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超把陆玄从透明舱里拖了出来。
银色神经线像根一样连在陆玄背后，被硬生生拉长。
每拉断一根，陆玄就惨叫一声。
他终于不像老师了。
不再温和。
不再从容。
不再一口一个课堂、秩序、考试。
疼痛把他从高处拽了下来。
原来他也只是人。
会怕。
会疼。
会求饶。
“杨金龙！”
陆玄嘶声喊。
“让他停下！”
杨金龙站在雷域中央，肩膀塌了一块，嘴角全是血。
“你刚才不是说，痛苦也是链吗？”
他看着陆玄。
“现在链在你身上。”
陆玄背后的银线疯狂扭动，试图重新接回墙体。
唐梨在外面急声道：“别让他回线！”
“他要把自己转移到广播塔！”
杨金龙抬手。
雷域收紧。
所有银线被蓝白电弧死死钉在墙上。
赵超低头看着陆玄。
“你说她在地下。”
“假的。”
“你说宋归尘骗我。”
“也是假的。”
“你说疼是链。”
他咧嘴一笑。
“这个是真的。”
赵超一口咬住陆玄肩膀。
不是为了吃肉。
是噬命。
灰白色生命源能被他硬生生吸出来。
陆玄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
杨金龙眼神一沉。
“赵超。”
赵超没有停。
他吸得越多，眼神越乱。
陆玄体内不只有生命源能。
还有白皇后的残留信号。
那些信号顺着噬命能力反灌进赵超脑子里。
赵超猛地抬头。
“白皇后。”
“你也在这里。”
“你也是真的？”
他笑得越来越疯。
“那我连你一起杀。”
宋归尘在门外听见这句话，脸色骤变。
“不能让他继续吸！”
“白皇后会顺着陆玄污染他！”
韩烈狠狠砸着重力墙。
“杨金龙！开门！”
杨金龙没有开。
他走向赵超。
陆玄已经被吸得半跪在地，背后银线一根根断开。
北区上空，那最后一点上课铃声越来越弱。
叮。
叮。
像快要死掉的钟。
唐梨喊道：“主线崩到百分之七十！”
“还差一点！”
杨金龙看着赵超。
“够了。”
赵超缓缓转头。
眼神空洞。
“不够。”
“不够疼。”
“不够真。”
“白皇后还在说话。”
“她说我杀了知夏。”
“她说宋归尘也该死。”
“她说你也一样。”
他松开陆玄，朝杨金龙走来。
“杨金龙。”
“你是真的。”
“你也该死。”
杨金龙抬手。
雷光手机在赵超胸前成形。
赵超笑了。
“电话？”
“谁打来的？”
杨金龙说：“下课铃。”
轰！
雷光手机炸开。
赵超被轰得后退半步。
只半步。
他重新冲来。
杨金龙没有再躲。
他一拳砸向赵超胸口。
赵超同样一拳砸向他。
轰！
两个人同时后退。
杨金龙手臂骨裂。
赵超胸口塌陷。
可赵超恢复得更快。
他再度冲来。
“杀！”
“杀！杀！杀！”
杨金龙眼神冷得像雷雨。
“那就杀够。”
他抬起双手。
雷域彻底闭合。
整间广播室变成一个蓝白色牢笼。
赵超冲一次。
杨金龙打回去一次。
赵超撕开自己的肩膀卸力。
杨金龙用重力把他重新砸回地面。
赵超试图吸陆玄残余生命。
杨金龙直接一脚把陆玄踢到雷域另一侧。
陆玄像破布一样滚出去，撞在主控台下。
他还没死。
但已经说不出话。
唐梨忽然喊：“机会！”
“陆玄脱离主线了！”
“我能反写！”
杨金龙一把抓住赵超脖颈，把他狠狠按在地上。
“写。”
唐梨的指令通过雷讯冲进旧气象中心系统。
北区所有公共屏幕同时亮起。
不是陆玄的课堂。
不是白皇后的命数。
是一行蓝白色大字。
【总课取消。】
【北区命数系统，停止运行。】
【所有登记标签作废。】
下一秒。
旧气象中心楼顶的广播塔发出刺耳巨响。
雷达盘停止旋转。
上课铃灭了。
整个北区忽然安静。
安静得像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呼吸。
陆玄趴在地上，艰难抬头。
“不……”
杨金龙看向他。
“下课了。”
陆玄想笑。
可嘴角刚动，一枚雷光手机已经贴在他额头。
“陆老师。”
杨金龙声音很轻。
“毕业快乐。”
轰！
雷光炸开。
陆玄的身体彻底倒下。
墙上的银线一根根熄灭。
赵超被杨金龙按在地上，还在挣扎。
可随着白皇后残留信号断开，他眼里的疯狂短暂退了一层。
他看着杨金龙。
又看向门外。
重力墙散开。
宋归尘冲进来。
赵超盯着他，很久。
“宋归尘。”
宋归尘蹲下。
“我在。”
赵超喉咙动了动。
“我刚才……”
他眼神又开始碎。
“杀错了吗？”
宋归尘眼眶通红。
“没有。”
赵超像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笑了一下。
“那就好。”
他闭上眼。
但只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他猛地睁眼，一把推开宋归尘，从破窗冲了出去。
韩烈刚要追。
杨金龙抬手拦住。
“别追。”
宋归尘站在原地，看着破窗外的雨。
赵超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喊爸。
也没有真正清醒。
但他问了那句话。
我杀错了吗？
这就够宋归尘继续跟下去。
唐梨的声音从雷讯里响起。
“北区总课取消。”
“旧气象中心主楼接管成功。”
“但有一个坏消息。”
杨金龙看向雷讯。
“说。”
唐梨沉默一秒。
“白皇后在陆玄死亡前，拿走了一份数据。”
“什么数据？”
雷讯屏幕上弹出一张模糊图像。
那是一个培养舱。
里面躺着一个没有毛发、皮肤苍白的男人。
左眼位置空着。
胸口，一颗新生心脏正在跳动。
图像下方写着编号。
【痛觉锚定体：赵超】
【科学事故后复生记录】
韩烈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时候的？”
唐梨说：“未来数据。”
“或者说，白皇后给我们看的下一张牌。”
杨金龙看着屏幕。
照片里的赵超闭着眼。
像死了。
又像马上要醒。
杨金龙沉默片刻。
“她在告诉我们。”
“赵超这条线还没结束。”
宋归尘低头，翻开笔记本。
他写下新的一行。
【赵超，未确认清醒。】
【仍需追踪。】
雨夜里，旧气象中心的塔灯彻底熄灭。
北区命数制度，断了一半。
但白皇后的影子，才刚刚从幕后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