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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极品帝婿- 第1795章 吃皇帝的穿皇帝的-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1795章 吃皇帝的穿皇帝的
    一边絮絮叨叨的朝李斯文说教,王德一边领着往偏殿走。

    脚步不快不慢,嘴里还说个没停,活像个操心了半辈子的老妈子:

    “距离萧刺史抵达金光门还有些功夫呢,小公爷且放宽心,不着急。

    对了,一路快马赶来,可用过早膳了?”

    作为皇帝身边伺候了半辈子的老人,王德自然清楚萧锐一行带回的东西,对将来东征高句丽意味着什么。

    物美价廉的保暖棉料。

    放在冰天雪地的辽东,那就是能救命的东西,能让多少将士免于冻馁,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可他更明白,人是铁饭是钢的道理,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

    再者说,事关东征大计,比他更上心的李二陛下尚且还在殿里坐得住,慢悠悠批着奏折。

    那就说明萧锐抵京还有一阵子。

    既如此,让李斯文先吃饱暖身子,便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李斯文一路疾驰,风灌了一肚子,这会进了暖烘烘的殿里,才觉出浑身发僵,肚子也咕咕叫了两声。

    揉了揉肚子,摇了摇头:

    “一路惦记着事,急匆匆就往宫里赶,还没来得及吃。”

    “那可不行,空着肚子怎么议事。”

    王德一听更心疼了,连忙扭头冲身后跟着的小内侍摆了摆手,声音放沉了些:

    “快去膳房,传些热乎的早膳过来,再烧两桶热水送到偏殿。

    去内库取一套蓝田公合身的绛紫官袍,就上个月朱家新贡织锦做的那套,别拿旧的糊弄。”

    小内侍连忙躬身应声,快步跑下去安排。

    王德推开偏殿,一股暖融融的檀香扑面而来,驱散了李斯文身上未散寒意。

    殿内陈设简洁雅致,墙角立着鎏金鹤形烛台,案上摆着半卷文书,应是皇帝平日歇息的地方。

    “小公爷先在这儿歇着,先梳洗更衣,暖暖身子,再用早膳。

    陛下刚用完早膳,正在里头看奏折呢,等你收拾妥当了,老奴再去禀报也不迟。

    左右今日百官休沐,也没什么急得火烧眉毛的事耽搁。”

    不多时,两个小内侍抬着柏木浴桶进来,一桶桶热水倒进去。

    白气蒸腾,逐渐漫了半间侧殿,暖雾缭绕,熏得人骨头都酥了。

    王德又亲自取来巾帕、皂角,还有细盐、刷牙柳枝,一一摆在桶边矮几上。

    等安置妥当了,这才笑着退出去:“小公爷慢慢梳洗,早膳随后就到,有事你吩咐外头小的就行。”

    殿门轻轻合上,李斯文看着浴桶里腾腾的热气,解开官袍系带,脱下满是尘土的外衫,踏入水中。

    温热水流包裹住周身,酸胀筋骨也都随之舒展。

    一路快马颠簸的倦意,也慢慢顺着毛孔散了出去,怎一个舒坦了得!

    李斯文靠在桶壁上,闭着眼歇了片刻,心里却没闲着,一桩桩事翻来覆去的盘算。

    见了皇帝该怎么说?

    萧锐此行的功绩,该怎么请赏才合适?

    既不能显得招摇,又能实打实给底下战死、受伤的将士争到抚恤或封赏。

    司农寺的差事又该怎么接?

    崔善为在任上经营多年,上上下下都是他的门生故吏。

    自己贸然赴任,肯定处处受掣肘,得想个法子先从账目的口子撕开,把实权攥在手里。

    还有五姓七望那边,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坐稳大司农的位置,背地里少不了使绊子。

    要么在粮草上做文章,要么在地方上掣肘玉米推广,得提前想好对策提防。

    棉花育种和玉米扩种的事,也得借着司农寺的名义铺开,两边都不能耽误。

    脑子里转着这些事,热水泡着,倒也没觉得闷。

    等梳洗完毕,内侍捧着全新官袍进来。

    李斯文换上身,绛紫色的料子熨得平整,针脚细密,合身得很。

    对着铜镜系好玉带,又把发冠重新束正,整个人顿时清爽了不少,一扫方才风尘仆仆的狼狈。

    刚整理妥当,殿外便传来脚步声。

    两个内侍拎着食盒走进,将早膳一一摆在临窗的花梨桌上。

    熬得软糯的粟米粥;一碗鲜香羊肉馄饨,汤头奶白,撒着细碎葱花;

    另外还有几样精致的小菜,酱瓜、卤豆、糖渍姜片,清清爽爽解腻;

    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蒸饼,暄软白净,掰开还冒着麦香。

    李斯文确实饿了,也不客气,坐下拿起筷子便用起了早膳。

    刚喝了半碗粥,就听见殿外王德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带着点笑意:

