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七个字落定的那一刻,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保持着前一刻的动作,有人半张着嘴,有人伸长脖子,有人扶着眼镜,有人举着茶杯。
空气凝滞,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然后,
“轰!!!”
寂静被打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千层浪!
“好!!!”
李文山第一个拍案而起!那张常年严肃的老脸此刻激动得通红,花白的胡须剧烈颤抖,他用力过猛,身前的黄花梨木小几被震得“哐当”一声,茶杯滚落在地,摔得粉碎,茶汤四溅。
可他看都不看一眼,眼睛死死盯着那幅字,眼眶竟有些湿润。
“好诗!好字!好一个一片冰心在玉壶!!!”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化用名字,浑然天成!
意境升华,超凡脱俗!此等才情,此等境界……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今日方知何为神来之笔!”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冲到长桌前,几乎把脸贴到纸上,手指颤抖着虚抚过那七个字,声音哽咽:“看这壶字!收笔如锥画沙,圆融中暗藏锋芒,力道含而不露,意蕴无穷!
再看冰心二字,冰字三点水轻灵如露,心字卧钩含蓄内敛,遥相呼应,妙不可言啊!”
他的激动感染了所有人。
“绝了!当真绝了!”陈老也站了起来,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
“从第一句的工整,到第二句的蜕变,到第三句的并驾齐驱,到最后这句的一飞冲天……这不是写字,这是心境的飞跃!
是灵魂的洗礼!”
“四句诗,层层递进,意境一步步拔高!最后这句一片冰心在玉壶,直接将整首诗、整幅字拉到了我等毕生难以企及的境界!”
“书法更是前所未见!既有陆姑娘清秀婉约的骨架,又融入了某种……某种圆融老辣、举重若轻的笔意!
这种风格,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等诗,此等字,当可传世!”
赞叹声、惊呼声、掌声,如山呼海啸,几乎要掀翻屋顶!
所有人都涌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住那幅字,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更真切一些。
有人激动得手舞足蹈,有人震撼得热泪盈眶,有人喃喃自语反复念叨那七个字,仿佛要将其刻进灵魂里。
洛小依站在人群外围,小脸兴奋得通红。
她垫着脚尖,努力想看到那幅字,虽然以她的书法造诣未必能完全看懂精妙之处,但周围所有人的反应、那种近乎癫狂的激动,让她明白,林哥哥又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杏仁眼里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与骄傲。
这就是她的林哥哥!无论面对什么质疑、什么困境,只要他出手,便是石破天惊!
陆冰心还站在原地,保持着执笔的姿势,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纸上那七个字,盯着那句用自己的名字化出的、美得让她灵魂都在颤抖的诗。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视线渐渐模糊,可那七个字却在她心底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
一片冰心在玉壶。
原来……她的名字可以这样美。
原来……她一直渴望表达却无从言说的心境,可以被这样精准、这样温柔地照亮。
原来……书法不止是技巧,不止是结构,它是心的流淌,是魂的映照。
方才那种感觉,当林夜握住她的手,当他的力道透过掌心传递过来,当笔锋随着他的引导在纸上行走时,那种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感悟,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让她在书法道路上苦苦摸索二十年的迷雾,豁然开朗!
众妙之门,在此刻为她敞开了一条缝隙。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夜。
林夜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
那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上衣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肤的温热与惊人的柔软。
林夜的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感……真的好得离谱。
这是他两世为人见过的最细、最柔韧的腰,像一截上好的软玉,温润而充满弹性。
陆冰心浑然未觉。
她此刻还沉浸在那种开悟般的震撼与感动中,眼睛里的水雾越来越浓,眼看泪水就要决堤而下。
“林……夜”她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谢……谢谢……”
那眼神真挚得灼人,满是感激……
林夜不想让场面变得太煽情。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字上,没人注意这边,他那只环在她腰上的手,故意突然又,捏了一下。
不但捏,还轻轻掐了掐。
“你写得很好,”他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不用客气。”
“!!!”
陆冰心浑身剧震!
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被这一下硬生生逼了回去!
她猛地睁大眼睛,脸上那感动、激动、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瞬间僵住,然后迅速被羞愤交加的红潮取代!
从耳根到脸颊,再到脖颈,瞬间红透!那红艳得像要滴血,在灯光下诱人得惊心动魄!
他……他又来?!
刚刚写之前捏了一下,现在写完了,又来一下?!
还……还掐?!
而且,感觉完全不同了!
写之前那一下,她惊慌失措,脑子一片空白;
现在这一下,在经历了方才灵魂共鸣般的震撼后,在满心都是感激与崇拜的情绪里,突然被这么一捏一掐……
那种感觉……太复杂了!
