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經徹底暗下來。
四周一片漆黑。
附近的雪崩也已結束，這片亙古存在的山脈再次回歸平靜。
但隱隱約約。
還能時不時听見那中二的叫罵聲傳來。
直到快午夜才消停。
好一會兒。
沈伯夏有些不確定的說道︰“好像沒罵了。”
江橋忍不住搖頭。
這到底哪來的精神小伙兒。
精力太旺盛了。
“這麼好的精神，我建議可以去快遞公司當分揀員，肯定能賺不少錢。”
“分揀員是什麼？”
沈伯夏不解。
“一種既有錢拿還能健身的工作，連精神內耗都能給你治好。”
江橋笑道。
笑著笑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下去。
他發現對面的山頭。
不久前發生雪崩，垮塌下來的積雪上，莫名多出了一些綠幽幽的光。
“有鬼火。”
沈伯夏也看見了，立刻警惕起來。
那綠幽幽的鬼火，星星點點，跟螢火蟲似的。但很快變得大了起來，照得那片雪地陰森鬼氣，一片綠光。
而隨著鬼火照耀。
朦朦朧朧之間，雪地上又多出了一些房屋。
這些房屋看起來輕飄飄的。
沒有一點兒質感。
“紙房子。”江橋輕聲說道。
話音剛落。
一陣風吹過。
天空中忽然飄起了粗糙的紙錢。
有黃的。
有白的。
與出殯和祭祖時常見的打孔錢不同，這巴掌大小的紙錢外圓內方，模仿的是銅錢樣式。
隨著紙錢四散飄蕩。
還有一股若有若無，像是香灰混雜著尸臭的古怪氣味。
“用尸油做的。”
沈伯夏一招手，將一片紙錢抓來。
手指輕輕摸索，指尖很快多出了一層明黃的油漬。都是靈異圈的人，對于這東西自然很熟悉。
“邪祟？”
“活人？”
江橋問道。
“像活人，不像邪祟。”沈伯夏言簡意賅。
“既然如此。”
“看看再說。”
“好。”
……
兩人白天來時的方向，三座大山之外的一片空地。
同樣扎著營地。
比起江橋與沈伯夏孤零零的兩人。
這伙人可就熱鬧了。
光是帳篷有扎了十幾頂，少數也有五六十人。而且人人身上散發著陰冷氣息，看起來全都不是好惹的貨色。
而為首之人。
此時端坐在篝火前的沙發上……
沒錯！
那竟然是一個真皮沙發！
此時一名看起來油頭粉面，穿著一身白色西裝的青年，正優先的坐在沙發上，手里端著一杯紅酒，嗅了嗅，露出一臉陶醉的神情︰
“這等良辰美景，怎能沒有美酒？”
旁邊幾人忍不住臉皮抽動了幾下……良辰？美景？
看了看天色。
這尼瑪的。
烏 麻黑的，鬼都看不到一個，哪來的美景。
但心里吐槽歸吐槽，還是立刻調整表情，露出恭維之色︰“少爺好雅興。”
“我听說……”
“桂家的那位之前不是在寧古城嗎？”
“怎麼我來了沒看到？”
“跑了？”
“不給他弟弟報仇了？”
青年笑道。
這話沒人敢接。
桂家那位可不是他們有資格議論的。
“哼。”
青年有些不悅︰“你們就這麼怕他？他人都沒在這里，就把你們嚇住了？”
“少爺。”
“咱家跟桂家關系一向交好，老爺跟桂老爺更是八拜之交……”
有人硬著頭皮說道。
卻在青年的注視下，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已是微不可聞︰“桂公子……可能是臨時有事吧。”
“有事？”
“呵呵。”
青年不屑說道︰“一幫廢物，看你們這沒出息的樣子。”
“無非是覺得他桂季楨是大先生。”
“不敢得罪。”
“大先生很厲害嗎？自己弟弟被人殺了，追了半個北地，結果毛都沒抓到一根。反而折了不少人。”
“呵呵。”
“如這般大先生，簡直可笑。”
“你們別覺得他有什麼了不起，五年內，我也一樣可以晉升大先生！”
青年自信滿滿的說道。
“是是是。”
“少爺天賦無雙。”
“少爺實力在同齡中無敵，縱然是老一輩能與少爺匹敵的也找不出幾個。”
“對啊對啊。”
“我們劉家用不了多久，除了老祖外，就會有第二位大先生了。”
“可喜可賀。”
眾人趕緊拍馬屁。
“哈哈哈哈。”青年放聲大笑，十分高興。
“老一輩也是廢物。”
“我听說在新舟城那邊，被一個南方來的小白臉，堵著殺了一堆人。”
“竟然還讓人離開了。”
“我看這北方靈異圈遲早要完蛋。”
“我雖然看不上桂家那位，但不得不說，咱們北方靈異圈，將來真正能站出來的，除了我，也就他勉強有一個。”
“若是他在新舟市，絕不可能讓人大搖大擺離開。”
“這幫垃圾。”
“簡直把北方的臉丟盡了。”
青年說起這事，語氣變得十分不善︰“听說那人可能還在北方。”
“等這次事情結束，我就去找他。”
“讓他看看。”
“北方不是好惹的。”
青年語氣狂傲，完全不把那位傳聞中的神秘高手放在眼里。
但讓人卻並不覺得他狂妄。
反而認為理所當然。
除了桂季楨那個妖孽，北方能夠與青年匹敵的年輕人，基本上再也找不到。
而且……
正如青年所說。
五年內，他真的有可能晉升大先生，成為比肩桂季楨的絕世天才。
一群人正聊著。
主要是青年說，其他人拍馬屁。
突然。
四周的空氣莫名頓了一下。
“嗯？”
青年瞬間捕捉到了這一抹異常，眼皮微抬。
視野中。
忽然出現了星星點點的綠光，好像有人在雪地上點起了綠光蠟燭。
“鬼火？”
“好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