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亚朝附近张望了一下，又做了几个占卜之后，才进入灵界，离开了这片海域。
他换了张脸，在奥拉维岛上的一个不需要身份证明的酒店开了个房间，把被他拉进暗影世界的克莱恩带了出来。
作为“异种”途径的大天使，“神孽”斯厄阿只是存在，都会给周围的一切生命带来疯狂、失控和污染。
祂的很多能力都是范围攻击，除了他们当时所在的岛屿，附近的很大一片海域里的大部分生命都陷入了疯狂或者死亡。
梅迪奇和乌洛琉斯是序列一，伊莱亚自己也是同途径半神，所以对这些攻击的承受能力都还算得上不错，但是克莱恩目前还只是序列六，也不是擅长对付诅咒、擅长净化或者防御的非凡者。
伊莱亚非常、非常害怕，非常担心本来就是因为自己而跟来的克莱恩，会在大概率同样因为自己而来的斯厄阿的无差别攻击里出事。
他自己被非凡聚合到斯厄阿，就算变成非凡特性了那也只是他自己倒霉，但是克莱恩要是被他牵连了，那伊莱亚一辈子都会愧疚到死的！
所以，他暂时把克莱恩拉进暗影世界里了。
对于现在的伊莱亚来说，把活人短暂的拉进暗影世界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至于暗影世界的污染，可以被克莱恩身上的灰雾隔绝。
这样的话，至少只要伊莱亚自己不死，那克莱恩也就不至于出事。
而刚刚没在梅迪奇和乌洛琉斯面前把克莱恩从暗影世界里放出来，还有一个原因。
克莱恩和“愚者”先生有着很特殊的联系，还有独特的运气和命运，身为“命运”途径天使之王的乌洛琉斯肯定能看到克莱恩的特殊！
为了避免让克莱恩被乌洛琉斯和祂背后的真实造物主注意到，还是不要让他们碰面比较好。
至少从伊莱亚个人的角度，他绝对不希望真实造物主会和愚者先生起冲突。
他希望，至少不要波及到那些他重视的人。
伊莱亚无声的叹了口气，看向睁开眼的克莱恩，开始朝克莱恩打手语：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克莱恩按了按太阳穴，闭了一下眼：“还行。”
“那里就是你的暗影世界吗？”
伊莱亚点头。
“装修不错。”克莱恩挺客观的点评了一下伊莱亚在暗影世界里鼓捣的现代化大平层，“就是有点吵。”
他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呓语，感觉比在灰雾上还刺激。
也不知道伊莱亚怎么习惯的。
“对了，现在事情都解决了？”克莱恩缓过来之后，就看向伊莱亚，询问道。
克莱恩没事就好。
伊莱亚松了口气，拿出刚买的本子和笔飞快书写，简单的讲了一下他召唤两位前同事，共同打击“神孽”斯厄阿并获得了序列一的特性的事情。
“序列一……”
克莱恩的眼神有些恍惚，还带着震撼。
虽然他知道伊莱亚开局就是序列七，而且以前就当过序列一，这次基本算是开小号重来，晋升快也很正常……
但是这也还是太快了吧！
天使和普通人可就是彻底的两个物种了啊！
就算克莱恩已经知道自己的老师阿兹克·艾格斯，信使蕾妮特·缇尼科尔和“命运之蛇”威尔·昂赛汀都是天使，但是这三位要不就是状态差，要不就是已经死了，没有一个处于全盛状态的。
就算是这样，他们也都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实力。
克莱恩很难想象，自己熟悉的朋友就要在他的见证下一步步成为天使了。
“我离晋升还远着呢。”伊莱亚笑了笑，写道：“最多算得上是提前准备了后续的材料，仅此而已。”
“就算这样也很好啊。”
克莱恩想到自己遥遥无期的序列四配方和材料，忍不住嘀咕道。
他已经问过阿罗德斯了，如果他想要获得后续的配方，最好的办法是找黑夜教会。
虽然他确实是女神的眷者，但是作为一个有自己的下属组织的“邪神”，克莱恩对自己的配方还要麻烦老东家这种事情总有种很复杂的情绪。
不是为了脸皮和尊严，而是关于“女神是否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就是‘愚者’”以及“作为不信仰女神的女神眷者，他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女神”之类的事情。