羞耻、愤怒、慌乱,却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这什么人啊?!
大庭广众之下,一次又一次地欺负人是吧?!
两次了!!
抱着自己!摸自己的腰!还捏!还掐!!
从没有任何异性敢对她这样!连碰一下手指都没有过!
陆冰心银牙紧咬,下唇被她咬得泛白,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百感交集,羞愤、慌乱、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酥麻。
她腿软得厉害,不得不一只手撑住桌沿,才能勉强站稳。
丝袜包裹的腿在轻微颤抖,高跟鞋的鞋跟都有些打晃。
她死死瞪着林夜,眼神像刀子,却又因为蒙着水光,显得毫无威慑力,反而有种勾人的嗔怒。
林夜对她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收回了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而此刻,众人的狂热还在继续。
“这到底是什么字体?既有楷书的端庄,又有行书的流畅,还融入了草书的意趣……自成一格!自成一格啊!”
“诗句更是绝妙!一片冰心在玉壶,既切合陆姑娘的名字,又将整首诗的意境从个人情思拔高到了品格境界!
这等化用,这等升华……简直是鬼斧神工!”
“四句诗,每一句的书法都在进步!
这根本不是寻常练字能达到的,这必须是心境、感悟、技巧在瞬间同时突破才能做到的奇迹!”
议论声嗡嗡不断,所有人的目光在那幅字和林夜、陆冰心之间来回扫视。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最后那句无论是诗句本身还是书法境界,都远超前三句,明显是林夜的手笔,但众人还是想听林夜亲口确认。
这太不可思议了!太违背常理了!他们需要从当事人嘴里听到解释,才能安抚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撼。
“林……林先生,”一位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学者小心翼翼地上前,语气恭敬,
“敢问……最后这句诗,还有这书法……是您……”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林夜脸上。
林夜很平静。
他抬起帽檐,露出那双清澈的眼睛,淡淡地说:
“与我无关。”
四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陆冰心:“……?”
众人:“……???”
现场瞬间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像被瞬间冻结,震惊、疑惑、难以置信,混杂成一种极其古怪的呆滞。
什么意思?
与你无关?
当我们瞎的?!聋的?!傻的?!
我们亲眼看到你搂着她的腰!握着她的手!
引导着笔锋写下那七个字!
我们亲耳听到你在她耳边低语指导!
我们亲眼见证了那肉眼可见的、奇迹般的进步!
现在你说……与你无关?!
睁眼说瞎话,也不过如此了吧?!
陆冰心什么水平,大家就算不完全清楚,也知道个大概。
如果她真有写出“一片冰心在玉壶”这种诗句、写出这种境界书法的水平,早就名扬四海了,何至于等到今天?
前三句和第四句的差距,那可不是一星半点,那是云泥之别!
是凡人与仙人的鸿沟!
“林……林先生真会开玩笑……”那位中年学者嘴角抽搐,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啊是啊,林先生太谦虚了……”
“这怎么可能与您无关呢?我们都看到了……”
“是不是……是不是搞错了?笔虽然在陆姑娘手上,可那力道、那意境、那诗句……明显是……”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里满是挣扎和难以置信。
他们像一群眼睁睁看着魔术师把兔子从帽子里变出来,却硬要说“这兔子本来就在帽子里”的观众,憋屈得想吐血。
林夜依旧平静,甚至有些无辜地摊了摊手:
“对,你们都看到了。
笔在她手上,字是她写的。
我只是……扶了她一下,怕她摔倒。”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诗句,兴之所至,灵光一现,都是冰心姑娘自己的感悟。”
陆冰心:“…………”
众人:“…………”
扶了一下?!
怕摔倒?!
灵光一现?!
我们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好气哦!真的好气哦!
可偏偏又没办法反驳,人家当事人就这么说,你能怎么办?
众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想吐血又吐不出来,想追问又不敢逼得太紧,憋得脸都紫了。
几个脾气急躁的老者已经开始吹胡子瞪眼,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陆冰心身上。
“冰心丫头,你……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陈老挤出一个尽量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尤其是这四句诗,每一句的书法都在进步!这太不寻常了!
林先生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是啊是啊!最后那句诗是怎么想到的?那种书法境界又是怎么突然达到的?”
“林先生在你耳边说的那几句话,到底是什么?是不是什么不传之秘?还是……灌顶大法?”
众人七嘴八舌,急得抓耳挠腮,像一群看到宝藏却找不到钥匙的寻宝人,心痒难耐,几乎要原地爆炸。
陆冰心被架在火上烤。
她看看众人急切的眼神,又偷偷瞥了一眼林夜,后者正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帽檐压低,看不清表情。
她咬了咬唇,深吸一口气,决定遵从本心。
“大家……都知道啦,”她小声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我哪里有那种水平……”
众人眼睛一亮,以为她要“招供”了。
却听她继续说道:“至于林先生说了什么……其实也没说啥……”
她顿了顿,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憋出一句:
“就是……随便讲讲。”
众人:“…………”
随便……讲讲?!
