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既然在楚家不快活,又何苦一直待在这里,耗费她的精力与心血?
“姐,你想做什么?”
楚怀锦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我都支持你。”
看见娘为了他而苦苦支撑,他心里早就不好受。
只是,在楚家一日,就不得不妥协。
何苦呢?
人生苦短,不如及时行乐。
不过,她虽然有了这个想法,具体要不要实施,还得看楚夫人自己的意愿。
知道楚夫人好不容易才睡着,楚云舒轻手轻脚地进去。
看着母亲在睡梦中仍不得展颜的脸,她心里没来由地感到心酸。
她拥有原主的记忆,这就是生她养她的人。
在床旁陪了好一会儿,楚云舒才起身离开,到院子里跟楚怀锦说话。
她将钱匣子递给楚怀锦,笑着说:“弟弟,这些银子你收着,随便用。”
“要是不够,随时让人来找我便是。”
楚怀锦打开匣子,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银票,和上面压着的金子,吓了一跳:“这么多?”
说来好笑,楚家不缺银子,但他作为楚家正儿八经的嫡出少爷,手里从来没有这么多可以支配的钱。
“你已经及冠,处处都要花银子,这些真不多。”
楚云舒语气温和:“成家立业,你还得娶媳妇呢,要花银子的地方多了去。”
听她这么说,楚怀锦的面颊浮起一片薄红。
咦?有情况。
楚云舒顿时来了兴致,询问起来:“可是已经相看好了?”
“姐,你就别说了。”
楚怀锦声如蚊呐:“还不知道她家里是个什么意思。我这种情况,人家不一定愿意把女儿嫁进来。”
楚云舒哪里肯放过他。
细细询问之下,才知道两人是在绸缎行里结识。
那名女子是九峰书院杜山长的女儿,小名祺娘,出自书香世家,性情开朗大方,博学多才。
在楚怀锦的描述中,是一个家庭幸福,性格像小太阳一样的女子。
怪不得能吸引他。
那一日,祺娘跟闺中好友结伴而行,刚走到楚怀锦所在的绸缎行前,忽然腹中疼痛、浑身冷汗,正好被楚怀锦瞧见。
楚怀锦忙让人搬了锦凳出来,给祺娘歇息。
只是歇了盏茶功夫仍不见好转,祺娘脸色越发苍白。
楚怀锦便赶紧差人去请郎中来看诊,又将两名小娘子请到二楼雅间,让她们暂歇。
郎中来后,替祺娘针灸了一番,方才好转。
两位小娘子显然都没了继续游玩的心思,杜家来接人时,就要离开。
楚怀锦见着祺娘就有些神思不属,在送走她们时,看见祺娘湖蓝色的裙摆后方,有了一丝明显的血迹。
他瞬间明白过来,闹了个大红脸。
但一想着祺娘回家的路上还要见到不少人,便鼓起勇气上前,拿了一件披风给她。
刚开始祺娘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他举止莽撞。
后来,才在好友的提醒下明白了楚怀锦的好意,俏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连忙裹上披风离开。
两人所见的第一面,在尴尬中对彼此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楚怀锦帮了祺娘这个忙,让祺娘对他产生好感,第二日就让丫鬟给他送来谢礼。
此后,便成了绸缎行的常客。
一来二去的,两人便渐生情愫。
然而,一个是商户、一个是书香世家,在祺娘跟前楚怀锦自惭形秽,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直到楚夫人要给他说亲,他才支支吾吾说出此事。
楚夫人也觉得为难。
并非她认为儿子配不上祺娘,实在是清贵人家,哪里愿意跟商户结亲呢?
不过,民间向来有高娶低嫁的说法,未尝不可一试。
楚夫人便想着,女儿的手帕交沈令仪就嫁给了书院老师,待她回来后,想办法透个风过去,看看杜家的意思。
于是,楚云舒问起,楚怀锦就把这事和盘托出。
看着弟弟情窦初开的这般模样,楚云舒心里便有了数。
“行,这事就交给我,我去问问。”
但是,那位杜山长是个十分严厉的人,她也没有任何把握。
她轻声问:“怀锦,你跟我说句实话,祺娘跟你可有定情?”
古代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婚姻不只是两个年轻人的事。
她想知道的是,两人的关系究竟进行到哪一步。
楚怀锦闻言,脸上顿时涨得一片通红:“姐!你都说到哪里去了?我……”
“我、我跟祺娘……发乎情止于礼,怎会做出……”
他越说越结巴。
后面“私定终身”的话,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羞恼至极。
楚云舒“扑哧”一乐,连连安抚他:“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姐姐只是担忧倘若此事不顺,会影响你跟杜家小娘子。”
就怕两人痴恋,来个什么梁祝化蝶,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化蝶很美,可故事是故事,人生是人生。
杜家怎么想谁都不知道,她得先给弟弟打好预防针,做好期望值管理。
省得将来落了空,经受不住打击。
不料,听她这么一说,楚怀锦深深叹了一口气。
“姐,你说的我都知道,祺娘她……她也是明白的。”
他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儿,岂能不懂这世间的道理?
更不是在富贵乡无忧无虑长大的纨绔,从小见过不少世态炎凉,早早就懂得了人生的苦。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他早就习惯了。
换句话说,他虽然努力在争取,可是他对能不能把祺娘娶进门这件事,持悲观态度。
见他这个样子,楚云舒心里很不是滋味。
婚姻大事,哪怕她是穿越者,手里还握着【三界交易系统】这个逆天金手指,也没办法打包票能让楚怀锦如愿。
不过,总该试一试。
若是成功,弟弟的人生说不定就此改变了呢?
“你放心,我一定尽力。”
楚云舒看着弟弟的眼睛,非常认真地说。
楚怀锦心头感动:“谢谢姐。”
姐弟两人正聊着,织素来报:“姑娘、公子,夫人醒了。”
楚云舒连忙站起来,快步朝室内走去。
楚夫人刚睡醒,看起来精神不少。
地下站了两个丫鬟,一个伺候她擦脸、一个伺候她漱口。
“娘,我回来了!”
楚云舒扑过去,鼻头忍不住发酸:“是女儿不孝,让您担忧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