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体备份。
这四个字出现后，北仓里的温度像降了十度。
唐梨反复确认信号源。
“哥，信号在北区最北端，废弃军方研究站。”
“灾前编号七号站。”
“公开资料显示，那里在末世爆发前三个月已经封存。”
秦霜脸色明显变了。
杨金龙看见了。
“你知道？”
秦霜沉默两秒。
“听过。”
“说。”
秦霜看了一眼透明培养仓。
里面的小生命重新闭上眼，生命体征却比刚才更稳定。
像它只是完成了一次指路。
秦霜低声道：
“七号站不是普通研究站。”
“那里灾前做过异能适配实验。”
“末世爆发前，军方内部有人认为灾难不是突然发生，而是一次全球性筛选。”
韩烈从外面走进来，身上全是烧焦痕迹。
“所以他们提前拿活人做实验？”
秦霜没有反驳。
“是。”
韩烈冷笑。
“真他妈文明。”
沈晚晴检查培养仓，声音很冷。
“这个母体备份，和它有关？”
秦霜说：“可能不只是有关。”
“灾后适配子代实验，理论上需要三类东西。”
“强异能样本。”
“稳定孕育载体。”
“母体算法。”
杨金龙看向她。
秦霜继续道：
“所谓母体算法，就是模拟亲缘、依赖、服从、群体本能的一套精神模型。”
“如果白皇后拿到了它，她就能让任何一批被改造的人，把某个目标认成亲人、领袖、主人，甚至神。”
一号站在旁边，脸色发白。
“所以刚才它叫我们，不是因为它想叫。”
“是算法？”
秦霜说：“可能是。”
一号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掌心。
血已经止住。
可她眼神里刚刚生出来的一点温度，像又被冻住了。
杨金龙忽然说：
“不全是。”
众人看向他。
杨金龙盯着培养仓。
“白皇后能设计呼唤。”
“但她设计不出停下。”
沈晚晴明白他的意思。
刚才杨金龙要炸培养仓时，它改口了。
从“爸爸”改成“杨金龙”。
那不是单纯服从算法。
那是求生。
或者说，学习。
秦霜低声问：
“你要留它？”
杨金龙反问：“你要杀？”
秦霜没有回答。
杨金龙看向一号。
“你呢？”
一号愣住。
“问我？”
“它刚才影响的是你们。”
“所以你有资格说。”
一号看着培养仓。
她很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说：
“我想恨它。”
“但我不知道该不该恨。”
杨金龙点头。
“那就先不知道。”
一号怔了一下。
这句话，顾眠也曾对她说过。
原来“不知道”不是软弱。
是有些答案，不该被别人强迫着立刻交出来。
沈晚晴把培养仓重新接入生命维持设备。
“它暂时稳定。”
“但不能再放在普通区。”
唐梨说：“我可以在北仓地下临时隔出一层独立监护区。”
杨金龙说：“做。”
秦霜问：“七号站呢？”
杨金龙看向北方。
“打。”
韩烈立刻精神了。
“这次我去。”
顾眠擦刀。
“我也去。”
沈晚晴说：“你体内污染没清，不能连续强攻。”
杨金龙说：“我没说现在就去。”
韩烈愣住。
“哥，你今天第二次说不急了。”
“我有点不适应。”
杨金龙说：“白皇后刚丢了塔顶核心。”
“现在七号站亮出来，太顺了。”
唐梨接话：
“像她故意让我们去。”
杨金龙点头。
“所以先让别人替我们探路。”
秦霜皱眉。
“谁？”
杨金龙看向地上的黑色芯片碎片。
“姜鸢。”
秦霜眼神一动。
“你想把七号站消息放给军方？”
杨金龙说：“她不是想要样本吗？”
“给她一个更大的。”
唐梨立刻明白了。
“哥，你是想让姜鸢带军方的人去撞七号站？”
“我们跟在后面？”
杨金龙说：“不是跟在后面。”
他笑了一下。
“是看她到底想救人，还是想拿货。”
秦霜沉默。
这个局很狠。
但比直接杀进七号站更稳。
姜鸢如果真站在人类这边，她会优先封锁母体备份，避免白皇后扩散。
如果她只是想抢研究成果，她一定会暴露更多军方暗线。
无论哪一种，杨金龙都能看清。
唐梨问：“消息怎么放？”
杨金龙说：“不用放。”
“她一直在听。”
北仓里安静了一瞬。
秦霜猛地看向自己的通讯器。
通讯器早就被她关了。
杨金龙却抬手，雷光钻进地上一枚极不起眼的金属碎片。
那是黑色芯片断裂后飞出去的一小片。
里面藏着第二层微型监听模块。
雷光一震。
监听模块里传出姜鸢的声音。
“杨金龙。”
“你比我想得更敏锐。”
秦霜脸色难看。
“姜鸢。”
姜鸢没有理她。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七号站不能落进白皇后手里。”
杨金龙说：“那你去。”
姜鸢道：“你呢？”
“我养伤。”
韩烈差点呛到。
姜鸢也沉默了一下。
显然，她不信。
杨金龙继续道：
“另外，别想着来北仓抢东西。”
“你的人进北仓三公里。”
“我就让他们集体接电话。”
姜鸢声音微冷。
“你在威胁军方？”
杨金龙说：“不是。”
他低头看着监听模块。
“我在通知。”
雷光一闪。
监听模块炸成灰。
北仓外的风声重新灌进来。
沈晚晴看着杨金龙胸口伤势。
“你刚才说养伤，是认真的？”
杨金龙说：“半真。”
“另一半呢？”
杨金龙看向赵超。
赵超还昏着。
但身体一直在细微抽搐。
像有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在他脑子里反复打响。
杨金龙说：
“七号站之前。”
“先把这个疯子关稳。”
林照雪抬头。
“你要关他？”
杨金龙看她。
“不是关。”
“是给他一间他撞不破的房间。”
赵超忽然睁眼。
他像听见了这句话。
眼里一片混乱。
“房间？”
“白色房间？”
“不要。”
“不要回去。”
“杀！”
“杀了我也不要回去！”
他猛地暴起。
林照雪被他震开。
韩烈和顾眠同时出手。
赵超的身体却在半空扭成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火焰和刀光，直扑杨金龙。
杨金龙抬手。
雷域压下。
赵超被按在地上，骨头咔咔作响。
他却笑了。
“痛！”
“太痛了！”
“这不是白色房间！”
“这是真的！”
杨金龙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想清醒吗？”
赵超咧嘴，血从牙缝里流出来。
“想。”
“不想。”
“我分不清。”
“我真的分不清。”
杨金龙说：“那就先疼着。”
赵超笑声越来越低。
“好。”
“疼着。”
“疼着就不会听她的。”
北仓地下，唐梨开始搭建新的独立监护区。
七号站的信号在北方一闪一闪。
像一只白色眼睛。
而杨金龙知道。
第2卷真正的最后一刀，不在塔顶。
在七号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