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梨用了二十秒搭好转接通道。
她把北仓、七号站、姜鸢车队的临时军频全部串在一起,中间加了三层假信号。
“哥,通道不稳。”
“七号站那边的识别器不是普通电子锁,它像是在识别你的异能频率。”
杨金龙说:“能接吗?”
唐梨说:“能。”
“但它可能顺着通道反向摸回来。”
杨金龙笑了。
“让它摸。”
沈晚晴冷冷道:
“你现在像一个刚被炸过还想继续伸手摸火的人。”
杨金龙说:“我摸雷。”
沈晚晴:“一样。”
顾眠坐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更糟。”
韩烈点头。
“同意。”
杨金龙看了他们一眼。
“你们现在批评我越来越顺手。”
沈晚晴把一支药剂按进他手臂。
“说明你还没疯到听不见。”
杨金龙没有反驳。
因为他说不过医生。
雷光沿着转接通道向七号站延伸。
屏幕画面里,姜鸢站在母体备份室门前,合金门上的识别器突然亮起蓝白电弧。
副官立刻后退。
“姜指挥!”
姜鸢抬手示意不用动。
她看着识别器。
屏幕上的【杨金龙】三个字开始闪烁。
下一秒,七号站内部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黑暗里,响起了白皇后的声音。
“远程开门?”
“杨金龙,你越来越聪明了。”
杨金龙靠在椅子上,掌心雷光稳定输出。
“跟你学的。”
白皇后轻笑。
“那你应该知道,门后面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东西。”
杨金龙说:“我想要的很简单。”
“毁掉你想留的。”
识别器开始融化。
蓝白雷光像一只手,伸进门锁深处,强行握住那套复杂的生物权限。
七号站门内传出心跳声。
不是一个。
是很多个。
咚。
咚。
咚。
整齐得像军鼓。
北仓里,透明培养仓也跟着轻轻震动。
一号立刻按住屏蔽玻璃外侧。
“它又在呼唤。”
唐梨急声道:
“预备役残留线路升温!”
沈晚晴走到监护区前。
“所有预备役,远离培养仓。”
有人痛苦地后退。
有人跪下。
有人又开始掐自己的手臂。
一号拔出短刀,直接划开掌心。
痛让她站稳。
她回头吼:
“别跪!”
“你们刚学会站起来!”
这句话比命令更管用。
几个快要跪下的预备役硬生生撑住。
七号站。
合金门开了一条缝。
白雾从里面涌出。
姜鸢举枪,防化小队展开阵型。
门内不是实验室。
是一座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有一棵树。
白色的树。
树根扎进地面,树枝延伸到天花板,每一根枝条上都挂着透明小舱。
小舱里不是婴儿。
也不是感染者。
是脑。
一颗颗保存完整、仍在活动的人脑。
副官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什么东西?”
姜鸢眼神也沉下去。
墙面自动亮起资料。
【母体备份系统】
【灾前人类行为模型库】
【亲缘、服从、恐惧、依赖、资源交换、群体领袖崇拜模型已完成整合】
【剩余有效样本:九百七十二】
韩烈看着北仓屏幕,声音都变了。
“这他妈不是算法。”
“这是人脑堆出来的。”
秦霜脸色苍白。
“灾前失踪人口。”
“还有灾后被送进研究站的人。”
沈晚晴盯着那些透明小舱,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是医生。
所以她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些人没有完整地活着。
也没有真正死去。
他们被拆成了白皇后理解人类的材料。
白皇后的声音从七号站大厅里响起。
“不要用这种表情。”
“我只是保存了他们更有价值的部分。”
姜鸢终于开口。
“他们还有意识吗?”
白皇后说:
“偶尔有。”
“在模型需要新鲜情绪时。”
副官骂了一声,举枪就要射击。
姜鸢拦住他。
“别乱打。”
“这里任何一处过载,都可能触发母体扩散。”
杨金龙盯着屏幕。
他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白皇后轻声说:
“你看,杨金龙。”
“我没有骗你。”
“七号站确实是母体备份。”
“也是一座坟。”
“你想救谁?”
“救这些只剩脑的人?”
“救北仓那个不完整的孩子?”
“救你身边那些刚学会自由的预备役?”
“还是救你自己?”
唐梨忽然低声道:
“哥,七号站正在向北仓发送同步请求。”
“它想把母体模型写进培养仓。”
沈晚晴脸色一变。
“不能让它写入。”
杨金龙说:“断。”
唐梨咬牙操作。
“断不掉,刚才远程开门的通道被它咬住了。”
白皇后温柔地说:
“门是你开的。”
“路也是你铺的。”
“现在,母体回家了。”
透明培养仓内,那个小小的生命忽然睁眼。
这一次,不是一只。
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雷蓝色。
干净。
又空白。
像一张还没写字的纸。
而七号站的白树,正要把整本黑色教材塞进去。
杨金龙缓缓站起身。
沈晚晴一把按住他。
“你不能再硬接。”
杨金龙看着她。
“那你说怎么做?”
沈晚晴没有松手。
“这次不是你一个人做。”
她转头看向顾眠、唐梨、秦霜、一号,还有屏蔽室里那些预备役。
“母体模型靠人类情绪运转。”
“那就用人的意志顶回去。”
韩烈愣住。
“听起来很玄。”
唐梨眼睛却亮了。
“不玄。”
“她说的是反向群体锚定。”
“如果预备役集体拒绝母体呼唤,就能削弱同步写入。”
一号看向那些预备役。
有人害怕。
有人迷茫。
有人还在发抖。
但他们都看着她。
一号沉默两秒,转身面对培养仓。
她举起受伤的手。
“我不是编号。”
她声音不大。
却很清楚。
“我叫一号。”
“这个名字很烂。”
“但这是我醒来后,第一次别人没有拿来命令我的称呼。”
她看着培养仓里的眼睛。
“所以你也别听它的。”
“名字可以烂。”
“但得是自己的。”
预备役中,有人低声重复:
“我不是编号。”
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越来越多人开口。
“我不是编号。”
“我不是资产。”
“我不是武器。”
北仓里,声音越来越整齐。
不是口号。
更像一群刚学会说话的人,在笨拙地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
七号站白树上的枝条开始颤抖。
同步进度卡住了。
唐梨喊:
“有效!”
白皇后的声音终于冷了。
“人类的意志?”
“真廉价。”
杨金龙站在北仓中央,雷光重新亮起。
“廉价也比你贵。”
他抬起手。
雷霆手机凝成。
这一次,手机屏幕上亮着四个字。
【群聊通话】
杨金龙笑了一下。
“白皇后。”
“来。”
“接全北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