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内,
卫渊闭目凝神,盘膝在地,待身体恢复差不多后,才睁开眼。
双手挨个探入身前几具妖魔尸体中,迅速将它们体内妖血中的杂质逐一滤除。
片刻后,
黑风山主和两只副手的妖血便被灌注进地面上一处深坑中。
这坑是卫渊和黑风山主厮杀时砸出来的,里面的地方着实不小,正好可以将三只妖魔的血浆放干。
三股妖血在坑中缓慢混合,翻涌出一股极为浓郁的甜腻腥膻气息。
连远处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巡狩营修士都忍不住侧目看来。
只是可惜,他们根本看不透那浓郁雾气,只能看到节度府的几人和自家的萧统领站在外边。
…
卫渊脱去身上那件已经被血浸透的戎服,赤着上身走入坑中。
妖血没过他的腰际,漫上胸口。
他盘膝坐下,将双臂完全浸入血池之中,开始缓缓运转功法。
随着他掌心处微微亮起,一排早已备好的银针被煞气包裹着从血池中冒出。
那银针细如牛毛,长约三寸,通体银白。
卫渊以煞操针,对着左臂缓缓刺入。
银针入肉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针尖处炸开。
皮肉内传来阵阵剧烈的烧灼感。
他的手臂本能地颤了一下,却并没有停手,因为这种痛苦早已经在推演过程中“享受”数次。
银针继续深入,穿过筋膜,抵达骨骼表面。
它就像是媒介一般,将坑中的气血之力沿着针身缓慢地引导入他的体内。
第二根…
第三根…
…
银针一根接一根地刺入双臂,从手腕到肘弯,从肘弯到肩头。
每一根银针刺入时都会给卫渊带来一阵全新的刺痛,可他却半点都不在乎,继续凝神运功。
“咕嘟咕嘟!”
阵阵血泡从血池表面冒出,卫渊的双臂也在血池中缓慢地膨胀起来。
皮肉被从内部缓慢撑开,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凸起。
气血之力从银针的引导下渗入骨骼和肌肉的每一个缝隙,将那些原本紧密咬合的皮肉筋骨一层一层地撑开撕裂。
旋即,又将那些撕裂的地方重新填充愈合。
可愈合之后,更多的妖血又随着下一轮注入继续撑开新的伤口,将那些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撕开。
撕裂,愈合…
再撕裂,再愈合…
每一次循环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剧痛,可卫渊却浑不在意。
毕竟,他已经经历过前三炼的洗礼…
这第四炼的痛苦,多少还是差了点意思。
…
第二日,
卫渊的双臂已经比没淬炼时粗了近一圈。
银针从手腕到肩头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妖血的洗礼还在继续,可他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
双臂依旧稳稳地浸在血池中,没有挪动半分。
倏地,
左臂在淬炼的间隙中突然一震,一根银针被硬生生顶了出来,还带着一道细小的血线飞出。
他闷哼一声,没有睁眼,只是凭着感觉重新操控煞气将银针插了回去。
稳定下来后,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继续引导气血之力渗入。
…
第三日,
他的双臂又粗了不少,只是反复撑开又愈合,让他的手臂上满是嫩肉,白里透红,好似婴儿那般先天纯阳的肌肤。
…
第四日,
卫渊忽然发现银针刺入的地方开始出现异样。
从手腕缓慢向上蔓延到肩膀。
它们勾连在一起,浮现出一道道若隐若现的暗金色纹路。
他能隐约感觉到那些纹路中似乎蕴含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的力道。
意识到这些的那一刻,卫渊只觉得双臂突然出现了一种奇异的轻盈感。
…
第五日,
卫渊的双臂已经大变样,原本就结实有力的手臂此刻就好似一对被重新锻造过的铁柱。
青筋盘绕如同虬龙,在皮肤下缓慢滚动。
拳锋处积起一层厚茧,坚硬如铁,用指尖轻轻叩击甚至都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之前那一道道浮现在皮肤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也已经彻底稳定下来。
卫渊虽还不能操控随心,但十次中也有五六次能将其唤出。
此刻,
卫渊只觉得自己的双臂就好似两只蛰伏的凶兽一般,蕴含着无穷的气力。
甚至他还隐隐感觉,在寻常状态下,自己的力气应该能同那黑风山主不相上下了。
…
卫渊睁开眸子,低头望去,双臂上那道道金色纹路已经被他唤出。
他不但能感受到几分温煦之意,还能隐隐感受到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那应该就是路师在传授他《地射箭经》时所说的神异之力。
属于举父的百发百中的天赋,此刻终于彻底出现在了他的肉身之中。
一切的痛楚果然没有白费!
“原来这便是举父的文臂!”
看着手臂上一道道不停闪烁的金纹,卫渊的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文臂出,四炼成,如今的我应该算是可以沟通肉身的金纹之力吧?”
“既然如此,我也该尝试修行一番那门《地射箭经》了。”
说着,
卫渊唤出推演面板,数十条消息瞬间弹出。
方才他一直都在挑选生命力旺盛的妖魔斩杀,因此没看面板,直到此刻才空出时间来。
…
【击杀黑级初期蛮力熊罴,获取妖寿七百一十二年。】
…
【击杀黑级巅峰玄罴熊君,获取妖寿九百六十七年。】
…
【击杀黑级初期蛮力熊罴,获取妖寿七百三十九年。】
…
…
【击杀灰级后期白头猿妖,获取妖寿一百七十六年。】
…
【击杀灰级……】
…
…
【妖魔寿元:一万九千一百六十一年。】
…
…
此战卫渊一连毙掉了四只黑级大妖、二十几只灰级妖魔。
被波及到的白级妖魔还有数十,可谓收获颇丰。
看着接近两万年的妖魔寿元,卫渊毫不犹豫地将其灌注进面板上那门未入门的《地射箭经》之中。
…
【恍惚间,他出现在一片空旷的荒野中,面前数十丈外有一块巨石,冥冥之中,出现一股意念让他以巨石中心为目标,反复尝试将全部心神凝聚于一点。】
【第一年,杂念如飞虫般在意识边缘嗡嗡作响,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
【路师恐怕都没想到,他竟会栽在这上面。】
【心性这东西不似技巧,不是光靠一直训练便能学会,幸好…他还有不少的妖魔寿元,大不了就靠时间熬。】
…
【第五十年,他终于学会在数息之间将心神完全收束,将外界所有声音和光影一并隔绝。】
…
【第八十年,收束心神的时间大幅度增加。】
…
【第一百三十年,心无旁骛,随心所欲,定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