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应的事，我听说了，节哀顺变吧。”
青娑抬手，轻轻按在黄离的肩头，声音沉缓，带着几分惋惜。
“你与莫应，细算起来都是涟山的老资历妖仙。此番归来，你不必再潜入人族地界打探情报，安心留在涟山修行便可。”
“有什么需求，尽管跟我说。”
“你们二人立下的功劳，涟山一一记在册。往后山中各类资源对你尽数开放，以你的积累，未尝没有机会去搏一搏地仙境的门槛。”
黄离垂着眉眼，心底翻涌着挥散不去的酸涩，沉默片刻，抬眼望向青娑。
“青娑妖仙，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说吧。”
“黄裳前期的修行，我可以当她的护道人吗？”
黄裳，便是黄杉妖仙遗留下来的那株灵树小妖。
当初见到玄荷之时，是小妖自己报出这个名字，玄荷便以此名将她录入涟山弟子名录，拜入青娑门下，做了亲传弟子。
黄离心里清楚，自身天赋并不算出众。这些年积攒下的贡献，换来的资源，仅仅够支撑自己冲击一次地仙境。
可经莫应一事，他早已没有了对更高境界的执念，那一次突破，十有八九也是败局。
自回到涟山，他才得知莫应早早留下遗言：若是身遭不测，她的贡献点，一部分拨给她在涟山里聚集起的山猫一族，余下大半，全都留给了自己。
那一刻，悲伤才彻底笼罩了他。
或许就这样安度余生，也未尝不可。
黄裳这丫头，他很喜欢，回来的这一路，他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看待。
接下来，他打算把心思都放在如何让黄裳更好的修行上。
青娑略一思索，随即缓缓点头。
“可以。”
收黄裳当弟子，是青娑主动提出来的。
黄裳作为黄杉妖仙的传承者，她本就十分爱惜，更别说黄裳作为草木之妖，除了继承了黄杉妖仙传承的天赋外，还拥有了聚灵护身的天赋。
这种天赋，在修行阵法一道上，帮助不小。
……
“赵德，赵德！你听说没有！”
白雪蹦蹦跳跳来到赵德面前，把正在思考的赵德吓了一大跳，他脱口而出：“什么？”
“青娑新收了一个弟子，我有新师侄了！”
赵德神色平淡，漫不经心 “哦” 了一声：
“收个弟子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青娑妖仙不是有一位弟子了吗？再收一位很正常。”
白雪狐疑地看着赵德，她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你刚刚在干什么？”
“什么？没干什么呀，那弟子叫什么名字？本体是什么？”
“不会跟青娑妖仙大弟子一样，又是雾桃福地出来天赋出众的蛱蝶？”
“或者是从行衡福地里选出来的修行种子？我听说你姐姐都有意里面的一个小家伙，要将他收为弟子。”
这种语无伦次，这种岔开话题的手段，让白雪确定赵德有事瞒着他。
于是她凑上前。
“干嘛。”
在赵德还没有说完，她就一把抓住赵德的手，开始了嗅觉大法。
在赵德身上一阵摸索后，白雪成功从赵德衣服里扯出一张泛着柔光的金色绢帛。
“这是什么？”
“没什么！” 赵德急忙伸手抢回绢帛攥在手心。
“是吗？”白雪眼睛虚眯着，头一侧歪，满脸写着全然不信。
虽然不知道绢帛上写的具体内容，但那金色的绢帛和上面的神文是天庭专属，只有天庭里的正事才会使用。
这样藏着掖着肯定有事！
见白雪不肯罢休，赵德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无非就是天庭现在缺人，要召我回去。”
“就这样？”
“嗯，这一次回去的时间有点长。”
白雪神色立刻紧张起来：“会不会有危险？要上战场打仗吗？”
大劫虽已落幕，可依旧有不少族群蜷缩在偏僻疆域与小型界域之中，不肯臣服天庭，不愿承认人族如今的地位，四处滋扰作乱。
这些年天庭一直都在清剿这些势力。
虽说都是偏僻地方的局部战争，可依旧有伤亡，十分危险。
“没这回事，有卯四仙子在，这种危险的活怎么会轮到我做呢。”
“而且我在天庭神际关系多好，这一次就是去顶替一个位置，算是升职了呢。”
白雪听完道：“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赵德挠了挠后脑勺：“这不要离开涟山了嘛，有些舍不得你……你们大家。”
“哦。”白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带你去青娑那边，见见新收的小弟子吧？”
“好啊。”
……
“刚从青娑那边过来？”
玄荷对着前来的白雪和赵德笑道。
“是啊，见过小师侄了，十分乖巧可爱。” 白雪兴冲冲说道，“小师侄天赋绝佳，将来定能独当一面，撑起涟山一方。”
玄荷目光一转，落在赵德身上，一眼便看出他心绪沉沉，面色郁结。
“白雪，你去行衡福地一趟，寻一寻白灵。” 玄荷开口吩咐，“她在福地耽搁的时日太久，虽说要试炼后辈，也不可把涟山诸多实务荒废。”
“好。”
白雪看了一眼赵德，心中明白山主想要同他单独谈话，应声退离洞府。
等白雪走后，玄荷才回头对赵德问道：
天庭召你回去，究竟所为何事。”
赵德本想像搪塞白雪那样说一番场面话，可对上玄荷那双带着压迫感的异瞳，便知晓山主多半已经洞悉内情，不敢再有隐瞒，将真相说了出来：
“听说是西方有两个大陆最近战事不断，天庭人手紧缺，命我即刻归返，编入征战大军。”
玄荷眉头骤然蹙起：“卯四那边，是什么态度？”
赵德面露难色：“这…… 听闻，正是卯四仙子举荐的我。”
玄荷一声冷哼。
不是针对卯四，而是为卯四如今的境遇而愤懑。
从大劫卯四飞升后，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也提醒过卯四，可惜有时候真的天命难违。
当年大劫尚未落幕，卯四便自地仙一路飙升，登临金仙之位。除却本身天赋，更多是神性、神格逐渐与她本身融合。
如今的卯四，应当称作卯兔神。
与过去所见，性情变了不少。
如今的卯兔神，心性早已不复往昔，一心向着人族，向着天庭，甚至可以为此付出生命。
某种意义上来说，当年那个卯四仙子，早已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