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手机砸在赵超脸上。
轰！
爆炸把他半边脸炸得焦黑。
正常人会倒。
赵超没有。
他只是歪了一下头，伸手摸了摸脸。
新肉从焦黑皮肤下慢慢长出。
他的笑意更重。
“这个疼。”
“再来。”
“痛！”
“太痛了！”
“这一下是真的。”
“再给我一下。”
韩烈看得头皮发麻。
“这家伙真他妈不是人。”
赵超听见声音，猛地转头。
下一秒，他已经冲到韩烈面前。
“火。”
“烧过我。”
“还是没烧过？”
“不记得了。”
“那就杀一次试试。”
韩烈双臂燃火，硬接一拳。
轰！
火焰被打得往两边炸开。
韩烈整个人倒退十几步，后背撞进柜台。
“靠！”
“他怎么谁都打？”
宋归尘吐出一口血。
“我说过，他现在谁都不认。”
周明川趴在地上，右腕骨环碎了一半，命牌还没有彻底失效。
他看见赵超失控，眼里重新冒出狂喜。
“对！”
“杀！”
“把他们都杀了！”
赵超却忽然回头。
周明川的声音也是真实的。
真实就能杀。
在赵超脑子里，声音比人更像活物。
谁开口，谁就从幻觉里浮上来。
谁浮上来，谁就该被他撕碎。
周明川脸上的笑僵住。
“等等，我是让你……”
赵超一脚踩在他胸口。
周明川惨叫，剩余命牌疯狂闪烁。
楼下人质再次蜷缩。
杨金龙眼神一冷。
“唐梨。”
唐梨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命牌绑定还剩十三张。”
“骨环碎了一半，转伤不稳定。”
杨金龙说：“标出来。”
雷讯投影瞬间打在周明川手腕上。
那枚碎裂骨环里，有十三根细如发丝的灰线连向命牌。
杨金龙抬手。
重力压住赵超。
赵超还要往下踩。
宋归尘的锁链第二次飞出。
这一次，他锁的不是赵超脖子。
而是赵超那只踩在周明川胸口的腿。
锁链收紧。
宋归尘腿骨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差点跪碎在地。
他硬撑着没有松手。
“赵先生。”
“停。”
赵超缓缓转头。
眼里没有熟悉。
只有杀意。
“别拴我。”
“链子是假的。”
“你也是假的。”
“不。”
“你疼。”
“你是真的。”
“真的也该死。”
他一把抓住锁链。
宋归尘被拖出去半米。
杨金龙抓住这一瞬。
十三枚雷针同时落下。
不是轰人。
是钉线。
灰线一根根断开。
十三张命牌同时碎裂。
人质身上的痛苦终于消失。
周明川的护身规则彻底废了。
他还没来得及喊，韩烈已经冲上去，一脚把他踹翻。
“你再叫一个试试？”
周明川满嘴血，再也笑不出来。
赵超挣断锁链。
他没有看周明川。
也没有看杨金龙。
他冲向最近的人群。
“人？”
“怪物？”
“哭什么？”
“别哭。”
“哭声吵。”
“吵的东西，都要安静。”
那些刚从房间里逃出来的人，吓得当场僵住。
沈晚晴挡在前面。
杨金龙比她更快。
雷域轰然展开。
所有幸存者被雷光推向墙角，形成一道蓝白色隔离带。
赵超撞上隔离带。
雷光炸开。
他硬生生撕开一层，又被杨金龙一拳打回大厅中央。
杨金龙说：“韩烈，烧门。”
韩烈看了一眼赵超。
“你一个人压他？”
“烧门。”
韩烈咬牙，转身冲上楼。
火光顺着走廊炸开。
一扇扇锁门被烧断。
被关的人开始往外跑。
杨金龙则站在大厅中央，一拳一拳把赵超拦回去。
赵超打他。
打韩烈。
打命司。
打幸存者。
打墙。
只要眼前有东西，他就杀。
他每受一次伤，恢复得就更快。
每疼一次，动作就更凶。
他嘴里一直在念。
“杀。”
“杀。”
“杀。”
“杀到醒。”
“杀到天亮。”
“杀到白皇后闭嘴。”
宋归尘一次次甩出锁链，每次只能锁住半秒到一秒。
半秒救下一个女人。
一秒救下一个孩子。
再一秒，让杨金龙的拳头落在赵超胸口而不是人群里。
红塔商厦彻底乱成战场。
可乱中有一条线始终没断。
杨金龙站在线前。
赵超撞上来多少次，就被他打回去多少次。
直到最后一扇门被烧开。
直到最后一批幸存者被推到安全区。
直到周明川被顾眠赶来的快刀队按住。
赵超还在笑。
他的身上没有一处完整，却每一处都在再生。
他一边笑，一边用指尖划开自己的掌心。
新肉刚长出来，又被他重新撕开。
“不够。”
“还是不够。”
“这不是现实。”
“现实应该更疼。”
杨金龙也被打得嘴角见血。
沈晚晴看着他。
“再拖下去，你也会受重伤。”
杨金龙抬手擦掉血。
“拖够了。”
宋归尘脸色惨白。
“我还能锁最后一次。”
杨金龙看向他。
“锁心跳。”
宋归尘一怔。
沈晚晴立刻反应过来。
“他的再生靠源能和心跳同步。”
杨金龙点头。
“停一拍就行。”
宋归尘闭上眼。
黑色锁链无声钻进赵超胸口。
这一瞬，宋归尘也像被人按住心脏，脸色白到近乎透明。
赵超动作骤停。
一拍。
只有一拍。
杨金龙右拳压满雷霆。
雷震拳砸在赵超胸口。
轰！
赵超整个人被打进红塔承重墙。
墙面裂开。
烟尘滚落。
赵超终于没有立刻站起来。
宋归尘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韩烈从楼上下来，看着墙里的赵超。
“死了？”
宋归尘摇头。
“他不会这么容易死。”
果然。
墙里传来很轻的笑声。
赵超睁开眼。
眼神短暂恢复了一点焦距。
他看着杨金龙。
“你……”
杨金龙走到他面前。
“醒了？”
赵超笑了一下。
“不知道。”
“你是真的。”
“还是我梦出来的？”
“算了。”
“下次再杀一次，就知道了。”
下一秒，他眼神再次空下去。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冲向人群。
他转身，撞破墙面，冲进雨夜。
宋归尘强撑着站起来。
“他跑了。”
杨金龙看着雨幕里的背影。
“让他跑。”
韩烈急了。
“不追？”
杨金龙说：“现在追，他会把整条街的人都卷进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指骨裂开，雷光顺着血缝往外冒。
“下一次。”
“先打醒。”
“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