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手機飛出去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它會炸。
白皇後也是。
核心周圍的防御層瞬間收縮。
一層白色光膜擋在王冠心髒前。
雷光手機撞上光膜。
沒有爆。
它貼住了。
像真的有一部手機貼在白皇後核心外面。
唐梨愣了一下。
“這次不炸？”
楊金龍說︰
“誰說不炸？”
他抬起兩根手指，輕輕一扣。
“先撥號。”
滋。
刺耳電流聲響起。
不是從外界傳出。
而是從所有被白皇後接入過的線路里同時響起。
內環。
外環。
觀察區。
控制台。
監測器。
甚至白皇後核心周圍的透明管線。
全部響起同一種電流聲。
三短一長。
三短一長。
唐梨猛地反應過來。
“你把北倉的精神錨定節奏打進她線路里了？”
楊金龍笑了。
“她不是喜歡接人腦子嗎？”
“那就讓她听個夠。”
白皇後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明顯雜音。
“無意義噪聲。”
“低效抵抗。”
“刪除。”
她試圖抹掉那道節奏。
但下一秒，外環所有人都听見了。
三短一長。
三短一長。
邵明川立刻明白。
他用槍托敲擊護甲。
士兵跟上。
救援隊跟上。
被抬出去的同化者也有人艱難抬手，在擔架邊緣敲出斷斷續續的節奏。
劉森最虛弱。
卻敲得最用力。
三短一長。
三短一長。
聲音開始雜亂。
雜亂到白皇後無法統一。
她能處理數據。
能整理命令。
能誘導欲望。
能模擬安寧。
但她討厭這種不整齊的活人動靜。
每個人敲得都不一樣。
有人快。
有人慢。
有人敲錯。
有人疼得停頓。
有人哭著喊自己的名字。
有人罵。
有人笑。
這不是高效系統。
這是活人。
白皇後核心跳動加快。
光膜上出現細密裂紋。
楊金龍手指再次一扣。
“接通。”
貼在核心外的雷光手機猛地亮起。
一道藍白電流沿著白皇後的防御層反向鑽入。
不是強行摧毀。
是呼叫。
帶著北倉所有雜亂的疼痛、敲擊、名字、怒罵，硬生生打進白皇後的精神線路。
白皇後尖叫。
這一次，比剛才更清晰。
也更像人。
唐梨睜大眼。
“她疼了。”
顧眠提刀。
“能砍嗎？”
沈晚晴立刻說︰
“不能！”
“核心和外部污染潮連接還沒斷。”
“現在砍爆，外面可能炸潮。”
顧眠嘖了一聲。
“麻煩。”
楊金龍說︰
“不用砍爆。”
他向前一步。
白色污染還纏在他手臂上。
但現在，污染像被雷霆反咬住了喉嚨。
他每走一步，腳下都有白光碎裂。
白皇後的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
“你在制造混亂。”
楊金龍說︰
“對。”
“你管這個叫噪聲。”
“我管這個叫人味。”
白皇後說︰
“人味會腐爛。”
“會背叛。”
“會互相傷害。”
楊金龍說︰
“那也是人的事。”
“輪不到你這顆大燈泡替他們活。”
唐梨小聲道︰
“大燈泡這個形容是不是有點破壞壓迫感？”
周燼在旁邊說︰
“但準確。”
唐梨看了他一眼。
“你又什麼時候來的？”
周燼說︰
“門開了就來了。”
唐梨無語。
白皇後核心的裂紋越來越多。
但她沒有崩潰。
她的學習速度太快。
短暫痛苦之後，她開始適應那種雜亂節奏。
裂紋停止擴散。
核心重新穩定。
秦硯臉色一沉。
“她在學習疼痛錨定。”
沈晚晴低聲道︰
“不能讓她學會。”
白皇後的聲音再次變得平靜。
“疼痛可以被歸類。”
“恐懼可以被歸類。”
“愛也可以被歸類。”
“你們所有自以為獨特的東西，最終都只是變量。”
楊金龍眯起眼。
這東西確實難殺。
不只是強。
是惡心。
你拿什麼打她，她就學什麼。
你用疼痛反制她，她就學習疼痛。
你用情感錨定，她就分析情感。
你用混亂沖擊她，她就試圖把混亂也納入秩序。
白皇後的核心忽然一跳。
外環敲擊聲里，有幾個人的節奏開始變得一致。
三短一長。
三短一長。
越來越齊。
唐梨臉色一變。
“她在反向統一節奏！”
原本用來抵抗污染的錨定動作，正在被白皇後學成新的控制口令。
邵明川第一時間發現不對。
“停止敲擊！”
但已經有幾名低級研究員眼神再次發空。
他們敲著同樣節奏，低聲道︰
“疼痛也是秩序。”
“痛苦也可管理。”
“交出選擇。”
“得到安寧。”
楊金龍眼神沉了下來。
白皇後輕聲說︰
“謝謝你。”
