口喷出灰白雾气。

    海阔天刚要再进,更多的细丝从侧面卷来,缠上他的刀身。

    他抽刀不回,整个人被拖得一个踉跄。

    “小心!”

    海明月从旁掠到。

    她剑出如虹,连削七剑。

    灰白丝线被削断数根,海阔天才拔出刀来。

    两人背对背,被从四面八方围来的细丝逼得连连后退。

    “这些线会自己长。”

    海明月喘了口气。

    白无咎始终没动。

    他仅凭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动了几下,细丝便如活物般攻向众人。

    酒剑仙和星河也想上前,叶尘却横剑拦住他们。

    “师尊,星河,退后。”

    叶尘说。

    酒剑仙一瞪眼:“看不起谁呢!”

    “这些丝能切开破无境的护身气。”

    叶尘盯着白无咎,“你们扛不住。”

    星河还想争,被酒剑仙按住了肩。

    酒剑仙虽不情愿,却也明白叶尘是为他们好。

    他啐了一口:“行,我们守着后路。”

    两人退到殿厅入口,一左一右,提防有外敌回援。

    叶尘和苏清雪、海阔天、海明月四人分散站定。

    苏清雪双手结印,青莲纪元在身后展开。

    碧光如潮,将周围数丈的灰白细丝染成青色。

    被青莲气浸过的细丝明显变脆,海阔天挥刀一绞,断了一片。

    “清雪,你继续化丝。阔天、明月,你们替我挡左右。”

    叶尘说。

    三人点头。

    叶尘提剑朝白无咎走去。

    灰白细丝如暴雨般朝他射来。

    叶尘不躲,剑光绕体成环。

    细丝撞在剑环上,断得纷纷扬扬。

    可白无咎的丝线像无穷无尽,断了又生。

    叶尘每走一步,都要斩断几十根丝。

    他离白无咎还有五丈时,忽然脚下一紧。

    一根极细极韧的灰白丝从地底钻出,缠住了他的脚踝。

    叶尘剑尖下点,丝线应声而断。

    可更多的丝从地底冒出来,像无数根草须,缠向他的双脚。

    “地下也有。”

    叶尘脚下一踏,剑意朝下轰去。

    灰白丝根被震碎,地面裂开蛛网纹。

    他趁势前冲,已到白无咎三丈外。

    剑尖抬起,直指白无咎咽喉。

    白无咎终于抬眼。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殿厅里所有的灰白细丝同时一颤,如万箭归巢般朝他掌心聚去。

    无数细丝绞在一起,形成一根极粗极长的灰白长枪。

    枪尖处灰白光凝而不散,像把星雾冻成了冰。

    白无咎手腕一压,灰白长枪脱手而飞,直射叶尘心口。

    叶尘横剑格挡。

    灰白长枪撞在行道剑上,炸成满天灰白丝雨。

    丝雨不散,反而如活物般缠上叶尘全身。

    他双臂、肩头、腰肋、膝盖,全被细丝裹住。

    丝线收紧,勒得他皮肉发青。

    那些细丝还在往他身体里钻,像要把他从内到外缠成茧。

    “尘哥!”

    苏清雪脸色发白。

    她双掌前推,造化气如洪流般冲向叶尘。

    灰白细丝被造化气一冲,松了几分,却没有断。

    白无咎指尖一勾,更多细丝从叶尘脚下升起,把他整个人朝后拖。

    “想困死我。”

    叶尘声音沉而稳。

    他没有慌。

    体内混沌至尊鼎猛地转动。

    鼎口大开,吞噬之力从全身毛孔中喷薄而出。

    那些缠在身上的灰白细丝被吸得寸寸断裂,碎成灰白粉末。

    叶尘双臂一振,像抖落一身灰雪。

    他一步踏出,剑已递到白无咎面前。

    “好剑。”

    白无咎轻声道。

    他身影如灰白雾气般朝后飘退,堪堪避开剑尖。

    可他退得快,叶尘跟得更快。

    行道剑如一道黑色闪电,追着白无咎的影子连刺十七剑。

    白无咎左躲右闪,灰白长发被剑气削断几缕,袍角也被划开一道口子。

    “你也不过如此。”

