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拾甜甜品店，午后。
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原木柜台上，映出点点光斑。
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表面看上去和普通社区甜品店没有半点区别。
可店内所有人，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后厨冷藏柜里，密封保存的安绪糕安安静静躺在里面，那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隔着保鲜盒都能隐隐飘出来。
王晓东一身米白色店长围裙，手里拿着抹布，看似慢悠悠擦拭柜台，眼角余光却时不时瞟向店门的风铃。
心里暗自盘算。
三天约定，今日到期。
那个神秘黑衣男人，到底会不会准时赴约？
是来拿情报，还是另有别的图谋？
柳红妆趴在收银台边上，两只脚晃来晃去，一脸坐立难安。
她心里疯狂脑补各种影视剧名场面。
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八百遍谍战大戏。
“我说，你们说等下那老哥进来，会不会直接掏个什么神秘物件出来？”柳红妆压低声音，一脸紧张又兴奋，“就跟电影里反派接头一样，掏出个盒子，啪的一下，直接亮底牌！”
慕容轻语坐在收银台内侧，手指搭在平板屏幕上，后台监测程序时刻待命。
她抬眼白了柳红妆一眼。
“别脑补太多影视剧桥段。现实里哪有那么多戏剧化操作。”
“哎你不懂！这种秘密交易，必须要有仪式感！”柳红妆振振有词，“我都想好台词了，‘东西带来了吗？’‘你想要的，我也有。’是不是那味儿瞬间就上来了！”
钱万万蹲在柜台角落，肩头悬浮着石珠。
石珠灰雾微微浮动，已经开启全域扫描模式，时刻盯着门口方向。
钱万万小声跟石珠唠嗑。
“珠子，打起十二分精神！等下那家伙一进门，但凡身上有半点不对劲的能量，立刻给我疯狂发信号！别像上次一样，差点被人家一眼看穿你的存在！”
石珠轻轻抖了抖雾团，仿佛在点头答应。
王清欢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干净的餐盘，有条不紊地整理桌面。
表面淡定从容，实则全身肌肉都处在半戒备状态。
她内心想法很简单。
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只要敢在店里搞事情，第一时间护住普通顾客，随时可以动手控制局面。
老研究员坐在靠窗卡座，捧着一杯热茶，手里翻着古籍影印本。
嘴上装作悠闲喝茶，实则耳朵竖得老高，时刻留意门口动静。
二组负责人坐在他旁边，手机屏幕藏在书页后面，后台持续扫描街区空间能量。
“总部那边已经收到我们提交的安绪糕全部测试数据。”二组负责人用气音小声说道，“总部的意见是，不允许直接泄露南部山区裂隙完整监测情报，可以有限度试探，但是绝对不能交底。”
老研究员点点头。
“明白。配方效果属实，这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但对方的底细依旧不明，千万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王晓东停下手上擦柜台的动作，扫视一圈店内众人。
“都记住，我们依旧是甜品店店员。谈判归谈判，不能暴露小队身份。”
“对方如果提过分要求，直接打太极，不要硬刚。”
柳红妆举手。
“收到店长！保证演技在线！就算对方拿枪指着我，我也能淡定说出：请问要不要来一块芒果慕斯？”
众人：“……”
慕容轻语哭笑不得。
“红妆，现实没有那么夸张。”
就在众人闲聊的间隙。
叮铃——
门楣上的风铃清脆作响。
一瞬间，店内所有人动作下意识顿住。
空气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柳红妆条件反射，脸上瞬间切换出标准营业微笑，扭头看向门口。
“欢迎光临拾甜！”
门口，黑衣男人如约而至。
依旧是那身深色宽松外套，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庞。
他缓步走进店里，目光慢悠悠扫过店内每一个人。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下午好，各位。看来，你们没有忘记我们的约定。”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神秘感。
柳红妆心里疯狂呐喊。
来了来了！谍战片名场面，正式上演！
钱万万悄悄把身子往柜台后面缩了缩，暗中给石珠递眼神。
石珠的灰雾瞬间绷紧，一缕缕细微的能量丝线，悄无声息朝着黑衣男人飘过去，全方位扫描对方身体。
王晓东脸上神色波澜不惊，完全就是普通甜品店长的模样。
他放下手里抹布，淡淡开口。
“如约而至。我们已经按照你的配方，完成了安绪糕的试做测试。”
黑衣男人走到玻璃橱窗前，目光扫过橱窗里摆放的各式蛋糕甜品。
“哦？测试结果如何？”
