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北区开始乱。
陆玄死了。
广播停了。
命数牌废了。
可那些靠命数吃饭的人，还活着。
他们不敢来找杨金龙。
就去找更弱的人。
剩下七个物资点里，有三个直接开门投降。
两个负责人带着物资逃跑。
还有两个最麻烦。
一个叫北仓冷链。
一个叫民防三库。
北仓冷链存着大量冻肉、药品和低温源核。
民防三库存着柴油、发电机、净水设备，还有一批军方旧武器。
这两个地方谁拿到，谁就能在北区重新立一张桌子。
所以天还没亮，已经有七八伙人往那里去了。
杨金龙坐在红塔商厦一楼，面前摆着北区地图。
顾眠站在左侧。
韩烈坐在右边，胳膊缠着绷带，还想抽烟，被沈晚晴远程骂了一顿，只能把烟又塞回口袋。
唐梨在雷讯里开了三路投影。
净化厂。
北城医院。
长明学校。
三个点都在汇报。
“净化厂库存稳定，但人手不够。”
“北城医院伤员太多，沈晚晴要求补充护卫。”
“长明学校孩子需要转移，程牧状态不稳定。”
顾眠说：“人不够用。”
韩烈说：“把红塔那些命司劳力队拉出来。”
顾眠冷冷看他。
“你敢让他们看孩子？”
韩烈闭嘴。
杨金龙看着地图。
“孩子送北城医院。”
“长明学校清空。”
“红塔做临时登记中心。”
“净化厂做物资仓。”
“旧气象中心做通讯台。”
唐梨快速记录。
“北仓冷链和民防三库呢？”
杨金龙抬手，在地图上点了两下。
“我去民防三库。”
“顾眠去北仓冷链。”
韩烈立刻坐直。
“我呢？”
杨金龙看他。
“你去医院。”
韩烈一愣。
“让我当护卫？”
“嗯。”
“不是，我这种主力，不该跟你去打三库？”
唐梨淡淡道：“你现在肺部轻伤，肩膀裂伤，肋骨疑似骨裂。”
韩烈脸色一黑。
“你能不能别老拆台？”
杨金龙说：“沈晚晴那边需要一个能镇场的人。”
“你去。”
韩烈刚想说话。
杨金龙补了一句。
“另外，别让她太累。”
韩烈懂了。
这不是单纯护卫。
这是让他看着沈晚晴别硬撑。
他抓了抓头发。
“行。”
“我去。”
顾眠问：“北仓冷链如果遇到抵抗？”
杨金龙说：“先打。”
“再问。”
顾眠点头。
她喜欢这个答案。
唐梨忽然道：“军方封锁线那边有新情报。”
杨金龙抬眼。
屏幕上出现断桥服务区的残余画面。
装甲车被打穿。
地上全是弹壳。
还有一名黑衣特勤被抬走。
唐梨说：“赵超五人杀出去了。”
宋归尘坐在角落，猛地抬头。
“五人？”
“确认。”
“赵超，邢野，陈寂，罗砚，林照雪。”
“军方追捕失败。”
“还有一条截获通讯。”
唐梨把声音放出来。
通讯里，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冷。
“样本箱必须回收。”
“赵超可以暂时放走。”
“因为有人会替我们找他。”
“杨金龙。”
大厅安静下来。
韩烈皱眉。
“这女的谁？”
唐梨说：“军方秘密研究室负责人之一。”
“代号，姜鸢。”
顾眠问：“军方的人？”
“表面是。”
“但她的权限有白皇后痕迹。”
杨金龙笑了一下。
“又是套娃。”
宋归尘站起来。
“我要去找赵超。”
杨金龙看他。
“你现在站稳都费劲。”
“我知道。”
“知道还去？”
宋归尘声音很低。
“他身边多了一个林照雪。”
“这对他可能是好事。”
“也可能是白皇后新的控制点。”
杨金龙说：“所以你更不能急。”
宋归尘沉默。
杨金龙把一枚雷讯子机丢给他。
“你去旧气象中心。”
“唐梨会给你开追踪权限。”
“先看。”
“别追。”
宋归尘接住子机。
“如果他失控杀人呢？”
杨金龙看着他。
“那我去。”
宋归尘没有再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是现在最稳的办法。
天亮前，北区开始行动。
红塔门口贴出第一张新公告。
【北区临时秩序令】
【一，命数牌全部作废。】
【二，所有物资点登记公开。】
【三，私藏大宗物资者，查。】
【四，买卖人口者，杀。】
【五，伤害儿童、医生、登记员者，加重处置。】
公告底部没有盖章。
只有一行字。
【杨金龙。】
红塔外，很多人围着那张公告看。
有人沉默。
有人害怕。
有人低声说：
“这算新命数吗？”
一个刚摘下黑签的老人摇头。
“不是。”
旁边人问：“为什么？”
老人看着公告。
“命数是告诉你，你该死。”
“这张纸是告诉你，谁敢让你死。”
“他就先死。”
上午七点。
顾眠带队前往北仓冷链。
韩烈前往北城医院。
杨金龙只带了十二个人，直奔民防三库。
唐梨问：“十二个人够吗？”
杨金龙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够。”
“三库那边至少有四伙势力。”
“所以？”
杨金龙睁开眼。
“我不是去谈判。”
“我是去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