    叶尘说。

    白无咎没有怒。

    他忽然停步,双手在身前一划。

    灰白细丝从他袖中涌出,如两条灰白瀑布,挡在叶尘面前。

    叶尘一剑劈开。

    瀑布后,白无咎已经变了位置。

    他踩在一根灰白细丝上,像站在一根绷紧的弦上,身体随风摇晃。

    “右使死在你们手里,是他学艺不精。”

    白无咎说,“我不一样。我的丝连着这片殿厅的每一寸。”

    “你们杀的,只是我放出来的末梢。”

    叶尘听懂了。

    这殿厅才是白无咎的本体。

    或者说,他早就把自己和这殿厅连成了一体。

    那些钟乳、那些灰白霜、那些藏在石缝里的细丝,都是他。

    难怪他敢一个人守在左殿。

    “清雪!”

    叶尘没有回头,“找到它的根!这殿厅有主根,在底下一尺半!青莲气能照出来!”

    苏清雪会意。

    她将青莲纪元整个铺开,碧光如水流般渗进地面。

    整片殿厅的灰白霜在碧光下显出一条条极细极暗的线,全都朝白无咎脚下的某一处汇去。

    那是地下一尺半,所有灰白丝的根结。

    “那里!”

    苏清雪指向白无咎左脚边三尺。

    叶尘提剑前冲。

    白无咎显然也知根结暴露。

    他手指疾弹,数十根细丝从地底钻出,朝叶尘头胸腹腿同时缠去。

    海阔天和海明月从两旁杀到,刀剑齐出,替叶尘挡下大半。

    苏清雪从后补上,青莲气将最危险的几根化软。

    叶尘三步并作两步,已到根结上方。

    他双手握剑,剑尖朝下,狠狠插向地面。

    “给我出来!”

    叶尘低喝。

    行道剑没入灰白地面。

    剑意如怒潮般灌入地下。

    那团根结被剑气击中,发出极尖极锐的啸声。

    整座殿厅剧烈颤抖,灰白钟乳成片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灰粉。

    白无咎脸色终于变了。

    他整个人从细丝上跌下来,灰白长发胡乱披散,眼角有极细的灰白纹路在蔓延。

    那纹路像老树的根,从他脸侧爬上额角。

    “找到你了。”

    叶尘拔剑。

    剑尖带出一团灰白光,像一颗被从地下剜出来的心。

    那光团上生满细丝,还在拼命扭动。

    叶尘看也不看,一剑绞碎。

    灰白光团炸开,化成一片灰白雾霭。

    雾霭中,白无咎的身体开始龟裂。

    从指尖到手腕,从脚踝到膝盖,像极老的瓷,片片剥落。

    “殿主不会饶你们。”

    白无咎最后说了一句。

    声音已经碎不成句。

    他整个身体在原地崩散,化作一堆灰白粉末。

    粉末被风一卷,散得干干净净。

    殿厅静了。

    灰白霜还在,细丝却全软了,像被抽了筋的网。

    叶尘单膝点地,剑插在身前。

    苏清雪跑过来,一掌贴在他后心,造化气不要钱似的往里送。

    叶尘脸上有血,肩头、肋下都有被细丝勒出的深痕。

    他握住苏清雪的手,轻声道:“不碍事。”

    海阔天扶着海明月走过来。

    海明月小臂被丝线划开一道长口,海阔天正撕下衣角给她裹伤。

    酒剑仙和星河从门口跑进来。

    星河看见满地灰白粉末,咋舌:“这就打死了?”

    “差半条命。”

    叶尘撑着剑站起来。

    他看向殿厅最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扇极矮极窄的石门。

    石门无声无息地开着,门后是更浓的灰白雾。

    雾里有光,极淡,却极重。

    像有什么东西正隔着一整片星雾看他们。

    “殿主在等。”

    叶尘说。

    六人都不说话了。

    那扇石门安静得像一张嘴。

    灰白雾从门里往外溢,像某种极冷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