“效果属实。”王晓东直言，“安绪糕可以安抚游离的空间余波，能够延缓小型裂隙的蓄能速度。但是有局限，面对已经爆发的大型裂隙，作用有限。”
男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他也没有料到，小队居然真的把糕点成功做出来了。
“看来你们的动手能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强。”
柳红妆站在收银台边上，心里疯狂嘀咕。
好家伙，这对话，简直就是电影里面交易双方互相试探的经典桥段！
“那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黑衣男人抬眼看向王晓东，语气平静，“现在，可以把南部山区三处三角共振裂隙的能量上涨速率数据，交给我了吧？”
话音落下。
店内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老研究员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二组负责人的手机屏幕，死死锁定男人身上的能量信号。
慕容轻语的平板，屏幕上的监测曲线正在不停跳动。
钱万万的心脏砰砰直跳。
就在这时，石珠猛地一颤！
淡淡的灰雾骤然收缩，又猛地向外散开一圈！
石珠传递过来强烈的预警信号！
钱万万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压低声音，用气音飞快说道：
“店长！不对劲！珠子扫描到，他身上藏着一件器物！有很明显的空间能量在器物内部流转！”
这句话，只有距离很近的几个人能够听见。
王晓东眼神微凝。
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快速思索。
器物？
也就是说，这个男人身上，还藏着一件秘密的空间道具。
之前两次见面，居然完全没有察觉。
要不是石珠感知敏锐，恐怕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王清欢耳朵一动，捕捉到钱万万的低语。
她身体微微侧移，不动声色站到男人侧后方，视线死死锁定男人外套的内侧口袋位置。
暗中戒备，防止对方突然动用那件秘器。
柳红妆也察觉到气氛不对，脸上营业笑容依旧挂着，手心却悄悄捏出一层薄汗。
好家伙！
还带秘密武器过来谈判！这剧本比电视剧还刺激！
黑衣男人似乎察觉到众人微妙的变化，他轻笑一声。
“怎么？诸位，似乎有什么顾虑。”
王晓东神色淡然，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直接拒绝。
“数据可以谈。但是我们不能直接交出完整机密情报。”
“安绪糕的效果我们已经验证，这是实打实的成果。可我们并不清楚，你拿到这份裂隙数据之后，究竟要用来做什么。”
“你说你想要压制裂隙，可你的目的，我们无从考证。”
黑衣男人眉头微微蹙起。
“我已经跟你们说明过，我和你们总部理念不合。我不想依靠武力去硬堵裂隙，我想寻找调和的办法。”
“那你身上藏着的那件器物，又是什么？”王晓东目光直视对方，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此话一出。
黑衣男人明显愣了一下。
显然没有料到，对方居然能够察觉到自己身上藏着秘器。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外套内侧的口袋。
“你们居然能够感知到它。”
柳红妆在一旁内心疯狂刷屏。
我去！被戳穿了！经典名场面！反派的秘密被主角当场点破！
钱万万悄悄抬了抬下巴，示意石珠。
石珠的灰雾继续盘旋，死死锁定那件器物散发出来的能量波动。
“这件器物，是我研究空间能量多年的产物。”黑衣男人没有否认，缓缓说道，“它可以放大空间调和的力量。”
“但是它并不具备攻击性，不会用来制造破坏。”
“口说无凭。”王清欢冷不丁开口，语气沉稳，“我们没办法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相信这件器物没有危险。”
黑衣男人环视店内一圈。
看向靠窗卡座的老研究员，又看向慕容轻语手里的平板，最后落在钱万万肩头的石珠身上。
“你们的感知手段，倒是齐全。”
“既然如此，那我们换个条件。”
男人话锋一转，提出了新的交易条件。
“我不要完整的裂隙监测全部数据。”
“我只要其中一部分，裂隙的基础能量变化记录。不需要作战部署，不需要你们的防御计划。”
“作为交换，我可以把这件秘器的部分研究笔记交给你们。同时，我还可以提供安绪糕配方的改良方案，让糕点的有效时长得到提升。”
柳红妆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改良配方！
这可是大好事啊！
要是安绪糕的效果时间变长，那对付裂隙的用处就更大了！
可转念一想，又瞬间冷静下来。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种条件，绝对不能轻易答应。
“改良配方？”柳红妆忍不住开口，“真的假的？不会是又挖好坑等着我们跳吧？”
黑衣男人淡淡瞥了她一眼。
