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离开半个钟头。
拾甜甜品店，依旧是营业状态。
零星几个客人坐在靠窗位置，小口吃着蛋糕。
说话都得压着音量，小队几人只能借着收拾东西的空档，小声交流。
慕容轻语抱着平板，指尖飞快操作。
加密通讯频道弹出消息提示。
“总部回信了！”
她压低声音，眼睛一亮。
柳红妆正在擦玻璃，抹布“啪嗒”一下差点脱手。
“来了来了！总部大佬怎么说？是不是同意咱们交易？”
她立马凑过来，脑袋伸到老远，又猛地停下。
差点暴露，赶紧假装擦拭橱窗，侧着耳朵偷听。
王晓东停下手里打包曲奇的动作，缓步走到收银台侧边。
“念出来。”
慕容轻语滑动屏幕，小声读。
“第一，禁止交付完整裂隙基础数据，最多只能提供三年前的陈旧参考记录，不能包含近期能量波动。”
“第二，对方提供的改良安绪糕配方、秘器笔记，必须全部交由总部专家组核验真伪，排查陷阱。”
“第三，严密监测黑衣男人身上秘器。一旦秘器能量出现暴走迹象，立刻终止谈判，优先保护街区普通人。”
“第四，小队内部自行评估风险，投票决定是否接受本次谈判框架。”
读完，她抬眼看向众人。
“总部把选择权交给我们了。”
钱万万蹲在柜台下，石珠悬浮在他头顶，灰雾轻轻飘着。
“投票？好家伙，民主投票是吧。”
钱万万挠挠后脑勺。
“我先说我的想法。我偏向试试。”
“安绪糕效果实打实的，改良配方能延长时效，这可是大好事。万一以后裂隙爆发，这糕点能救不少人。”
石珠晃了晃雾团，像是附和他的观点。
柳红妆挑了挑眉。
“万万，你就不怕这是连环套？”
“影视剧经典套路啊！先给你一点甜头，等咱们上钩，反手埋个大坑。”
“就像古装剧里面，反派献上绝世功法，结果修炼之后直接走火入魔！”
柳红妆一边说，一边比划，手舞足蹈。
老研究员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红妆说得有道理。”
“但也不能完全否定对方。古籍记载，空间调和一脉本就和总部的强攻路线不一样。”
“他拿出的安绪糕配方不假，这点我们已经验证。”
二组负责人皱起眉头，直接摇头。
“我反对交易。”
一句话，店内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向他。
二组负责人双手抱胸。
“理由很简单。”
“第一，那男人身上那件秘器，来源不明。能和安绪糕产生能量共鸣，谁知道共鸣之后会触发什么？”
“第二，就算我们只给旧数据，情报依旧属于涉密资料。一旦泄露，责任在我们小队所有人头上。”
“第三，这人从头到尾，信息全是单方面口述。我们没有任何手段核实他的真实身份。”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谍战片看过吧？越是看起来讲道理的对手，底牌藏得越深。”
柳红妆猛地点头。
“对对对！我支持这个观点！”
“就像电影里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幕后boss，前面全程好好说话，最后一集直接掀桌子毁世界！”
王清欢站在冷藏柜旁，手里整理蛋糕盒。
她缓缓开口。
“我的意见中立。”
“可以继续谈判，但绝对不能轻易交换任何资料。”
“我们可以拿旧记录当诱饵，观察黑衣男人的反应。如果他拿到旧数据就满足，那可信度高一点。”
“可如果他拿到旧记录之后，还不断索要更新的数据，那百分百有问题。”
王晓东站在原地，静静听完所有人的意见。
他心里反复权衡利弊。
好处显而易见。
改良配方，秘器研究笔记，能拓宽对抗裂隙的思路。
风险同样高悬头顶。
秘器未知，男人目的不明，一步踏错，整个街区都会遭殃。
“所以现在。”王晓东开口。
“支持有限谈判，使用陈旧数据试探对方的，举手。”
钱万万立马举手。
慕容轻语迟疑一下，也慢慢抬起手。
老研究员想了想，缓缓抬手。
三个。
“反对谈判，直接拒绝对方所有条件的举手。”
柳红妆唰地举手。
二组负责人毫不犹豫抬手。
两个。
“中立。”王清欢淡淡开口。
“三比二，中立一票。”慕容轻语统计完毕。
“店长，轮到你做最终决定。”
所有人目光集中到王晓东身上。
王晓东沉默两秒。
“按总部框架来。继续谈判。用三年前陈旧数据作为筹码。”
“但是，所有交接过程全程录像、能量监测。石珠必须全程锁定秘器能量。”
柳红妆垮下脸。