作为在现代社会长大的唯物主义者，虽然克莱恩已经习惯了这个到处是神秘学的非凡社会，但是他依旧是一个道德感偏高、三观正直的人，依旧是一个不信仰神明、不相信神明的人。
哪怕这个世界的神明真实存在，而黑夜女神也确实会响应很多小小的仪式，向信徒展示善意……
但是这反而会让克莱恩产生疑虑：
“为什么女神会给我‘眷者’的身份和馈赠？”
伊莱亚会成为愚者眷者是因为愚者本人就和他熟识可以随便开后门，会成为真实造物主的眷者也是因为他以前就是真实造物主旗下的天使，而黑夜眷者的身份，伊莱亚曾经和他含糊的说过，是因为一些过去的交易。
但是克莱恩和黑夜女神过去并没有任何交集。
无功不受禄，他又不认识女神，也没有做出什么突出的贡献，克莱恩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很值得成为“女神眷者”的特征。
除了他的灰雾和“愚者”身份。
但是，如果女神知道了他最特殊的金手指，那女神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
这一切都让克莱恩忍不住思考。
伊莱亚在他面前挥挥手，竖起本子，打断了克莱恩越发跑远的思考。
本子赫然写着：
“反正只要你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叫我！如果需要非凡特性或者材料的话，我应该还是可以帮上忙的！”
“那就谢谢了。”克莱恩没有继续深入想下去，对伊莱亚笑了笑。
然后他就见伊莱亚拿出来一颗拳头大小的，仿佛由浓郁血液凝成的宝石放在桌上。
在房间里煤气灯的照耀下，它正散发出绯红的光芒，就如同一轮微缩的红月。
“‘巫王’的非凡特性？”克莱恩猜到了这东西的本质。
伊莱亚点点头，把鲜红的宝石推给克莱恩。
“是我把你拉进危险当中的，所以这东西归你了。”他简单的比出手语。
“我并没有出太多力。”
“我已经拿了那份‘神孽’了。”
“又不是我帮你打的‘神孽’。”
两人来回辩驳了半天，最终克莱恩眉毛皱起，思考了一会之后才说：“这份特性你确定是要给我了是吧？”
“对。”伊莱亚点头。
“那对你来说，这份特性会有用吗？”
伊莱亚停顿了一下，再次点头。
他现在手下人不少，对他来说什么特性都用的上，更别说一份半神层次的特性，不管是给人用来晋升还是拿去制作非凡物品，都是很好的选择。
除此之外，他们认识的“月亮”埃姆林也是这个途径的非凡者，未来如果能晋升半神的话，也用的上这份特性。
不管怎么说，一份序列四的特性都不会没有出路。
“那我把这个卖给你，你给我……一万镑吧。”
一万镑大概是半份序列四配方的价格，无论如何也买不到一个完整的特性。
用这个价格买下这份特性，就算伊莱亚立刻拿出去转手卖掉，也可以净赚至少一万镑。
伊莱亚下意识抬起手，想要做手语拒绝这个提议，但是克莱恩眼疾手快的按住他的手和飞起的钢笔以及本子，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记得你比我有钱，所以买是肯定买的起的，对吧？”
克莱恩自己现在的积蓄就有七万镑左右，他很清楚，伊莱亚手里的钱比他更多。
“那就这么定了。”克莱恩说。
……
伊莱亚离开之后的荒岛上。
在伊莱亚原本所在地的不远处，忽而出现了一个金发金眼，眼神清澈如同稚子，神情温和内敛，留着淡金色的胡须，穿着洁白整齐但异常简朴的神父袍的男人。
祂似乎一直在那里，又似乎从来都不在，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祂安静的注视着伊莱亚的身影离开的地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声音如同在朗诵着什么诗篇：
“伊莱亚·加拉哈德和克莱恩·莫雷蒂在荒岛上意外遇到了玫瑰学派的斯厄阿，但是在赶来的梅迪奇和乌洛琉斯的帮助下，伊莱亚成功干掉了斯厄阿，得到了祂的那份‘神孽’特性。”
“他离成为‘被缚者’，彻底取代‘被缚之神’，掌控玫瑰学派和‘异种’途径又近了一步。”
“不过，出于伊莱亚的私心，他并没有让身为‘命运’途径天使之王的乌洛琉斯看到克莱恩·莫雷蒂的存在，也没有把关于‘愚者’的消息告诉‘真实造物主’。”
“很显然，在‘真实造物主’和‘愚者’之间，伊莱亚选择了祂一直信仰着的‘愚者’。”
“但是在伊莱亚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当下，他不会、也拒绝知道他的朋友就是他信仰的神明。”