“小姑娘，我没有必要拿虚假的改良方案来欺骗你们。安绪糕的底子摆在那里，改良是可行的。”
老研究员放下茶杯，开口问道。
“你的研究笔记，里面记载的是什么内容？”
“关于空间调和术法的记载，还有那件秘器的构造原理。”黑衣男人回答，“可以帮助你们进一步理解安绪糕的力量来源。”
慕容轻语眉头紧锁，心里快速权衡利弊。
“可是就算是部分基础记录，依旧属于内部监测资料。我们无权私自对外提供。”
“你们可以上报总部。”黑衣男人说道，“我愿意接受总部的核验。只要总部认可我的诉求，这份交易就可以成立。”
王晓东沉默片刻，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的条件，看上去诱惑力十足。
改良配方，还有秘器的研究笔记。
可风险同样巨大。
谁也不能保证，对方拿到裂隙数据之后，会不会另作他用。
那件秘器，到底是不是真的没有攻击性，现在依旧是未知数。
“我们不能当场给你答复。”王晓东最终开口，“你的新条件，我们需要上报总部进行评估。”
“我们可以把安绪糕的样品拿出来，给你亲眼看一看测试成果。”
说完，王晓东转身走向后厨。
片刻之后，他捧着一个透明保鲜盒走出来。
盒子里面，几块青绿色的安绪糕静静躺着，淡淡的草木微光隐隐流转。
黑衣男人走上前来，目光落在保鲜盒里面的糕点上。
他微微俯身，仔细观察糕点的状态。
指尖隔着保鲜盒，轻轻悬在糕点上方。
一瞬间，他外套内侧口袋里面的那件秘器，散发出微弱的空间涟漪。
石珠立刻捕捉到这股能量，灰雾猛地震颤。
钱万万心里一紧，连忙小声提醒：
“小心！他身上的器物有反应了！”
黑衣男人感受到那股微弱的能量共鸣，眼中闪过一丝惊叹。
“果然。安绪糕的调和能量，和我这件秘器，能够产生共鸣。”
“如果两者配合，理论上，能够更大幅度安抚空间震荡。”
柳红妆凑在一旁，心里疯狂脑补。
好家伙！这简直就是科幻电影里面，两件神器互相感应的名场面！
“不过。”王晓东把保鲜盒收回来，“就算可以共鸣，也不代表我们可以轻易交换情报。”
“总部需要时间研判你的条件，还有你身上这件秘器的安全性。”
“给我们一点时间。”
黑衣男人点点头，也没有逼迫。
“可以。我不会无限期等待。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再来这里，听你们最终答复。”
“若是三天之后，依旧无法达成交易。那我们这次的合作，就此作罢。”
说完，男人目光扫过店内众人。
“希望你们不要耍花样。我能感知到这里的空间节点，若是你们打算设下圈套，我会第一时间察觉。”
柳红妆心里嘀咕。
还放狠话呢，跟电视剧反派临走前放狠话一模一样。
“放心，我们是正经甜品店，不搞圈套。”柳红妆笑嘻嘻接话，“就是卖蛋糕的，最多只会套路客人多买一块慕斯。”
黑衣男人被她这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出声。
“倒是有趣。”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店门走去。
叮铃。
风铃再次响起。
黑衣男人走出甜品店，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人流之中。
直到监测平板上面，那股来自秘器的特殊空间波动彻底消失。
店内所有人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下来。
柳红妆长长吐出一大口气，整个人直接瘫靠在收银台边上。
“我的妈呀！刚刚那一段谈判，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这家伙居然身上还藏着秘器！还跟安绪糕能产生共鸣！这剧情也太跌宕起伏了！”
慕容轻语忍不住笑出声。
“红妆，你这演技，不去演谍战剧可惜了。”
钱万万抬手摸了摸肩头的石珠。
“珠子，接下来三天，继续盯紧。只要那股秘器的能量一出现，马上报警！”
石珠轻轻晃动灰雾，仿佛立下军令状。
老研究员和二组负责人继续翻看古籍，尝试从旧文献里面，寻找关于这件神秘秘器的蛛丝马迹。
店内蛋糕香甜的气息缓缓弥漫。
橱窗里各式甜品摆放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岁月静好。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三天之后的再次会面，将会决定接下来的走向。
是达成合作，拿到改良配方，获得秘器研究资料。
还是彻底谈崩，双方就此对立。
一切都是未知数。
柳红妆趴在柜台上，望着店门口的风铃，内心疯狂脑补各种后续剧情。
“我赌五毛，三天之后，那老哥再来，说不定还会掏出更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钱万万接话。
“别赌五毛，万一他直接掏出个大宝贝，咱们直接全员陷入危机。”
王晓东淡淡瞥了二人一眼。
“别瞎猜。好好干活。”
“先把今天的订单处理完。”
阳光缓缓西斜，金色的余晖洒落在拾甜甜品店的玻璃窗上。
一场藏在甜品香气下的博弈，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