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晴最后还是没拦住杨金龙。
不是因为她拦不住。
是因为她知道，这次必须去。
陈寂救回来了。
但猎犬还在。
陆衡的外置点还在。
那根带着母体残响的锁链证明了一件事。
七号站毁掉之后，陆衡已经拿到了白皇后残留下来的东西。
哪怕只是碎片，也足够恶心。
放着不管，北仓会一次又一次被钓。
赵超会一次又一次被逼疯。
杨金龙坐在改装车后排。
沈晚晴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监护仪。
顾眠没有跟去。
她带着陈寂和一号队伍回北仓。
周烬护送。
韩烈留守。
这次跟杨金龙出门的人很少。
沈晚晴。
秦霜。
还有陆沉舟。
陆沉舟是空间系后勤官，平时存在感不如韩烈和顾眠强。
但杨金龙这次点了他。
原因很简单。
打狗窝，不一定难。
难的是拿东西。
陆沉舟坐在副驾驶，回头问：
“哥，先说好。”
“我空间不装活人。”
杨金龙说：“装狗粮。”
陆沉舟愣了一下。
秦霜看着地图。
“他意思是实验资料、药剂、设备。”
陆沉舟松了口气。
“那行。”
沈晚晴冷声道：
“优先找陈寂的解剂。”
杨金龙点头。
“听医生的。”
陆沉舟小声道：
“哥，你最近这句话出现频率很高。”
杨金龙看他。
陆沉舟立刻转回去。
“我什么都没说。”
车外，北区废墟在夜色里后退。
废弃宠物医院位于西郊。
灾前这里是一家连锁动物医院。
灾后，牌子倒了一半。
“爱宠之家”四个字只剩“宠”和“家”还亮着。
看起来讽刺得厉害。
唐梨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
“哥，宠物医院周边没有大规模人员信号。”
“地下有屏蔽层。”
“入口至少三个。”
“另外，我截到一段自动广播。”
杨金龙说：“放。”
通讯里传来温柔女声。
“请安抚您的宠物。”
“检查过程中，请勿惊吓、殴打、遗弃。”
“它们也会害怕。”
车里安静了一秒。
陆沉舟低声道：
“猎犬把这地方当据点，真是缺德到家。”
秦霜检查武器。
“他们会利用环境做心理干扰。”
“这里到处都是笼子、手术台、束缚带。”
“对赵超有很强刺激。”
杨金龙说：“所以没带他。”
沈晚晴看了他一眼。
“你终于做了一次正常决定。”
杨金龙说：“主要是怕他抢我人头。”
沈晚晴：“……”
车停在宠物医院外。
杨金龙下车。
夜风吹动他的外套，胸口伤势让他脸色仍旧苍白。
可雷光从他指尖跳起时，整条街的黑暗都往后缩了一截。
唐梨问：
“哥，走哪个入口？”
杨金龙看着宠物医院。
“不走入口。”
他抬起左拳。
秦霜脸色一变。
“地下有屏蔽层，强行破开可能触发销毁程序！”
杨金龙说：“所以不破地下。”
他一拳砸向医院大楼正面墙体。
雷震拳。
轰！
整栋楼外墙从上到下裂开。
不是塌。
是开。
像被人硬生生掀掉一层皮。
楼内隐藏的监控、枪口、声波节点、麻醉喷口，全部暴露在夜风里。
杨金龙抬手。
雷霆手机凝成。
“先交电话费。”
轰轰轰轰！
一部部雷霆手机砸进暴露节点。
小范围爆炸接连亮起。
整座宠物医院像被蓝白色烟花洗了一遍。
陆沉舟看得嘴角一抽。
“哥，你管这叫不强攻？”
杨金龙说：“我很克制。”
秦霜沉默。
她竟然觉得他说得有一点道理。
至少地下没塌。
医院内部终于响起警报。
几个猎犬成员从二楼冲出，还没落地，就被重力压在墙上。
杨金龙走进大厅。
大厅里摆满了笼子。
笼子里不是动物。
是被改造失败的人。
有的还活着。
有的已经只剩呼吸。
沈晚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有说话，直接冲向最近一个笼子。
秦霜抬枪警戒。
陆沉舟打开空间袋，开始收集散落的药剂箱。
杨金龙站在大厅中央。
广播里响起狗头面罩人的声音。
不是刚才被顾眠抓住的那个。
另一个。
“杨金龙。”
“你来了。”
“比陆主任预计得快。”
杨金龙说：“他预计我多久？”
“两个小时后。”
杨金龙笑了。
“那他工作能力一般。”
广播那头沉默了一下。
“你身上有伤。”
“污染未清。”
“雷域不稳。”
“你不该来。”
杨金龙走到一只笼子前。
里面的人已经被改造到无法站立，却还用仅剩的眼睛看着他。
杨金龙抬手，雷光烧断笼锁。
“你们每个人见我，都喜欢先背病历。”
“显得很专业？”
广播里传来低笑。
“我们只是善于评估价值。”
杨金龙眼神冷下去。
“那你评估一下。”
他抬手。
重力压下。
二楼天花板轰然坠裂。
一个藏在上方控制室里的猎犬成员被硬生生压穿地板，砸在大厅中央。
杨金龙踩住他的胸口。
“你值几个电话？”
那人面罩碎裂，眼神惊恐。
“我只是执行命令！”
杨金龙说：“我也只是收账。”
雷霆手机砸在他脸旁。
轰！
爆炸擦着耳朵炸开。
不致命。
但足够让他尖叫。
沈晚晴回头看了一眼。
“别玩太久，先找解剂。”
杨金龙收回脚。
“听医生的。”
猎犬成员浑身发抖。
陆沉舟已经撬开药品冷柜。
“沈医生，这里有神经剥离药剂。”
沈晚晴快步过去。
“解剂呢？”
陆沉舟翻找。
“没有标解剂。”
秦霜走到一处墙柜前，看到柜门上的编号。
“这里。”
她打开墙柜。
里面整齐摆着三支银色针剂。
【逆剥离稳定剂】
沈晚晴拿起一支，检查封口。
“是真的。”
唐梨在通讯里松了口气。
“陈寂有救了。”
就在这时，医院地下传来机械启动声。
秦霜脸色一变。
“销毁程序启动了！”
唐梨急声道：
“哥，地下屏蔽层里面有大量热源！”
“不是人。”
“像改造犬群！”
杨金龙看向地面。
裂缝里，传来低沉的喘息。
一只只被金属骨架支撑的改造犬，从地下通道里爬出来。
它们眼睛猩红，身上绑着小型拘束炸弹。
广播里的声音重新响起。
“欢迎来到狗窝。”
“现在。”
“请开始领养。”
杨金龙笑了。
他抬手，雷光在掌心压缩。
不是手机。
是雷鞭。
蓝白色电弧垂落地面，噼啪作响。
“领养？”
他一步往前。
“我今天是来训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