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
“大王三思！”
几名保守派长老连忙出声。
敖广却没有再看他们。
身为龙王，他可以权衡，可以迟疑。
可决定一旦做出，便不会反悔。
敖广来到玄水道人面前，深深一拜。
“请前辈受我龙族一礼。”
玄水道人坦然受下。
从这一刻起，沉寂多年的东海龙族，正式进入了他的布局。
敖丙也成了他与龙族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四海广阔。
其中埋藏着多少祖龙遗迹、上古海眼和先天灵物，没有人知道。
如今有了龙族遍布天下水脉的耳目，他寻找界柱的速度必将大幅提升。
“善。”
玄水道人只留下一个字。
下一刻，他的身形化作水波，融入殿外海流。
等众人放出神识，水晶宫外已经空无一人。
离开龙宫后，玄水道人顺着东海水脉向前遁去。
刚走出千里，他便停下脚步。
远处海水翻涌。
黑红劫气从陈塘关方向升起，将天穹染成暗色。
这股杀劫，比哪吒闹海时更加凶戾。
其中还夹杂着玉清法力。
玄水道人抬头望去。
云海尽头，一支金色箭矢撕开长空。
箭矢贯穿云层，留下一条笔直通道，转瞬即至。
玄水道人只看了一眼，便认出了那股气息。
乾坤弓。
震天箭！
而箭矢飞去的方向，正是骷髅山。
玄水道人目光微沉。
哪吒的杀劫，还没有结束。
这一箭——
正是石矶的催命符！
东海上，赵公明分身抬头望向陈塘关。
黑红劫气冲入云海，又在半空调转方向，直奔骷髅山。
赵公明的目光冷了下来。
敖丙本该死在乾坤圈下。
如今死劫被他改掉，哪吒身上的杀意与因果却没有消失。
量劫如洪流。
堵住一处，它便会冲向下一处。
而这一次，选中了石矶。
上一世，截阐两教下场的开端！
……
陈塘关，总兵府。
哪吒被太乙真人隔空送回府中。
仙丹治好了胸口的伤，却治不了败给敖丙的屈辱。
他没去见李靖，只在后院来回踱步，将青砖踩得开裂。
“凭什么？”
“我怎么可能输给一条泥鳅！”
乾坤圈、混天绫、火尖枪。
三件法宝尽出，他还是输了。
若非太乙真人的法力化身降临，他甚至可能被敖丙擒下。
哪吒咽不下这口气。
他转身走进军械库，一眼便看见了墙上的古弓。
弓身布满暗金纹路，弦上游走着细小雷光。
乾坤弓！
旁边的箭囊里，插着三支震天箭。
这是轩辕黄帝留下的镇关之宝。历代陈塘关总兵只能供奉，从未有人将它拉开。
哪吒盯着乾坤弓，伸出了手。
他要证明，自己不是弱者！
黑红劫气从他眉心掠过。
哪吒取下古弓，又抽出一支震天箭。
箭锋抬起，整座军械库随之震动。
哪吒双脚踏地，双臂发力。
嘎吱——
沉重的弓身缓缓弯曲。
这张军中猛将都无法撼动的神弓，竟真被他一点点拉开。
嗡！
弓弦震响。
一股因果之力缠住箭锋，越过千山万水，锁定数千里外的一道气息。
骷髅山。
白骨洞！
哪吒只觉得箭锋越来越沉，仿佛冥冥中有一只手，催促他松开弓弦。
“去！”
五指放开。
咻——！
震天箭破空而出，化作金光撕开云层。
一条笔直云路，从陈塘关横贯天际！
……
骷髅山，白骨洞外。
玄水道人先一步落入山林。
他抬头看去，只见天边金光飞速逼近。
挡下一支箭，对赵公明而言易如反掌。
箭能挡，可因果不能这样斩断。
震天箭已经被量劫牵引。
他若强行将其打落，这场死劫只会换一种更凶险的方式降临。
何况准圣公然出手，还可能引来圣人注视。
赵公明没有碰那支箭。
他的目光落向白骨洞外。
