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我、我就是路过。”
“路过也是缘分嘛。”
但云潇实在想不明白,这群大人难不成不知道自己是来吃白饭的吗?
她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几个老狐狸,个个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面色各异,可谁也没开口说句“我来帮忙”。
他们知道了左相诈死、陈宫替身、前朝余孽、雷骁谋反案牵涉甚广。
这些内幕,换做旁人早就吓得两腿发软、恨不得赶紧撇清关系。
可这几位倒好,听完了,面色变了变,然后……就想拍手走人。
云潇在心里骂了一句。
自己又不是闲得没事找他们来喝茶聊天,还耽误她嘲讽左相的兴致。
她本来还想再怼左相几句,把当年被左相弹劾、打压、穿小鞋的旧账翻出来,好好过过嘴瘾。
结果这帮人一坐在这儿,她还得顾及朝堂体面,不能骂得太难听。
如果给她一根套马杆,她必然不会用来谈恋爱。
云潇的脑子里忽然冒出画面,她手持长长的套马杆,绳圈在头顶绕啊绕,绕得呼呼生风,然后手腕一抖,绳圈飞出去,精准地套中人。
“你,给本郡主干活。”
“你,也给本郡主干活。”
“你们通通都去干活。”
人各有用。
云潇的笑容缓缓浮现在嘴角。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此刻那副周扒皮打算盘的表情,落在主座之下的各位的眼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眉眼弯弯,嘴角微翘,日光从窗棂间漏进来,正好照在她侧脸上,把原本就生得极好的面孔映得格外柔和。
她眼里那点算计和得意,被光一照,竟像是春风拂面,冰雪消融,云销雨霁,彩彻区明。整个人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暖光,连带着屋子里沉闷的空气都跟着亮了几分。
沉星怔怔的看着,心想:
若要有神仙,也莫过于此了吧。
别说费云、李虞俪、曾宥谱等云潇追随者了,就算是何宣林这种盟友,也差点没顶住。
就连右相等被她使唤的团团转的人,也难免失神片刻。
屋子里瞬间安静。
云潇等了一会儿,见没人说话,还以为这帮老狐狸又在心里盘算什么。
她挑了挑眉,正打算再催一句,却见众臣忽然齐齐起身。
“云大人说得对,来都来了,活儿干完再走。老夫这就去。”
“老夫回去查账。”
大理寺卿紧随其后,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恍惚。
赵文修最后起身,朝云潇微微欠身,转身走了出去。
云潇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这帮人突然变得异常配合,走得比方才利索多了,愣了一瞬。
“怎么回事?”她嘟囔,“方才还推三阻四的,怎么忽然这么积极?”
费云方才站在侧边,看得清楚,云潇被日光照着,落在群臣眼里,确实有点……
不太一样。
可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告诉自家郡主了。
让她继续保持这副样子,挺好。
……
碍事的人都走了,接下来是自己人发力的时间。
云潇看着这帮人,满意地点点头。
“行,接下来,说正事。”
她走到桌边坐下,把左相那份名单摊开,用手指点点,“左相旗下的势力,分三块。文官一脉,还有几个在军中挂着虚职的,还有粮道的情况。这三块,得挨个收拢和查清。”
“不能急,不能乱,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动的手。”
费云合上扇子,凑过来看名单,挑挑眉:
“文官一脉交给我。我在太学里认识几个左相门生,平时就有往来。我以学术交流的名义去接触,不会引人注意。”
云潇点头:“行。粮道那边……”
“我来。”曾宥谱开口,语气沉稳,“粮道上的事,我熟。之前查案的时候,我就摸过江南粮道的底。”
“行,有问题找霍元青,他和这个也脱不了关系。”
“军中那几个虚职……”
云潇继续道,“交给花晓岚。不用大动,只要盯着就行。等朝堂局势稳,几个虚职自然会被清理。”
李虞俪在旁边翻开册子,记几笔:
“《京华人物录》那边,要不要明天加急刊发?左相的案子,早晚要见报。与其让别人先写,不如我们自己先写。”
“可以。”云潇摆摆手,“明天早朝前,放消息。”
李虞俪点头。
“现在各干各的。明天早朝之前,把左相门下最难搞的那几个稳住。费云,你跟左相一起去。”
费云挑眉:“我跟他一起去?”
“你嘴皮子利索,万一左相搞不定,你上。搞不定,你就当没去。”
费云嘴角抽抽,可到底没反驳。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京城就炸了。
云潇破左相案的消息,像长翅膀一样传遍大街小巷。
消息传得极快,快到连秦王府门口卖烧饼的老王都知道。
老王一边翻着烧饼一边跟旁边的茶摊老板啧啧称奇:
“听说吗?左相那案子破了!云阳郡主真乃神探啊!”
“哪个左相?”
“还能是哪个?就那个前阵子被刺死的左相!”
“他不是死得蹊跷吗?这样案子还能破?”
“听说里头门道可深,什么光斑、什么孔洞。云阳郡主三下五除二,满朝文武都傻眼了!”
茶摊老板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厉害?”
“那可不!你想想,左相那案子多难查,你说郡主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烧饼老王说得唾沫横飞,旁边几个吃早茶的百姓也凑过来听。
有人插嘴:“听说郡主查案,从来不带刀的。全靠脑子。她那双眼睛,看谁谁心虚。”
“左相府上那么多人,她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谁在说谎,谁在藏东西,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还有呢还有呢?”有人催。
“还有……”
老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听说她查案的时候,从早上看到中午,连饭都没吃。最后在砖缝里,找到刺客的孔洞。”
“砖缝?!”几个百姓听得眼睛都直,“这也能破案?”
“怎么看不出来?人家是神探!听说她连箭从哪儿射的、刺客站哪儿、光斑落在哪儿,都算得明白。最后把凶手揪出来的时候,凶手自己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