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徐师兄一身的通天本事,为何不传授给你这侄儿?非要让我教他?”
卫渊放下手中的茶杯。
“说句不好听的,贸然修行兵家,就是将你这侄儿往火坑里面推?”
“兵家一道,煞气蚀身,寿元折损,这条路别人不清楚,师兄你还能不清楚吗?”
徐天行重重叹了口气,向来冷漠的神色中也多了一抹愧疚之色,自责道。
“师兄我岂会不知道这些事?可…可如今已经木已成舟,再难改变了。”
说着,他一把将徐少白拽到身前,并指如剑在其肝、心、脾三处轻轻一点。
只一瞬间,
卫渊便感觉方才微弱的妖煞之气渐渐浓郁起来。
他抬眼望去,头皮发麻,瞳孔也不由自主地缩起。
只因这半大小子,竟已经是修成三枚煞轮的兵家修士。
原来,这小子身上的煞轮一直处于被徐天行封印的状态,仔细感受一番卫渊也大概明白了他为何这么做。
煞轮一旦被放出,便会自行淬炼吸收煞气,卫渊能明显感受到,随着封印解开,一丝丝生气在离徐少白而去。
“师弟请看。”
徐天行指了指自家侄儿,苦笑道。
“我这侄儿已经引煞入体,凝成煞轮,此生再也无缘踏入仙武两路。”
“就算我想将这身本领倾囊相授也没有办法。”
卫渊神色复杂地盯着徐少白看了一会,疑惑道。
“这孩子才多大年纪,怎么突然修了兵家功法?莫不是被人骗了?什么人在他这么小的时候就教他引煞入体,这不是害人吗?”
“都不是。”徐天行摇头道。
“我这侄儿看着虽小,可如今已有一十六岁,只是因身体先天有缺,模样和身体看起来才比同龄人小了不少。”
“五年前就因有天赋,被一武道门派掌门看重收走作为关门弟子,踏上修行之路。”
“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便已经突破到武道二境,后来,因进境极慢,不知从何处又弄来了一门仙道功法自己修行,用了不到两年的功夫又修到仙道二境练气。”
三年的功夫仙武两道全都二境?
卫渊的眉头微微一挑,好家伙,这得是何等骇人的天赋?
如今回过头来再看这孩子身上凝出三枚煞轮,卫渊瞬间便没那么惊讶了。
有这般天赋根基,转修兵家一道确实是手到擒来。
徐天行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中满是自豪,可突然,他话锋一转,眸光中隐隐浮现几分心疼和惋惜。
“想必卫师弟也知道,这孩子年纪小就是待不住,容易心野。”
“他那位师傅不过是三境武夫,仅修成了两朵三花,在山门的所有弟子中,我这侄儿已然可以名列前茅。”
“可有一日,趁着他那师傅闭关修行,这小子竟然偷偷跑下了山。”
“不是偷偷下山。”
看起来有些内向的徐少白突然出言反驳,那双隐隐带着几分死气的眸子中掠过一抹执拗。
“上山前我就说过,待我修为有成那日,定要下山为我爹娘报仇。”
“师傅也答应过的!”
徐天行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正欲抬手打下,可一看那张倔强的脸,抬起的大手终究还是没舍得落下。
见卫渊满脸不解,他又眼神落寞地继续道。
“他娘在怀他之时被妖魔偷袭,生下他后便撒手人寰了。没几年,他爹因悲伤成疾也跟着离开了。”
“我这侄儿说的没错,他下山的确是寻那妖魔报仇去了。”
“可那伤了我妹子的妖魔早就被我斩杀于剑下,尸骨都化成了灰。”
“这小子稀里糊涂竟找到另外一处妖窟之中,结果那妖魔乃是灰级后期,足足比他高两个小境界,再加上麾下还有十几只小妖,最后…”
徐天行语气一滞。
“啧…”
卫渊无奈地咂巴咂巴嘴。
“最后怎么了?你倒是说啊!是他师傅还是你出手将他救下了?”
“最后…”
徐天行瞧了一眼自家侄儿,神色中满是复杂之色。
“少白将它们全部宰了。”
什么?
卫渊眉梢挑起,心中惊讶道。
也就是说,那时候徐少白才十四岁,便能独战灰级够期的妖魔了吗?
“等我们寻到他时,我这侄儿只剩下半口气不到。”
“后来从他身上看到功法后我才知道,他所修的仙道功法乃是魔教所修,其中有门搏命秘术可透支身体,短暂暴涨修为。”
“他就是依靠此法才能将那些妖魔全部斩杀。”
“可损失也极为惨重,他这一身修为算是彻底废了,身体就更不必多说,经脉寸断,丹田龟裂,就连骨头都碎了数十处。”
徐天行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卫渊却在心中倒吸了口凉气后,不由得又高看了这小子一眼。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小子脾气够冲的,十四岁就敢一个人冲进妖窟,以命换命,把一窝妖魔全宰了。
这份狠劲,倒是合他的胃口。
“我走遍大乾,寻遍无数名医才勉强将我这侄儿救活。”
徐天行轻抚徐少白的脑袋。
“可代价却是他再也无法修行,还落得连凡人都不如的寿命。”
“卫师弟应该能闻到他身上的药味吧?直到如今,我这侄儿还需每日服药,方能缓解身体上的疼痛。”
“他的身子就像一间四处漏风的破屋,只能不断服药填补。”
“半年前,节度府内药坊的几位大人告诉我一张丹方,说少白的病也许有救。”
“那丹方里有一味主药,需要用三种以上黑级妖魔的心头血调和,再配以数十种天材地宝炼制成丹,方有可能将他那身暗伤全部修复。”
“等我游历天下集齐大半的药材后,却得知这小子竟在我走后,开始修行了兵家一道。”
徐天行的语气莫名有些颤抖,也不知道究竟是气得还是如何。
“不过三五月的的功夫,这小王八蛋便凝成三枚煞轮。”
“他却不知一旦踏入兵家,我收集的药材便是无用,不光如此,他的寿元也会因此缩短。”
“药坊内的几位前辈都断定他恐怕连三十岁都撑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