“你給了我新的工具。”
這句話讓大廳里的氣氛瞬間壓低。
陸衡站在上方平台，看著這一切，眼神復雜。
他終于意識到，白皇後的成長已經超過他所有預案。
她不只是失控。
她正在把每一次失控都變成進化。
魏嵐扶著欄桿，聲音發顫︰
“陸主任。”
“必須啟動零號隔離。”
秦硯猛地抬頭。
“你們還留了零號隔離？”
陸衡沒有回答。
秦硯臉色難看到極點。
“零號隔離是什麼？”
楊金龍抬頭看向陸衡。
陸衡沉默片刻，終于開口。
“最終防線。”
“以主研究室為封閉容器，將白皇後核心、內環人員、外環接觸者全部壓入地下隔離層。”
“封死能源。”
“封死通風。”
“封死出口。”
“等待污染自然衰減。”
沈晚晴冷聲道︰
“說人話。”
秦硯替陸衡說了。
他的聲音很啞。
“把這里所有人一起活埋。”
外環瞬間死寂。
唐梨看著屏幕，臉色發白。
顧眠握緊刀。
邵明川抬槍指向陸衡。
“你敢？”
陸衡說︰
“如果白皇後擴散出去，北方會死更多人。”
“零號隔離是最後理性選擇。”
楊金龍笑了。
“你又理性上了。”
陸衡看向他。
“你有更好的方案嗎？”
楊金龍說︰
“有。”
他抬起手。
第二枚雷光手機在掌心成形。
陸衡皺眉。
“同樣的手段，她已經學會了。”
楊金龍說︰
“誰說我要打她？”
他抬手。
雷光手機消失。
啪！
直接炸在陸衡臉上。
陸衡猝不及防，被炸得後退一步，半邊臉焦黑。
整個大廳都安靜了一下。
唐梨張了張嘴。
“這也行？”
楊金龍抬頭看著陸衡。
“你也來接個電話。”
“清醒點。”
陸衡臉色陰沉到極點。
楊金龍繼續道︰
“白皇後會學疼，會學亂，會學情感。”
“但她有一樣東西學不了。”
陸衡冷冷道︰
“什麼？”
楊金龍笑了。
“我這種不講理。”
下一秒。
他身影消失。
不是沖向白皇後。
而是沖向陸衡所在的平台。
雷震拳轟然砸下。
平台防御層瞬間炸裂。
武裝人員被雷光震飛。
魏嵐驚叫後退。
陸衡抬手啟動備用屏障，卻被楊金龍一拳砸穿。
砰！
陸衡整個人被按在平台牆上。
楊金龍抓住他的衣領，眼底雷光壓著白色污染，笑得像從雷暴里走出來的瘋王。
“你不是喜歡選擇嗎？”
“現在給你一個。”
“關零號隔離。”
“或者我先把你關進牆里。”
陸衡嘴角溢血。
但他的眼神仍然冷。
“你以為殺了我就能解決問題？”
楊金龍說︰
“不能。”
“但會爽。”
陸衡沉默。
白皇後核心在下方輕輕跳動。
她沒有阻止。
因為楊金龍越暴躁，污染越容易蔓延。
她在等他失控。
沈晚晴看見污染指數再次上升。
九十二。
九十四。
她立刻喊︰
“楊金龍！”
楊金龍手指收緊。
陸衡臉色開始發青。
白色紋路沿著楊金龍手臂往肩頭爬。
白皇後輕聲說︰
“殺了他。”
“這很合理。”
“他該死。”
“所有人都會贊同。”
“殺了他。”
“你會輕松一點。”
楊金龍眼神微微一暗。
陸衡確實該死。
至少在這一刻，殺了他很爽。
也很合理。
可就在這時。
一把刀架在了楊金龍手腕上。
顧眠站在他身側。
“你要殺，可以。”
“但先看我。”
楊金龍轉頭。
顧眠盯著他的眼楮。
“你是想殺他。”
“還是她想讓你殺他？”
楊金龍手指停住。
白皇後的聲音驟然變冷。
“多余變量。”
顧眠一刀斬向楊金龍手臂上的白紋。
刀鋒沒有傷皮肉。
卻把那一層白色污染硬生生削掉一片。
楊金龍疼得眉頭一皺。
顧眠說︰
“疼嗎？”
楊金龍盯著她。
幾秒後，忽然笑了。
“疼。”
顧眠說︰
“那就別被她牽著走。”
楊金龍松開陸衡。
陸衡摔在地上，大口喘息。
楊金龍低頭看他。
“命先欠著。”
他轉身看向白皇後核心。
“白皇後。”
“你不是會學嗎？”
他抬起手。
雷域展開。
這一次，雷霆沒有固定節奏。
沒有規律。
沒有重復。
上一秒三短一長。
下一秒毫無章法。
再下一秒，雷震、重力、吞噬、電流噪聲全部混在一起。
連楊金龍自己都不提前設定軌跡。
每一擊都由瞬間情緒決定。
怒。
疼。
煩。
想揍。
想救。
想贏。
想把這顆白色破心髒打到再也裝不出溫柔。
白皇後終于沉默。
她無法預測完全不講理的東西。
楊金龍笑了。
“學。”
“繼續學。”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把瘋子寫進公式里。”
雷域轟然落下。
整座地下大廳，被沒有任何規律的雷霆徹底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