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海渐渐归于死寂。
玄水道人立在海面之上，抬头望着太乙真灵消失的方向。
就在封神金光卷走太乙的那一刻，一缕无形劫运从虚无中垂落。
一部分沉入东海极渊，镇住翻涌的地脉。
另一部分，则顺着因果落入玄水体内。
杀劫应验，天地有感。
“圣人亲传，也不是免死金牌。”
玄水收回目光。
太乙已经上榜。
今日之后，阐教十二金仙只剩十一人。
下一刻，一道机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完成致命一击。】
【击杀目标：阐教十二金仙·太乙真人。】
【金色天赋“掠夺”触发！】
【掠夺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太乙真人完整火法感悟，层次为太乙金仙后期！】
【恭喜宿主获得：《玉清炼器总纲》残篇！】
【恭喜宿主获得：阐教气运一缕！】
轰！
海量信息涌入玄水元神，又沿着化身与本体之间的联系传向定海神珠。
无数火焰在他的意识中升起。
凡火、地火、三昧真火、玉清神火……
每一种火焰的孕育、变化与驾驭之法，都被拆解得清清楚楚。
此前击溃太乙法身时，他掠夺到的只是一些火法碎片。
而这一次，是太乙苦修无数年的完整积累。
玄水闭上双眼。
黑海之上没有火行灵气，一簇赤金火苗却在他指尖自行燃起。
火苗只燃了一息，便被四周水汽压灭。
可在那短短一息间，水火两种法则彼此映照，让他原本停滞的道行再次松动。
真正珍贵的，还是那部《玉清炼器总纲》。
从灵材辨认、火候掌控，到禁制刻画、法宝温养，其中种种法门一应俱全。
尤其是火属性法宝的炼制之法，更称得上精妙。
九龙神火罩的四十八重禁制，便脱胎于此。
玄水翻掌一托。
嗡——
九龙神火罩出现在掌心。
罩身的七道龙纹已经暗淡，两道破损龙纹更是毫无光泽。
可有了玉清炼器总纲，再看此宝，所有禁制都像被逐层剥开。
哪一重负责凝聚火脉。
哪一重温养九条火龙。
哪几重是攻伐核心。
又有哪些禁制留下了玉清一脉的控制后门。
全都一目了然。
“原来如此。”
玄水并指点在宝罩之上。
一缕细若发丝的水意从罩内浮现，顺着四十八重禁制缓慢游走。
这是他当初打灭两道龙纹时留下的后手。
那缕水意看似微弱，实则早已扎进几个最关键的法力枢纽，将太乙的元神印记从内部割裂。
若无炼器总纲指路，太乙纵然侥幸活下来，也休想在短时间内将其剥离。
可惜，他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玄水五指合拢。
九龙神火罩轻轻一震，残留其中的最后一丝太乙气息随之散去。
太乙印记已除。
等回归本体，再以炼器总纲炼尽剩余禁制，这件阐教重宝才算真正易主。
“人上榜了，东西倒是留得很干净。”
玄水语气平静。
“太乙，多谢你的馈赠。”
他收起九龙神火罩，开始感受化身的变化。
火法与水法相互印证，再加上那一缕阐教气运，他这具大罗后期化身的道行又向前迈出一步。
距离大罗圆满，只差最后一线。
不过，玄水没有立刻突破。
相比火法感悟、炼器总纲和九龙神火罩，今日最大的收获，是他亲眼看清了封神榜的规则。
圣人亲传，同样能上榜。
阐教气运，也并非不可掠夺。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许多计划，便不必再束手束脚。
黑海翻涌。
二十四方水域界力开始回收，逐层抹去此地残留的斗法气息。
玄水的身影也随之淡去。
……
与此同时。
东昆仑，麒麟崖。
玉虚宫内寂静无声。
云床之上，元始天尊闭目入定，周身道韵自成一界，隔绝内外。
他正在推演封神量劫。
在这期间，即便是十二金仙也不敢轻易叩关惊扰。
大殿下方，十二盏琉璃命灯悬在半空。
每一盏命灯，都对应着一位玉虚金仙。
灯火与弟子的气运、元神相连，只要人还活着，灯火便不会熄灭。
广成子、赤精子等人正在殿内打坐。
骷髅山一战，阐教五仙联手围杀玄水，最后却被他正面破阵。
这场败绩，像一根刺扎在众人心头。
他们回到昆仑后便各自参悟道法，谁也不愿再提那一战。
忽然。
咔嚓——
一声脆响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
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同时睁开双眼。
广成子最先抬头。
只一眼，他便神色骤变。
十二盏琉璃命灯中，有一盏已经从中断裂。
灯芯上，那朵燃烧了无数岁月的元神之火晃了两下，无声熄灭。
一缕青烟升起。
随后消散。
那是太乙真人的命灯！
“不可能！”
赤精子一步来到命灯前，抬手打出数道法诀。
法诀落在断灯之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没有元神波动。
没有气运联系。
就连真灵气息都已从玉虚宫的感知中消失。
对他们而言，这与形神俱灭没有区别。
“太乙师弟……”
黄龙真人向后退了半步，喉咙有些发干。
灵宝大法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盏断灯，面无血色。
太乙真的死了。
广成子抬手摄来命灯碎片，反复检查数遍。
没有替死之术。
也没有金蝉脱壳留下的痕迹。
那道与太乙相连的气机，断得干干净净。
“是谁？”
广成子攥住命灯碎片，周身仙光翻涌。
“谁敢杀我玉虚门人！”
“还能有谁？”
赤精子猛地转头，声音中压着怒火。
“太乙师弟去了东海之极，寻找那座金乌遗巢。”
“玄水道人在那出现过，他又与太乙有过节！”
玄水道人！
听到这个名字，殿内众仙皆神色冰冷。
骷髅山外，他们五人联手布阵。
玄水不仅正面打破九龙神火罩。
他又故意放众人离去，让他们回昆仑报信。
如今太乙刚去东海，命灯便灭了。
若说此事与玄水无关，谁会相信？
“他怎么敢！”
“太乙师弟是圣人亲传，是我阐教十二金仙之一！”
“玄水杀他，就是在掘我阐教根基！”
没有人反驳。
败给玄水，他们可以忍。
法宝受损，他们也可以日后再讨回来。
可太乙的命灯已经灭了。
阐教十二金仙，第一次真正出现了缺位。
更让人心寒的是，太乙出事之前，他们甚至没有收到一丝求救传讯。
这意味着，对方从动手的那一刻起，就没准备让太乙活着回来。
大殿侧后方，燃灯道人睁开双眼。
他看着那盏熄灭的命灯，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心中却只剩下一个念头。
死了？
太乙真的死了？
他识海深处，那颗由赵公明种下的魔种轻轻跳动，传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那丝情绪并不属于燃灯。
却沿着魔种，一点点浸入他的元神。
燃灯垂下眼帘，压住所有异样。
片刻后，他起身望向云床之上的元始天尊。
师尊正在推演量劫，原本不容打扰。
可太乙命灯熄灭，阐教气运受损。
此事已经不能再等。
燃灯朝云床俯身一礼，沙哑的声音传遍大殿。
“此事，必须禀明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