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已经开始了。”
杨金龙这句话落下后，十三号冷库前安静得像雪落。
许怀仁看着他。
“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杨金龙说：“知道。”
“主研究室背后有北方军方研究派，有多个安全区的技术依赖，有大量医疗设备和异能者档案。”
“你现在宣战，不只是对陆衡宣战。”
“也是对很多依靠主研究室活下去的人宣战。”
杨金龙问：
“所以呢？”
许怀仁皱眉。
杨金龙继续道：
“因为他手里有药。”
“因为他手里有设备。”
“因为他知道怎么把人拆开再缝回去。”
“所以他做什么都要忍？”
许怀仁沉默。
杨金龙看向审查团。
“我今天把话说清楚。”
“北仓不是跟所有医生、研究员、军方人员为敌。”
“北仓要打的是陆衡这一条线。”
“十三号冷库。”
“猎犬外置点。”
“林照雪遇袭。”
“痛觉精神链二代样本。”
“母体零号舱。”
“这些账，谁签字谁背，谁下令谁背，谁执行谁背。”
他抬手，雷霆手机亮起。
“谁想用集体名义替他们挡。”
“谁一起接电话。”
这句话粗暴。
但精准。
因为杨金龙没有把敌人扩大成所有人。
他把刀指向链条。
授权链。
执行链。
受益链。
这比单纯喊打喊杀更难对付。
姜南枝看着他，眼神微动。
她忽然发现，杨金龙不是只会掀桌。
他现在已经开始学会告诉别人，桌上哪一块肉是脏的。
邵明川开口：
“如果审查团继续留在十三号冷库，你能保证安全？”
杨金龙说：
“不能。”
邵明川皱眉。
杨金龙说：
“我只能保证。”
“谁动你们，我打谁。”
韩烈在后面点头。
“这保证比不能保证靠谱。”
许怀仁叹了口气。
“你确实不像一个合格政治人物。”
杨金龙说：
“你也不像一个纯坏人。”
许怀仁苦笑。
“这算夸？”
“算警告。”
杨金龙看着他。
“别站错。”
许怀仁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冷库。
里面仍有大量等待救援的人。
他们的存在，让所有漂亮话都变得很薄。
许怀仁最终说：
“我会留下。”
主研究室观察员脸色大变。
“许教授！”
许怀仁抬手止住他。
“作为代理质询人，我需要完整记录十三号冷库后续救援。”
“在陆衡主任亲自到场前，我不会离开。”
这句话一出，直播频道立刻炸开。
唐梨眼睛一亮。
“哥，他留下了。”
杨金龙说：
“他聪明。”
沈晚晴问：
“你觉得他会倒向我们？”
“不会这么快。”
杨金龙看着许怀仁背影。
“但他会让陆衡难受。”
北方主研究室。
陆衡看着许怀仁宣布留下，脸上没有明显怒意。
可他身边的年轻研究员已经慌了。
“陆主任，许教授失控了。”
陆衡说：
“他不是失控。”
“他是在保自己。”
中年女人皱眉：
“什么意思？”
陆衡看着屏幕。
“他看出来了。”
“十三号冷库这件事压不回去了。”
“继续替我挡，他会被一起拖下去。”
“留下记录，他还能保住医学伦理的身份。”
中年女人冷声道：
“墙头草。”
陆衡淡淡道：
“这叫求生。”
他抬手，切换屏幕。
上面是北仓、十三号冷库、主研究室之间的路线图。
“杨金龙下一步会打主研究室。”
年轻研究员问：
“我们防守？”
陆衡摇头。
“不。”
“让他来。”
“主研究室不是十三号冷库。”
“那里有太多他不敢乱打的东西。”
“病人。”
“药剂。”
“数据。”
“还有他想救的人。”
中年女人问：
“赵超呢？”
陆衡看向另一块屏幕。
林照雪遇袭后，赵超虽然没冲出来，但他的痛觉波形发生了明显变化。
更稳定。
也更危险。
陆衡轻声道：
“赵超暂时不抓。”
“为什么？”
“因为他正在变成更好的样本。”
他指向波形。
“过去的赵超，只会被痛驱动。”
“现在的赵超，开始为了某个人控制痛。”
“这比暴走更有价值。”
年轻研究员低声道：
“那林照雪……”
陆衡说：
“继续观察。”
“孕育适配剂没有完全失败。”
“赵超吸收了大部分污染，剩余部分已经和她身体初步融合。”
“如果后续形成稳定生命感应。”
“她会成为赵超最强锚点。”
中年女人问：
“这不是对我们不利？”
陆衡看着屏幕。
“锚点可以救人。”
“也可以杀人。”
北仓地下。
林照雪醒来时，第一眼看见的是白色天花板。
她本能地皱眉。
下一秒，许清棠把灯调暗。
“醒了？”
林照雪声音很哑。
“赵超呢？”
许清棠说：
“在监护室。”
“他有没有杀人？”
“没有。”
林照雪闭上眼，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许清棠看着她。
“你自己的身体呢？”
林照雪沉默。
“还活着。”
许清棠叹了口气。
“你们一个两个，都跟杨金龙学坏了。”
林照雪勉强笑了一下。
“他怎么样？”
“谁？”
“赵超。”
许清棠说：
“他一直在问你疼不疼。”
林照雪眼眶微红。
“告诉他，我不疼。”
许清棠看着她。
“你确定要骗他？”
林照雪沉默。
赵超最讨厌假的。
假的会让他更疯。
很久后，她轻声说：
“那告诉他。”
“疼。”
“但还能忍。”
监护室里。
赵超听到这句话后，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低声问：
“她疼。”
“我能不能也疼一点？”
宋归尘站在外面，看着他。
“可以。”
痛觉锁链轻轻落下。
赵超低下头，闭上眼。
“这样就像陪她。”
宋归尘没有说话。
他翻开笔记。
写下：
【赵超，今日主动请求痛觉同步。】
笔尖停顿。
又写：
【目的：陪林照雪。】
十三号冷库。
杨金龙收到了林照雪醒来的消息。
他站在冷库门口，看着远处北方。
沈晚晴走到他身边。
“你要打主研究室？”
杨金龙说：
“嗯。”
“什么时候？”
“等冷库第一批转移完成。”
沈晚晴皱眉：
“你的伤还没好。”
杨金龙看着她。
“那你治快点。”
沈晚晴冷冷道：
“我是医生，不是神。”
杨金龙笑了。
“那就按医生的来。”
沈晚晴有些意外地看他。
杨金龙继续道：
“这次不硬冲。”
“我要让陆衡把门自己打开。”
唐梨的声音从通讯里响起：
“哥，怎么让他开？”
杨金龙看向冷库里的审查团。
“他不是喜欢审查吗？”
“那就继续审。”
“一路审到主研究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