“哎呀，店长！你真打算继续谈啊！我还以为咱们直接婉拒，安心卖蛋糕呢！”
“风险要控死。”王晓东道，“只给旧数据，就算对方有别的心思，危害有限。”
“同时，我们要求现场核验改良配方，还有秘器笔记。一手交东西，一手交资料。”
钱万万一拍大腿。
“漂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经典交易名场面！”
石珠抖了抖灰雾，好像在欢呼。
就在这时！
石珠猛地剧烈震颤！
灰蒙蒙的雾团瞬间炸开一圈！
钱万万脸色一变。
“等等！珠子报警！街区出现空间能量扰动！”
慕容轻语立刻低头看向平板监测界面。
原本平稳的曲线，突然疯狂上下跳动。
“检测到多处微弱空间震荡！不是店内，是店外街道！”
老研究员放下茶杯，快步走到窗边，小心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道上人来人往，看着一切正常。
行人走路，买菜阿姨拎着袋子，小孩追着气球跑。
表面看不出半点异常。
“外面看着好好的，没有裂隙炸开的迹象啊。”老研究员皱眉。
二组负责人拿出手机，切换成能量扫描页面。
“能量源分散，好几处小点，零星分布在街道两侧。”
“属于小型空间错位，普通人完全感知不到。但是持续在波动。”
王清欢瞬间绷紧全身，快速走到门口，隔着玻璃扫视街道。
“会不会，是黑衣男人离开之后，他身上那件秘器残留的能量引发的？”
柳红妆瞪大双眼。
“好家伙！人走了，秘器余威还在？”
“这不就是玄幻剧里面，高手路过，方圆空间持续动荡的桥段吗！”
钱万万抬头看向石珠。
“珠子，能不能定位震荡点？”
石珠灰雾流转，朝着甜品店西边路口方向飘出一缕细丝。
“西边！便利店门口，还有巷口垃圾桶那里，两处波动最强！”
慕容轻语快速放大街区地图。
“两处点位距离不远，全部在咱们甜品店的监测范围内。”
“波动强度很低，暂时不会造成人员受伤。但是空间不稳定，随时有可能变强。”
王晓东眼神一凝。
“清欢，你悄悄过去查看，不要引人注意。伪装成出门采购食材。”
“万万带着石珠跟在后面，远距离监测能量。不要靠近，避免被普通人看见石珠。”
“收到！”王清欢立刻点头。
钱万万站起身。
“收到店长！珠子，咱们外勤摸鱼任务来了！”
石珠轻轻飘到他肩头，灰雾压到最淡。
“红妆，留在店里，维持营业，稳住客人。”
“轻语持续盯平板，实时同步两人位置。”
“老研究员、二组负责人，继续查阅古籍，看看秘器引发空间微震荡相关记载。”
王晓东快速安排任务。
分工一秒到位。
柳红妆立刻换回营业微笑，转头看向靠窗客人。
“您好，需要续一杯柠檬水吗？”
客人摇摇头。
王清欢拿上一个帆布手提袋，假装出去采购新鲜水果。
拉开店门走出去。
钱万万跟在她身后不远，慢悠悠晃着，像闲逛摸鱼的店员。
叮铃。
风铃轻响。
两人走出甜品店。
街道阳光明媚。
普通人依旧欢声笑语，完全不知道脚下空间正在悄悄颤动。
钱万万压低声音，对着肩头石珠小声说。
“珠子，锁定西边便利店。”
“小心点，别暴露。要是能量突然暴涨，立刻喊我。”
石珠微微颤动。
王清欢脚步平稳，目光不动声色扫向便利店门口。
便利店门口，几个大妈站在一起聊天。
一切看着平平无奇。
只有石珠能看见，空气里漂浮着丝丝缕缕淡淡的空间涟漪。
轻轻扭曲着附近的光影，极其细微。
普通人肉眼完全无法察觉。
王清欢假装路过便利店，余光仔细观察四周。
“没有异象，行人状态正常。”她低声通讯。
钱万万慢慢走到巷口垃圾桶旁。
垃圾桶旁边，几只流浪猫缩在角落。
石珠的灰雾微微发烫。
“这里能量波动更强一点！”钱万万小声说道，“空间涟漪绕着垃圾桶打转！”
他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偷偷观察四周。
没有黑衣男人的身影。
没有怪物，没有裂隙。
单纯空间微微扭曲。
王清欢缓缓靠近巷子口。
“能量波动是持续缓慢衰减状态。”
“像是秘器散逸出来的残留能量，不是主动引爆的。”
钱万万松了口气。
“哦，原来是残留泄露，不是他故意搞事情。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出门直接放技能搞破坏。”
“但这也说明。”王清欢眉头微蹙。
“那件秘器，就算主人不主动催动，也会持续向外泄露空间能量。”
柳红妆在店里盯着平板传回来的实时画面，小声嘀咕。
“我的妈呀，自带持续泄露buff？”
