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仓隔离区里，赵超安静得吓人。
他不笑。
不喊痛。
也不再胡言乱语。
这比他疯的时候更让人不安。
宋归尘站在他面前，痛觉锁链没有松。
林照雪靠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手还抓着赵超袖口。
她也察觉到了。
现在的赵超，很清醒。
清醒到像一把被磨到极薄的刀。
“他们早就把我写进去了。”
赵超低声说。
“也把她写进去了。”
“宋知夏。”
“林照雪。”
“林未雪。”
他念出每一个名字。
每念一个，指尖就往掌心里扣深一分。
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宋归尘沉声道：
“赵超。”
“别被她带动。”
赵超抬头。
“爸。”
这个字很清楚。
没有疯。
没有混乱。
所以更沉。
“我现在分得清。”
宋归尘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白光。
也没有白皇后的低语。
只有杀意。
干净的杀意。
“你想做什么？”
赵超说：
“去主研究室。”
林照雪抓住他袖口的手紧了一下。
“你现在去，会被她利用。”
赵超低头看她。
他的眼神软了一瞬。
“我知道。”
“所以我不进核心。”
“我去外面。”
宋归尘皱眉。
“外面？”
赵超抬头，看向北仓隔离区的监控屏。
屏幕上，主研究室外围地图正在闪烁。
零号隔离虽然被卡在地下，但地上区域开始出现新的动静。
几处白色信号点从主研究室外勤楼撤离。
不是逃。
是转移。
赵超看着那些光点。
“她在搬东西。”
宋归尘脸色一变。
唐梨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我也看到了。”
“主研究室外勤楼有三支运输队启动，路线不是撤离人群，是去北侧旧军工库。”
“那边有什么？”
宋归尘沉默片刻。
“备用培养皿。”
林照雪脸色发白。
赵超笑了。
笑得很轻。
“她想给自己找新身体。”
唐梨骂了一声。
“我现在腾不出手拦他们。”
“韩烈他们还在救人。”
“杨金龙在收容区。”
“顾眠守核心。”
“周烬能去，但不够。”
赵超站起来。
痛觉锁链瞬间绷紧。
宋归尘没有松。
“你不能一个人去。”
赵超低头看锁链。
“爸。”
“你锁不住我。”
宋归尘说：
“我知道。”
“但我可以让你每走一步都疼。”
赵超笑了。
“那正好。”
“疼一点，我才分得清。”
林照雪撑着想坐起来。
“赵超。”
他回头。
林照雪看着他。
“别为了我去死。”
赵超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不是为了你。”
林照雪眼神一黯。
赵超又说：
“也不是不为了你。”
“我嘴笨。”
“说不清。”
“反正我想杀他们。”
林照雪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这倒像你。”
赵超也笑。
“像我就行。”
他转身往外走。
宋归尘跟上。
赵超停步。
“你别去。”
宋归尘说：
“我是你岳父。”
“也是你的锁。”
“你去，我就去。”
赵超皱眉。
“你会死。”
宋归尘说：
“你也会。”
赵超想了想。
“那你走远点。”
“为什么？”
赵超咧嘴。
“我打起来不好看。”
宋归尘看着他。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宋知夏第一次把赵超带回家。
那时候赵超还没有这么疯。
只是沉默，别扭，不会说漂亮话。
宋知夏说：
爸，他人不坏。
只是疼的时候不爱喊。
后来，赵超学会了喊痛。
却已经不是为了让别人心疼。
是为了让自己别被白皇后带走。
宋归尘低声道：
“走吧。”
赵超嗯了一声。
两人走出隔离区。
林照雪看着他们离开，手指慢慢抓紧被单。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也知道赵超必须去。
因为有些人如果不亲手把刀挥出去，会被那口气活活烧空。
北仓外，风很冷。
主研究室方向，夜色里有三支车队正在移动。
周烬已经先一步潜过去。
他从阴影里给唐梨发回信息。
【车里有培养舱。】
【有活体。】
【护卫不少。】
唐梨回复：
【拖住，不要硬打。】
周烬看了一眼远处。
【来不及。】
第一辆运输车已经快抵达旧军工库入口。
就在这时。
道路中央出现一个人。
赵超。
他穿着病号服，赤着脚，手腕还拖着半截痛觉锁链。
宋归尘站在他后方十几米处。
车队猛地刹停。
护卫立刻举枪。
“前方人员，立刻离开！”
赵超低着头。
“车里装的什么？”
没人回答。
他抬头。
眼神清醒得可怕。
“我问。”
“车里。”
“装的。”
“什么？”
护卫队长冷声道：
“击倒他。”
枪声响起。
子弹打进赵超身体。
肩膀。
胸口。
腹部。
大腿。
他被打得后退半步。
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
血洞开始蠕动。
肉芽翻卷。
子弹被挤出来，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赵超笑了。
“痛。”
他抬头。
“但不够。”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第一个护卫被他按住脸，砸进车门。
第二个护卫刚转枪，手臂已经被赵超折断。
第三个异能者释放冰刺。
赵超不躲，任由冰刺穿透肩膀。
他顺着冰刺冲过去，一头撞在对方鼻梁上。
砰！
对方当场昏死。
赵超拔出肩头冰刺，看着上面的血。
“疼。”
“这个可以。”
护卫队乱了。
有人喊：
“是赵超！”
“申请白皇后接入！”
赵超听见这句话，眼神瞬间变冷。
“接入？”
他抓起那人。
“你也想让她进来？”
那人惊恐挣扎。
赵超把他摔在地上，没有杀。
只是踩住他的手。
一根一根碾断手指。
“疼吗？”
那人惨叫。
赵超低头看他。
“疼就别叫她。”
宋归尘站在远处，没有阻止。
他知道赵超现在控制着尺度。
很残酷。
但没有失控杀光所有人。
这已经是赵超能给出的最大克制。
周烬从阴影里现身，割断第一辆车的电源。
“第二辆交给我。”
赵超看了他一眼。
“你谁？”
周烬说：
“路过。”
赵超点头。
“路过得好。”
他冲向第三辆车。
车门被他徒手撕开。
里面是三具培养舱。
舱里躺着人。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年龄都不大。
胸前贴着标签。
备用接口。
赵超看着那四个字。
脸上的笑一点点消失。
他伸手按住培养舱玻璃。
掌心血印落在上面。
“你们也被写进去了。”
舱内女孩像是听见了什么，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赵超低声道：
“别怕。”
他说完，自己都怔了一下。
这不像他会说的话。
可他还是说了。
宋归尘走到车旁，看见那几个孩子，脸色沉到底。
“带回北仓。”
赵超点头。
就在这时，远处旧军工库方向忽然亮起白光。
白皇后的声音从车队通讯器里响起。
“赵超。”
“你又抢走我的东西。”
赵超抬头。
眼神一点点疯起来。
“你的？”
他笑。
“白皇后。”
“我现在很清醒。”
“所以我很确定。”
他一拳砸碎通讯器。
“我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