    “小公爷,陛下听你来了,让用完早膳便进去回话。”

    李斯文咽下嘴里的蒸饼,扬声应道:“知道了,有劳王总管稍候,某即刻便到。”

    几口喝完剩下的粥,又吃了两个蒸饼垫饱肚子。

    李斯文一擦嘴角,整了整衣襟,拉开殿门。

    王德正在廊下候着,见他出来,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公爷这边请,陛下正等着呢。”

    跟着王德一路往神龙殿走,等踏入殿内,檀香渺渺,比偏殿的香气更沉一些。

    龙案上堆着高高的奏折,几乎要把人埋进去,看得李斯文那叫一个头晕眼花。

    李二陛下正在处理政务,袖口挽着,手里握着朱笔,正低头写着批注。

    听见脚步声,他头也没抬,伸手一指一旁早已摆好的座椅:

    “来了,先坐。”

    “臣遵旨。”

    李斯文从善如流,走过去坐下。

    王德则蹑手蹑脚退到殿中角落,垂手站着,静静等待皇帝传唤。

    又过了片刻,李二陛下将手中最后一本奏折批完,随手摞在处理好的那一堆上。

    这才放下朱笔,抬手揉了揉发胀太阳穴。

    连日和五姓七望的老狐狸们打擂台,早朝争、私下辩,饶是他精力过人,也难免有些倦意。

    抬眼看向李斯文,嘴角勾起几分饶有兴致的笑意:

    “今日来这么急?

    朕还以为你得在汤峪多赖几日,连早膳都顾不上吃,就往宫里跑?”

    李斯文耸了耸肩,一脸坦然:

    “没办法,萧锐返程遇险,归根结底是因为臣当初一句叮嘱,让他务必把棉种安全带回来。

    于情于理,他今日抵京,臣都该去接风洗尘。

    再者说,棉种事关重大,臣也得亲眼见着无恙,才能放心。”

    对于李斯文嘱托萧锐在西域搜寻棉花、带回棉种一事,李二陛下早有耳闻。

    也知道这东西若真能推广开来,无论是对边境将士,还是寻常百姓都是天大好事。

    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是这个理。

    做事有始有终,是该如此。”

    而后话锋一转,皇帝斜睨着李斯文,语气促狭:

    “说起来,放了你这几天休沐,可休息够了?”

    一听这话,李斯文当即苦了张脸,眼巴巴瞅着皇帝:

    “陛下,臣说没休息够,你能再赏臣几日休沐么?

    汤峪温泉还没泡够,家里新酿的桂花醋也才开坛。”

    李二陛下笑眯眯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想得美!”

    开玩笑,就为了让他接掌大司农,取代崔善为,他这个当皇帝的,最近天天愁眉苦脸。

    睁眼闭眼都在斟酌言辞,好上朝时跟那群五姓七望的老东西唇枪舌剑。

    废了老半天劲,好不容易把条件谈妥了,这小子还想撂挑子?

    门都没有!

    见皇帝这副模样,李斯文心里便大致有了数,暗自琢磨起最近的朝廷风向。

    若是皇帝点头再放他几天休沐,那就说明五姓七望还没松口,崔善为下台还有得磨。

    可皇帝非但不同意,反倒一副催着他上任的架势,就说明五姓七望那边已经退了步。

    距离崔善为卷铺盖滚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李斯文心思急转,往前倾了倾身子,面露几分不解:

    “臣倒是好奇,陛下是用了什么条件,才让那群货色松口退让的?

    这帮人将大司农的位置攥在手里这么多年,掌着天下粮草仓储,等同攥着朝廷的半条命根子,岂会轻易放手。”

    李斯文嘴里的‘货色’,自然指的是五姓七望。

    这帮世家传承数百年,根基深厚,名下或是兼并、或是强取豪夺来的良田地契不知凡几。

    望少了算,一家也坐拥周遭几个郡县的大半土地。

    七家豪门加起来,名下土地几乎等同关中三分之二的良田。

    土地多了,每年囤积的粮草自然是天文数字。

    而大司农一职,掌天下租税、仓储、农事,正是五姓七望用手里的资源置换朝堂权力的最好途径。

    若非逼到份上,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舍弃。

    肯定是要死保崔善为,哪怕付出不菲代价也在所不惜。

    却见李二陛下笑呵呵摇了摇头,语气慢悠悠的:

    “朕没拿什么好处去换,就是跟他们提了个要求。”

    见皇帝故意拉长话音卖关子,还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笑,李斯文心头猛地一跳,暗叫不妙。

    坏了,这顶上大黄,怕又是把自己推出去挨枪子,给五姓七望竖了个活靶子!

    于是试探着问道:“不知陛下提了个什么要求?竟能让崔善为都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