一名童子背着药篓，正蹲在岩壁旁采摘灵草。
碧云童子。
原本的封神轨迹中，他会被震天箭穿心而死。
石矶发现箭来自陈塘关，前去问罪，最后被太乙真人用九龙神火罩活活炼死。
碧云只是引线。
石矶，才是阐截两教第一场血仇的祭品。
“先保住一个。”
赵公明抬手点向碧云身前。
山间水汽汇聚，化成一道与碧云一模一样的身影。
容貌、气息、影子，就连被震天箭锁定的那一缕因果，也被水镜映了进去。
真假气息瞬间重叠。
震天箭的锋芒偏了一瞬。
已经足够！
金光横跨长空，轰然落下。
噗嗤！
水镜虚影被一箭贯穿，炸成漫天水花。
震天箭偏开半尺，擦过碧云的胸膛，钉入后方山壁。
轰！
半面岩壁当场崩塌。
碧云惨叫着飞出十几丈，重重摔在白骨洞前。
药篓滚落，灵草散了一地。
一道伤口横过胸膛，鲜血染红衣襟。
但他的心脉还在跳动。
真灵也没有散去。
赵公明放出神识，确认了他的伤势。
重伤，未死。
震天箭依旧抵达骷髅山，也确实伤到了碧云，原有因果并未完全断裂。
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处理。
“徒儿！”
一声惊喝从远处传来。
遁光掠过山林，落在白骨洞前。
石矶娘娘原本在山外采集炼宝材料，收到洞府示警后便立刻赶回。
可她还是迟了一步。
石矶冲到碧云身旁，将人从碎石中抱起。
手指搭上心脉。
还有气息。
她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石矶取出丹药喂入碧云口中，又以法力护住他的心脉，这才转头望向山壁。
震天箭深深插在石壁中，箭尾仍在震响。
箭杆上刻着三个古字。
陈塘关！
石矶拔出震天箭，脸色沉了下来。
“好一个陈塘关总兵！”
她的门人只是在洞外采药。
无仇无怨，却险些被人一箭穿心。
此事若没有交代，她还有什么资格做碧云的师父？
石矶将碧云送入洞府，开启阵法护住白骨洞，转身便要前往陈塘关。
就在这时，一道经过遮掩的声音传入她的识海。
“道友且慢。”
石矶停下脚步，八卦云光帕已经落入掌中。
“谁？”
她的神识扫过山林，没有找到来人。
声音再次响起。
“此箭虽从陈塘关射出，背后牵扯的却不只是李靖。”
“放箭之人名为哪吒，乃灵珠子转世，也是乾元山太乙真人的弟子。”
“道友前往陈塘关问罪无妨。”
“但若追到乾元山，务必小心。”
“太乙真人不问是非，只看亲疏。你若独自入山，恐有杀身之祸。”
石矶握紧震天箭，沉默片刻。
她能听出，对方是在提醒自己。
可门人险些被杀，她这个做师父的若连门都不敢上，还谈什么护住门下？
“多谢道友提醒。”
石矶朝山林拱手。
“但我门人不能白白挨这一箭。”
“陈塘关，我一定要去。”
“若此事真与太乙真人有关，乾元山，我也要讨一个说法！”
话音落下，石矶化作遁光，冲天而起。
山林重新安静。
赵公明从水雾中走出，看着石矶离开的方向。
她今日不去，因果明日依旧会找上她。
逃避不是破局。
唯有让这场死劫真正爆发，他才能从根源上将其撕开！
赵公明抬手一弹。
一缕水光穿过虚空，落在石矶的衣角。
……
陈塘关，总兵府。
李靖看见石矶手中的震天箭，脸色当场变了。
这是陈塘关的镇关之宝。
箭身上的印记做不了假。
哪吒站在一旁，起初还想隐瞒。
直到石矶问起是谁拉动乾坤弓，他才昂起头。
“是我射的，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