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区外的枪声很快消失了。
不是停火。
是陈寂的静默场把声音吞掉了。
雨还在下。
子弹还在飞。
探照灯还在扫。
可整片服务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捂住，所有声音都沉进水底。
军方追兵第一次意识到不对。
他们看见赵超冲过来。
看见子弹打穿他的身体。
看见伤口愈合。
看见他笑。
却听不见他的脚步。
也听不见自己的喊声。
恐惧在无声里放大。
赵超撞进第一辆装甲车。
不是撞上。
是撞穿。
车门凹陷。
驾驶员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血淋淋的手已经抓住他的防弹衣，把他从驾驶位硬拽出来。
赵超低头看着他。
“你是真的？”
驾驶员满脸惊恐，嘴巴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赵超笑了。
“听不见。”
“那就看疼不疼。”
他一拳砸在驾驶员身边的车门上。
钢板凹进去。
驾驶员吓得瘫软。
赵超盯着他看了两秒。
忽然失去兴趣，把人丢进雨里。
“不疼。”
“没意思。”
邢野从侧面杀进来，背后骨刺如同一排弩枪，瞬间穿透两名持枪士兵的防护甲。
他笑得比赵超还兴奋。
“老大不杀，我杀！”
罗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别恋战。”
邢野回头。
“你管我？”
下一秒，赵超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邢野脸上的笑僵住。
赵超盯着他。
“你吵。”
邢野立刻后退半步。
“我错了。”
林照雪抱着金属箱从服务区里出来。
她扫了一眼战场。
“东侧缺口。”
陈寂抬手。
静默场往东侧压过去。
那里有一队军方士兵正准备合围，忽然失去通讯。
耳机里只剩死寂。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赵超已经到了。
他不讲战术。
也不懂配合。
他只是把最硬的防线撞碎。
剩下的人，自然会跟上。
罗砚扛起一块装甲车门，当盾护住林照雪。
子弹打在车门上，火星四溅。
林照雪打开金属箱，从里面取出一支绿色药剂，扎进罗砚肩膀。
罗砚身上的缝合伤迅速收紧。
他的脸色却更沉。
“你省着点。”
林照雪说：“省下来给他们拿回去？”
罗砚不说话了。
五人冲出服务区东侧时，军方第二波追兵已经赶到。
这一次不是普通士兵。
是异能特勤。
一名穿黑色战术服的男人站在路中央，手里握着一根电磁长棍。
他抬手。
静默场忽然破开一道口子。
陈寂闷哼一声，嘴角流血。
黑衣男人冷声道：“实验体编号组，停止抵抗。”
“赵超，研究室对你有最高回收命令。”
“林照雪，交出样本箱。”
“其余实验体，就地处置。”
邢野笑容更疯。
“听见没有？”
“咱们还分等级。”
赵超看向黑衣男人。
“回收。”
“处置。”
“样本。”
他眼神开始乱。
“笼子。”
“手术台。”
“心脏。”
“左眼。”
黑衣男人似乎很熟悉他的反应。
他从腰间取出一枚银色声波器。
“赵超。”
“镇定。”
声波器亮起。
一段特殊频率扫过雨夜。
赵超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的眼神空了。
林照雪脸色一变。
“他们有控制频率！”
黑衣男人说：“研究室不会让重要资产无约束逃离。”
赵超站在雨里，缓缓低头。
“资产。”
“我？”
“我是资产？”
黑衣男人冷声道：“跪下。”
赵超膝盖微微弯曲。
邢野脸色变了。
罗砚也握紧车门。
林照雪忽然冲上去，抓住赵超手腕。
“赵超。”
“疼吗？”
赵超没有反应。
黑衣男人抬起电磁长棍。
“林照雪，离开资产。”
林照雪没有动。
她抬起另一只手，直接把掌心按在电磁长棍上。
滋啦。
电流贯穿她手掌。
她脸色一白，却没有松手。
血从掌心流出来。
滴在赵超手背上。
热的。
疼的。
真的。
赵超弯下去的膝盖停住。
他缓缓抬头。
“疼。”
林照雪咬牙。
“对。”
“这是我的疼。”
“不是他们给你的命令。”
赵超看着她掌心的血。
眼神一点点聚焦。
“你是真的。”
黑衣男人脸色微变，立刻加大声波频率。
“赵超，跪下！”
赵超的嘴角慢慢咧开。
“我不回笼子。”
黑衣男人瞳孔一缩。
下一秒，赵超消失在原地。
电磁长棍被他抓住。
高压电流打穿他的手臂。
血肉焦黑。
又迅速长好。
赵超贴近黑衣男人的脸。
“痛。”
“太痛了。”
“这个命令。”
“我不听。”
轰！
黑衣男人被一拳砸进装甲车。
声波器碎裂。
赵超没有继续追。
他转身，一把抓住林照雪流血的手。
“你疼。”
林照雪喘着气。
“嗯。”
“为什么？”
“为了让你别跪。”
赵超看着她很久。
“我记不住。”
林照雪说：“那我下次再疼一次。”
赵超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你会死。”
“你也会。”
“我会再生。”
林照雪看着他。
“再生不等于活着。”
赵超愣住。
远处，更多军方车辆赶来。
陈寂重新撑开静默场。
罗砚沉声道：“走。”
邢野扛起从追兵手里抢来的武器，咧嘴。
“这次算他们命大。”
五人消失在雨幕里。
断桥下，黑衣男人从装甲车残骸里爬出来，胸骨塌陷，却还没死。
他按下通讯器。
“编号组逃离。”
“赵超控制频率失效。”
“林照雪疑似成为新锚点。”
通讯器另一端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白皇后。
也不是唐梨。
“继续追。”
“样本箱必须回收。”
“赵超可以暂时放走。”
黑衣男人一愣。
“为什么？”
女人的声音很冷。
“因为有人会替我们找他。”
“杨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