一边说着，祂一边抬起头，清澈而单纯的眼睛静静地凝望着点缀着星星的夜幕，仿佛可以通过那夜空看到更遥远的地方。
……
“伊莱亚。”换回了医院义工辛巴德·沃伦特的脸的克莱恩敲了敲房门。
门里没人应声，但是门锁自动打开了。
克莱恩拿着报纸走进房间，正好看到刚洗漱完，走出盥洗室的伊莱亚。
伊莱亚看向他，做出“怎么了吗”的手语，带着疑问的眼神。
克莱恩深吸一口气，把报纸展开，递给伊莱亚。
《震惊！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沦为通缉犯，疑似海盗王者的同伴！》
这个看起来很有几分前世“○○震惊体”的标题让伊莱亚嘴角微微抽搐，更不用说下面的内容。
这篇报道中说，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高度疑似新任海上王者“灵之王者”摩西·卡戎的同伴，两人疑似是来自同一邪恶组织的成员，共同策划了诸如杀死“血之上将”、袭击“疾病中将”、毁灭海上岛屿等事件，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好在风暴教会和王国军方致力于守护民众，让他们的计划没有伤害到普通人……
伊莱亚没继续看那些虚假宣传，目光径直下移，找到了格尔曼·斯帕罗的赏金：
“8万镑！”
凭借斯厄阿、梅迪奇和乌洛琉斯的努力，克莱恩成功让自己的赏金超过所有海盗将军，成为仅次于几位海上王者的特殊存在！
要知道，他可基本从来没干过坏事，也基本没有和军方产生过冲突。
克莱恩一边怦然心动，一边也很清楚，这个赏金基本就只和他们昨天经历的事情有关。
不然的话，和军方关系还不错的他是不应该被悬赏的。
不过，伊莱亚的称号已经被改成“灵之王者”了吗？
克莱恩的眼睛飞快扫过文字，也找到了伊莱亚更新后的赏金——“20万镑”！
从伊莱亚出海到现在也只过了三个月，他的赏金就已经从0跳到20万镑了……
老牌的几位海上王者赏金差别极大，最高的“五海之王”有足足八十万，最低的“不死之王”则只有十万，伊莱亚这个赏金不算高，但是联想到他出海的事件，那这个赏金的增加速度绝对是最恐怖，也最夸张的。
就算是鲁恩最富有的商人，也没法在三个月内赚到20万镑吧。
虽然伊莱亚的实力确实是海上王者的水平，但是伊莱亚做的事情绝对值不了这个价格。
伊莱亚把报道看完，也没找到除了自己和克莱恩以外的人的细节。
这篇报道里丝毫没有提及真正主要战斗并对地形造成破坏的几位天使。
“应该是他们把战斗算在我们头上了。”
克莱恩摸着下巴，说道。
他的手指在“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和‘灵之王者’摩西·卡戎疑似来自同一邪恶组织”这里停顿了一下，当着伊莱亚的面，用手指给“邪恶组织”几个字虚虚打了个圈。
“看起来他们还把我算成极光会的了。”
他怀疑这才是赏金涨的这么夸张的主要原因。
毕竟风暴教会和极光会是敌对组织。
“但是我信仰的可不是‘真实造物主’，我也不是极光会的人啊。”他有些无奈地摊手。
虽然他对自己会有赏金这件事算得上早有心理准备，在海上也基本没有多少真的会威胁到他的性命的人，但是，他本来还准备宣传“格尔曼是愚者信徒”的消息呢。
结果就水灵灵的被当做极光会的编外成员，还连带着一大笔赏金，挂上通缉犯的名头了。
好在风暴教会对他的身份和组织描述的不算非常清晰，不了解情况的人看了也不一定能猜出来这个“邪恶组织”究竟是什么。
伊莱亚面色严肃又有些紧张地思考了一会，拿出本子飞快写道：
“既然报道里没有写清楚这个‘邪恶组织’到底是什么，那之后只要有人问，就可以说我们是塔罗会的成员，说我们信仰‘愚者’先生。”
“塔罗会好像还不是特别适合走上前台。”克莱恩还在思索。
“那就先不把塔罗会的名字拉出来，就直接说我们都是‘愚者’先生的信徒，然后宣传‘愚者’先生的尊名，这样就好啦！”
伊莱亚展示字迹。
两人又就着是否宣传、如何宣传“愚者”先生的话题聊了一会，最终谈起那个过分耀眼的、仿佛已经可以看到金光的赏金。
“好想去自首换赏金……”
克莱恩没忍住感叹了一句。
要是能自己卖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