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月便凝成了三枚煞轮？
同他相比，就算是卫渊也有些自愧不如。
毕竟自己可是有推演面板傍身，在幻境中不知消耗了多少妖魔寿元才走到今天这步。
可这小子仅凭一副半死之躯，独自一人修行，竟硬生生在几个月内凝出了三枚煞轮。
这已经不能只用天赋来形容了。
卫渊稍微一想便明白了徐天行此番为何带着侄儿前来。
他定是看到了自己那日修行《举父掷岳身》后的变化，因此这才想过来碰碰运气。
果不其然，徐天行斟酌半晌，突然像是豁出去一般，拱手挑明道。
“我知卫师弟神通广大，所修之法也异于寻常兵家，还望你能收下我这不争气的侄儿。”
“只要师弟你肯答应，不光是我这侄儿的性命，连徐某的性命也是你的了。”
“刀山火海，龙潭虎穴，万死不辞！”
卫渊闻言连连摆手，苦笑道。
“瞧师兄说的，这不又见外了吗？”
“什么性命不性命，你当师弟我是占山为王的土匪，专门收人买路钱？”
他斟酌半晌。
“师兄，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日我在萧统领那修行的功法了？”
徐天行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遮掩地点了点头。
“不错，以妖魔之血修行，除了炼丹和一些武道门派以外，徐某还是第一次见到兵家这般修行。”
“而且师弟的修行方式更加简单粗暴，却又精妙绝伦，似乎是要将妖血中的全部精华纳入肉身之中。”
“那种前后的变化瞒不了我，等你修行完成后，我便感觉你体内气血之力与之前不太一样。”
“你的气血浑厚程度翻了一倍不止。这简直比一些天材地宝炼出的灵丹妙药还要管用。”
说着，徐天行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生出几分愧意。
“徐某本不想窥探师弟功法奥妙，奈何少白已经变成了这样…我们徐家只有这一根独苗，还望师弟勿怪。”
“无妨，此事换成谁恐怕都会如此。”
卫渊摆了摆手，目光落在徐少白身上，感叹道。
“你小子有个好大伯，为了你可是连面子都不要了。”
旋即，他又跟徐天行道。
“事到如今，卫某也不跟师兄藏着掖着了。”
“我所修行的法门的确非比寻常，不过此法乃是路师传授，我能否传授给少白，还需等我请示一番。”
“不过…”
“师弟我可得将丑话说在前面，那功法修行起来可是极为凶险。”
“修炼之时不但比兵家修行痛苦千分万分，而且过程中还会有陨落之危。
“那种痛苦非常人能忍，我修炼的时候，可是有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身死道消。”
说着，卫渊又苦口婆心地开口劝说道。
“与其如此，倒不如就安安心心活着。起码还有几年寿元可活，兴许日后还能寻到其他办法。”
“另外，一旦入了卫某的门下，就得常年与妖魔厮杀。”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卫某麾下还有数千弟兄，没有什么关系远近，更不可能时时都能照顾到你，这同样也有陨落之危。”
“徐师兄当真舍得你这侄儿拜我为师？”
听到这话的徐天行面色微变，明显有些迟疑，沉默几息后，扭头看向徐少白。
“听清楚了吗，少白？你已经长大成人，往后的日子我不可能一直陪伴你身边，没准哪一日便会陨落在外。”
“因此，这最后的决定终究还是要看你自己。”
“你若同意，我自是支持，你若不同意，我便会废掉你这一身兵家修为，让你富贵一生，在这人世间享尽万福再离开。”
那个内向腼腆的少年闻言隐隐湿了眼眶，咬了咬牙后，没有半点犹豫，坚定又决绝道。
“侄儿愿意！人之生死皆看天意！与其碌碌无为老死在这尘世之中，倒不如轰轰烈烈搏出半世辉煌！如此才不枉人世间走上一遭。”
“更何况，在爹娘死后，侄儿便发誓屠遍这世间大妖，还我大乾一个朗朗乾坤，让所有的孩子都不会经受我之苦难。”
卫渊望向他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
他实在想不到，这样的话会出现在这半大小子的口中。
说罢，徐少白轰然跪倒在地，对着卫渊抱拳道。
“之前我便总听叔叔说天下兵家之魁首，唯有卫世叔一人能当此名号。”
“我徐少白愿入卫师门下，潜心侍奉，安心修行，生死不论！”
听此吹捧之语，饶是卫渊也不由得心头得意，越看徐少白越是欣喜。
更何况，在徐天行吐露这孩子的天赋和性格后，他也隐隐动了收徒之心。
十四岁便敢杀上妖巢，搏命厮杀，这等性格不修兵家才是浪费。
如此天赋，经过他的调教，想必不出数年便能独当一面，届时自己也算是多了一条左膀右臂。
“好好好！”
卫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旋即，朗声大笑，伸出手来，运转凶煞之气将其扶起。
“那卫某今日便收下你这个徒弟，不过你上面还有一位大师兄，等何时回到观江守捉再介绍你认识。”
“不知路师今日是否回来？卫某这就过去瞧瞧。”
见徐天行满脸担忧，卫渊又出言安慰道。
“放心，就算路师不答应，卫某还有其他办法。”
“纵使不能让这小子恢复到寻常寿元，起码多活个二三十年应该没什么问题。”
徐天行双眸猛然瞪大，周围的竹林被他身上散发的气息震慑，不断发出沙沙响声。
他豁然起身，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强压心中情绪，压低声音道。
“此话当真？”
说实话，徐天行心中隐隐有些不信。
毕竟，节度府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药师对此都束手无策。
那些药师可是连四境修士的伤病都治得了的人物。
但这话可不是从其他兵家口中说出，而是从他卫渊口中说出。
他可是路师的第六亲传，大乾唯一一位被大乾九大柱石收为弟子的兵家修士。
这等名头再加上其一身堪比大妖的磅礴生机，让他迅速打消其余杂念，只剩下难以抑制的狂喜。
“差不多吧，卫某自会尽力。”
卫渊微微颔首，也没将话说太满。
“不过此事还需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