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找到叶凌尘和楚泠月的时候，两人正靠在一棵大树下喘气。
叶凌尘捂住受伤的臂膀，衣袖破了一大片，血迹渗出来。
楚泠月倒是没什么伤，就是头发散了，裙摆沾满了泥，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那只铁背狼倒在十几步外，已经死了。
云舒寒看了一眼尸体，心里有点惊讶。
二阶巅峰的铁背狼，皮糙肉厚，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实力。
叶凌尘筑基中期，楚泠月筑基初期，这两人居然把它杀了？叶凌尘身上肯定有保命的东西。
“舒寒？”叶凌尘抬头看到她，眼神变了变。
楚泠月也看了过来，嘴唇动了动：“舒寒师姐。”
“你们俩这是？”云舒寒歪了歪头，表情很真诚。
叶凌尘撑着树干站起来，语气还是温和的，但能听出来在压着火气：“遇到一只妖兽，费了些时间。”
“哦。”云舒寒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舒寒。”叶凌尘叫住她。
云舒寒转过头。
“一起走吧。”叶凌尘说，“秘境内危险重重，你一个人……”
“我并不觉得啊。”云舒寒笑了，看着他，“叶师兄，方才掌门的话你没听到？秘境考核，各凭本事。再说了，你们两个筑基期怎么比我这个炼气期的还胆小？”
叶凌尘的脸僵了一下。
云舒寒走过去，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力道不轻不重。
“安啦，回见。”
她收回手，转身走了。
这一次叶凌尘没再叫她，倒是觉得拍背这感觉有点熟悉。
等走得够远了，云舒寒才停下来，把右手伸到面前。
掌心贴着一张符箓。
纸已经泛黄了，边缘有些卷翘，灵力波动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这是进秘境之前她花了两块灵石从外门弟子手里买的引兽符，品阶很低，效果也简单，让佩戴者身上散发出妖兽讨厌的气味，激怒附近的妖兽。
进秘境的时候，她拍叶凌尘那一下，就是把这东西贴在了他背上。
刚才拍那一下，是揭回来的。
她随手把符箓往路边一扔。
证据没了。
灵草在她储物袋里。
干干净净。
她回头看了一眼密林深处，那边隐约传来灵力波动的余韵，估计是叶凌尘和楚泠月回到了灵草的位置，发现灵草不见了。
云舒寒忍不住笑了。
她继续往前走，步子轻快了不少。
＊
接下来的时间，云舒寒一个人在林子里转悠。
碰到灵草就摘，碰上落单的低阶妖兽就练练手，炼气八层打一阶妖兽不算难，就是费时间。
她也不急，反正秘境要开三天，慢慢来。
偶尔会遇到其他弟子。
“舒寒师姐！”三个外门弟子坐在溪边休息，看到她招手喊。
云舒寒走过去，在石头上坐下。
“师姐，你一个人？”一个圆脸的姑娘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嗯。”
“叶师兄呢？他不是老跟你一组吗？”
云舒寒没接话，低头理了理裙摆。
另一个瘦高个的男弟子压低声音，表情有点八卦：“师姐，我听说……叶师兄最近老跟碧落峰的楚师妹走在一起。是真的吗？”
“不知道。”云舒寒拍了拍手上的灰。
圆脸姑娘挤过来，压低声音：“舒寒师姐，你就说说呗。叶师兄他是不是真的在你和泠月师姐之间周旋啊？”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全是“我要吃瓜”。
云舒寒看了他们一眼，站起来，拍了拍衣摆。
“秘密，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说完就走了，留三个人面面相觑。
也许是书里的设定，也许是秘境就这么大。
云舒寒总能碰见叶凌尘和楚泠月。
第一次，两人在围猎一只一阶赤炎狐。
楚泠月在后面输出，叶凌尘在前面扛，配合得还算默契，就是效率不高，打了小半柱香还没拿下。
叶凌尘余光瞥见云舒寒从树后走过，喊了一声：“舒寒，搭把手。”
云舒寒像没听见，绕了个弯，走了。
第二次，两人被一只二阶岩甲犀追着跑。
二人狼狈得很，衣袍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看到云舒寒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楚泠月又喊：“舒寒师姐！”
云舒寒蹲下来，假装在整理鞋子。
等两人跑远了，她才站起来，往反方向走了。
第三次，第四次。
每次都是这样。
叶凌尘从一开始的皱眉，到后来的咬牙，再到最后干脆不喊了。
云舒寒乐得清静。
她从头到尾，一根手指头没帮。
妖兽没少杀，灵草没少摘。
秘境结束那天，广场上摆了长桌，弟子们依次把战利品拿出来清点。
云舒寒排在第三。
原主往年都是垫底的，今年直接窜到了前三。
叶凌尘第四，楚泠月第五。
公布名次的时候，楚泠月的笑容僵了一瞬，叶凌尘倒是面无表情，但攥着储物袋的手指节发白。
当那株淡蓝色的灵草从云舒寒的储物袋里被拿出来时，楚泠月的眼神变了。
不是委屈，不是惊讶。
是冷的。
叶凌尘也看到了，他的目光从灵草移到云舒寒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开了。
云舒寒把灵草放回去，拍了拍手。
她看到了。
那两人眼神的变化，她全看在眼里。
叶凌尘和楚泠月对视，那株灵草竟在云舒寒那？原来那个黄雀在后的人，是云舒寒！
楚泠月偏过头，在叶凌尘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楚泠月垂着的睫毛颤了颤，然后收了脸上的委屈，换成一副更柔更软的表情。
她朝云舒寒走过来。
“舒寒师姐。”楚泠月的声音不大，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到，“那株灵草……你能不能送给我？或者，我拿其他东西与你交换，行吗？”
楚泠月仰着脸，眼眶微微泛红，一副“我就问问，不给也没关系”的模样。
云舒寒看着她。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写满了试探，嘴唇轻轻抿着，像是不好意思开口又不得不开口。
云舒寒被气笑了。
不是那种轻轻哼一声的笑，是那种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巴巴的、听着就不太高兴的笑。
“哈。”
就一声。
楚泠月僵了一下。
“你凭本事要的，我凭本事拿的。”云舒寒看着她，“凭什么给你？”
叶凌尘皱了皱眉，往前走了一步。
“舒寒，那灵草旁边的妖兽，如果不是我和泠月引开，你能得手？”他的语气不轻不重，像是在陈述事实，“我们和那铁背狼缠斗了半天，你趁机摘了灵草。现在说你凭本事拿的，不太合适吧？”
周围弟子开始交头接耳。
“对啊，叶师兄说得有道理……”
“那铁背狼可是二阶的，舒寒师姐才炼气，怎么可能打得过。”
“这不就是捡漏吗……”
云舒寒听完，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冷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笑。
“叶师兄，你们引开妖兽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摘那株灵草吧？”她看着叶凌尘，“你们想摘，我也想摘。你们被妖兽发现了，跑，我趁机摘了。怎么就不算我的本事了？你们打你们的，我摘我的，我又没拦着你们。”
她顿了顿。
“再说了，你们要是没被妖兽发现，会跑吗？你们不跑，我能摘吗？归根结底，是你们自己暴露了。怪谁？”
叶凌尘嘴角抽了一下，没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