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只要她活得好好的,总有一日能攒够。
楚云舒信心满满。
眼下,就先用安眠剂解决楚夫人的失眠问题。
楚夫人并不是先天体弱,相反,她的身体底子很健康,让她生育了一儿一女后仍未有亏损。
她的病,是从心病而来。
用楚云舒上辈子的医学理解来说,是楚老爷的所作所为,让她心情郁结,导致焦虑失眠。
从而让她免疫力下降,才会抵抗力弱,在换季时容易感染风寒,继而发生一系列症状。
楚云舒不是医生,但这些都是常识。
一个人,只要能吃能睡,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她要解决的正是这两点。
大年初三。
冯旺驾着威远侯府的马车,在楚家大宅前停下。
后面还跟着一辆堆满各色礼物的马车。
“大姑娘回来了!”
“是嫁到侯府的大姑娘?”
“这都第四年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姑娘了呢。”
“真是大姑娘?”
在楚家下人们的悄悄议论声中,楚云舒扶着周嬷嬷的手,走下马车。
这次回娘家,是要给母亲和弟弟撑腰的。
楚云舒辰时三刻上的马车,卯时便起身梳妆了。
昨夜就通好了发,绾了一个高髻,正中间戴一支赤金衔珠孔雀钗,孔雀口中垂下的红宝石流苏流光溢彩。
两侧各压一朵玉色海棠,越发显得乌发如墨。
耳上是用金子镶边的东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宝光氤氲,就像两滴悬着的晨露。
她的脸庞是柔和的古典美人底子,滋养了这几个月,比她出嫁时更添了几分成熟的韵致。
青绡用蔷薇露替她匀面,扑上一层薄薄的玉簪粉作底,螺子黛轻轻从眉上扫过,唇上点了淡粉色的口脂。
眉如远山,眼含秋波。
银鼠里子石青缎面的斗篷,领口一圈白狐毛衬得她的俏脸如玉石一般,透出莹润光泽。
她手里拢着一只鎏金掐丝手炉,里头烧着上好的银霜炭,暖和着指尖。
正是一派侯门嫡长媳的风范。
昂贵的孔雀钗彰显着她的身份,通身素净却格外讲究的装扮告诉所有人,她虽然还在守寡,地位却不是普通人能高攀得起的。
楚云舒不是喜好排场的人。
但为了给亲人撑腰,她必须拿出该有的排场来。
不止是她,就是贴身伺候的周嬷嬷,跟在她身后的织素青绡两人,也与寻常仆役不同。
楚家做的是绸缎生意,下人们在穿着上,自然比普通府邸要好上一筹。
然而,当看见周嬷嬷等人后,他们都难免生出自惭的心思。
并非衣裳面料不如,而是从裁剪款式上,就输了几分看不见摸不着的气度。
相比之下,他们更流于俗套。
管事媳妇笑着迎上来:“大姑娘回来了。夫人从昨儿就念叨着您呢,一早就遣了奴婢在这里候着。”
眼前这位,自打进了侯府大门,就再无动静。
原先府中各位都还在观望,就怕楚夫人凭借这个女儿一飞冲天,再无人敢惹。
可后来,侯府连接出事,楚云舒一点消息也无,慢慢的就传出各种不好的谣言。
难免生出各种心思。
“哈哈,她以为女儿嫁进侯府,从此就飞上枝头做凤凰了?还不是老样子。”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少,再加上楚老爷的袖手旁观,让楚夫人的处境越发艰难。
可眼下瞧着,大姑娘并不是传言中那样?
相反,还过得很不错。
管事媳妇压下心里种种猜测,恭恭敬敬地把楚云舒迎了进去。
那可是侯府,楚家就算笼络了官场的人,仍然是商户,哪里敢得罪?
楚云舒目不斜视。
无视那些偷偷打量着她的各种目光,沿着游廊过了月门,进了楚夫人的院子。
她走得有些急。
过年前,她要回家小住的消息,就让弟弟带了回来。
送年节礼的时候,又专门让周嬷嬷回来一趟,目的就是为了安楚夫人的心。
大年初三回娘家,是早就安排好的事。
可是,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看见楚夫人?
以她对楚夫人的了解,就算她是长辈,不方便到门前等候,可只要她进了院子,就一定能看见。
不止是楚夫人,楚怀锦也不见人影。
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提起裙子,脚步迈得更急。
周嬷嬷知道她的心思,连忙跟上。
织素和青绡互相看了一眼,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这次回来,楚云舒没有带上孩子们。
毕竟不是亲生,也没有正式过继,她得先回楚家看看情况再说。
侯府有顾远舟在,她很放心。
“娘!弟弟!”
楚云舒高声叫着,冲进正房。
楚怀锦终于出现在她面前,冲她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拉着她出了门。
“怎么了?”
楚云舒压低声音,焦急地问。
“娘身子不好,年底操持家务,还办了除夕宴,昨儿就有些不好。”
楚怀锦低声说:“请了郎中来瞧,开了方子,喝了几日的药仍不见好。”
“今儿一早连饭都吃不下,只说着要等你回来。不知道是不是昨儿夜里没睡好,刚刚好不容易睡着了。”
楚云舒一听,眼眶一红,就落下泪来。
“怎么会这样?娘的身子骨弱,怎么还让她办宴席呢?”
她恨声道:“家里养那么多姨娘,都是干什么吃的!”
楚怀锦叹了一口气,神色愧疚:“娘也是为了我。”
没有楚老爷做后台,他们在楚家的地位,就得靠自己挣。
楚老爷捐了个五品官,楚夫人就有诰命在身,是名正言顺的楚家主母。
她如果不掌家,就会大权旁落。
到了那时,就得仰人鼻息,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楚老爷的那些姬妾,可没几个是好相与的。
为了儿子,她不得不争。
转念间,楚云舒就想通了这个道理。
就像原主在侯府受尽折磨,都不敢透露半分她的现状一样。
她们都是为了最爱的家人,在无私奉献。
楚云舒攥紧拳头,语气平静:“不关你的事,娘都是被逼的。”
“你放心,既然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让娘受苦。”
这个瞬间,她改了主意。
原本只计划小住几日,用侯府嫡长媳的身份,替母亲和弟弟取得应有的地位。
但如今,她不这么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