“这不就是电影里的危险神器，持有者自己都很难控制外泄力量！”
慕容轻语一边记录数据一边回话。
“数据持续传回，震荡强度在慢慢下降。估计再过半个钟头，就能完全平息。”
老研究员翻着古籍书页，指尖划过文字。
“找到了一段记载。”
“空间调和类器物，若是本身构造不稳定，长期使用就会持续溢散能量，造成周边空间微扰动。”
二组负责人面色凝重。
“看吧，我之前担心的点应验了。”
“秘器本身就不稳定。他随身带着这件东西，走到哪里，哪里就会慢慢出现空间异常。”
“今天只是零星小扰动。那下次，如果他情绪波动，秘器能量暴走呢？整条街区都会遭殃！”
王晓东站在柜台，神色平静。
“所以谈判的时候，这点必须当面问清楚。”
“秘器持续溢散能量这件事，他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如果他明知秘器会泄露能量，还继续携带在街区走动，那他的风险等级直接上调。”
柳红妆托着下巴。
“这下麻烦大了。”
“本来只是情报交易，现在还多了个空间污染源。”
“万一谈判谈崩，他一生气，秘器失控，咱们甜品店连同整条街直接遭殃。”
“妥妥灾难片开场！”
通讯耳机里传来钱万万声音。
“店长！巷口这边能量继续减弱，没有新增震荡点。”
“附近没有黑衣男人踪迹，看样子他已经离开这片街区了。”
王清欢声音紧跟着传来。
“便利店点位能量也在消退。没有安全隐患，我和万万准备折返店里。”
“收到，注意隐蔽。”王晓东回复。
十几分钟后。
叮铃。
风铃再次响起。
钱万万和王清欢推门回到甜品店。
两人身上带着外面街道的热风。
钱万万一进门就瘫到椅子上。
“呼！外勤打卡完成！外面看着太平无事，只有珠子能看见那些飘来飘去的空间波纹。”
石珠从他肩头飘起来，绕店内转了一圈，灰雾依旧保持警戒。
王清欢把帆布袋子放到柜台。
“两处扰动点全部确认，属于秘器残留溢散，没有即时危险。”
“但这代表，黑衣男人那件秘器，本身就有缺陷。”
慕容轻语把刚刚采集到的所有空间扰动数据整理打包。
“全部资料，我一并追加上传总部。把秘器溢散能量引发街区微震荡这件事上报。”
老研究员合上古籍。
“这下谈判筹码又多了一项。”
“我们可以拿这件事当面质问他。看他怎么解释秘器持续泄露能量这件事。”
二组负责人摇摇头。
“我依旧不看好这次交易。”
“这人身上秘器自带泄露，他连自己器物都没法稳定控制，他说的改良配方，可信度也要打折扣。”
柳红妆点头附和。
“没错！就像游戏里一件装备，被动持续掉血，那装备再好也不敢随便用！”
王晓东看向窗外街道。
阳光依旧，行人悠闲散步。
谁也不知道，短短片刻之前，这片区域的空间曾经悄悄颤动。
“三天后的会面。”王晓东缓缓开口。
“谈判内容增加一项。”
“当面询问秘器溢散能量的问题，看他是否知情，有没有办法抑制。”
“如果他刻意隐瞒这件事，谈判直接终止。”
钱万万眼睛一亮。
“漂亮！直接灵魂拷问！经典对峙名场面来了！”
慕容轻语调出谈判预案文档，开始新增条目。
“我更新预案，把秘器溢散风险加入谈判重点。”
柳红妆伸了个懒腰。
“唉，本来只想安安稳稳烤蛋糕卖甜品。”
“现在好了，既要谈判对线，还要随时提防街区空间崩掉。”
“这甜品店店长，兼职空间危机谈判专家，工资都没给咱们加。”
众人听完，忍不住低声笑起来。
笑声不大，不敢惊动店里的普通客人。
石珠在空中转了一圈，灰雾轻轻扫过冷藏柜里的安绪糕。
糕体淡淡的柔光，安静流转。
王晓东拿起抹布，继续擦拭柜台。
“营业继续。”
“所有人保持状态。距离约定见面时间，还有三天。”
“接下来三天，街区监测等级提升一档。石珠全天开启扫描。”
“只要那股秘器能量一出现，立刻全员戒备。”
“明白！”众人低声应答。
橱窗外面，人来人往。
甜品店内，奶油香气缓缓飘荡。
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三天后的谈判桌上，不再只是配方和数据的交换。
秘器泄露引发空间异动这件事，会变成一根尖锐的刺。
黑衣男人的回答，将会决定双方是继续合作，还是直接走向对立。
柳红妆瞥了一眼门口风铃，小声嘟囔。
“希望三天之后，不要上演大型冲突现场。”
钱万万拍拍她肩膀。
“放宽心！真要是打起来，咱们珠子第一个冲上去！”
石珠抖了抖灰雾，像是给自己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