又是“随便”?!
林夜的“随便弹弹”“随便写写”已经成了圈内噩梦,现在连陆冰心也学会了?!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林夜待久了,连“随便”这两个字都变得如此惊悚!
众人彻底崩溃了。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这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能装傻,一个比一个能敷衍!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种折磨?!
就在众人内心哀嚎、抓狂,准备不管不顾继续追问时,
一个冰冷、刻板、带着浓浓不悦的声音,骤然响起:
“胡闹!”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场内的狂热。
所有人转头看去。
白石。
那位一直沉默地站在自己作品前、脸色铁青的老者,此刻终于开口了。
他推开人群,走到场中,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射向林夜。
“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他的声音刻板而严厉,每一个字都像冰雹砸在地上,
“书法,乃堂堂正正之艺!当以心血浇灌,以岁月沉淀!
何曾见过如此……如此搂抱执手、装模作样之态?!”
他指着那幅字,手指因愤怒而颤抖:“此等二人执笔,看似新奇,实则是对书法的亵渎!是对千年文脉的玷污!”
他猛地转向林夜,眼神凌厉如刀:
“林夜!你以取巧之法,博人眼球,哗众取宠!写出的这句诗,意境尚可,却难掩你行事之轻浮,为人之不端!”
“此等行径,简直是有教无类,有辱斯文!”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方才的热烈与激动,瞬间被冻结。
洛小依气得小脸发白,拳头攥得紧紧的,杏仁眼里满是愤怒,这个老顽固!凭什么这么说林哥哥?!
陆冰心也是心中一紧,既替林夜委屈,又忍不住担心。
她张了张嘴,想为林夜辩解,却被白石那凌厉的气势压得一时说不出话。
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快意:
“白老说得对!”
张少杰推开人群,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冷笑,目光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林夜身上。
“什么书法?什么意境?
不过是借机对冰心动手动脚的借口罢了!”
他的声音尖锐刺耳,“众目睽睽之下,搂腰摸手,举止轻佻,居心不良!”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夜脸上:
“网上那些人说得一点没错!
你林夜就是个道貌岸然、欺世盗名的伪君子!
那九位女性、那位晨晨、还有周大师的指控……恐怕都是真的!”
“像你这种品行不端、手段下作之人,也配谈书法?也配谈艺术?简直让人恶心!”
这些话,比白石那番“有辱斯文”的指责,更加恶毒,更加诛心!
直接将林夜的人品钉死在耻辱柱上!
陆冰心脸色瞬间惨白,气得浑身发抖:“张少杰!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张少杰冷笑,“刚才大家有目共睹!他搂着你,握着你手,那副样子……
呵,冰心,我真没想到,你平时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清高,原来喜欢这种调调?”
“你!”陆冰心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够了!!”
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李文山猛地踏前一步,挡在林夜和陆冰心身前。
老脸因愤怒而涨红,花白的头发几乎要根根竖起!
“白石!张少杰!你们欺人太甚!!”
他指着白石,声音因激动而颤抖:“书法之道,贵在通达!
贵在创新!古人尚有双管齐下、左右开弓之佳话,今日林夜与冰心执手共书,成就如此佳作,何来亵渎之说?!”
他转向张少杰,眼神冰冷如刀:“至于你,张少杰!
满口污言秽语,恶意中伤!林夜为人如何,老夫比你看得清楚!
网上那些魑魅魍魉的诬陷,你也敢拿来当令箭?!
我告诉你,今日你若再敢出言不逊,休怪老夫不顾与你父辈的交情,将你逐出此地!!”
“李伯伯!”陆冰心也鼓起勇气,上前一步,直面张少杰,声音虽然发颤,却异常坚定,“林先生方才是在指导我书法!
是在帮我突破瓶颈!
我心存感激,绝无半分你所臆测的龌龊!
请你……不要用你肮脏的心思,来揣度别人!”
“指导?突破瓶颈?”张少杰嗤笑,“搂着腰指导?摸着手指导?冰心,你是不是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信!”陆冰心斩钉截铁,俏脸因激动而涨红,
“因为我的字、我的心境,确确实实因为林先生的指导而突破了!
这是事实!是你这种永远停留在表面、永远以己度人的人,永远无法理解的事实!”
“你!”张少杰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
而另一边,白石和李文山的对峙,也升级了。
“李文山!你休要护短!”白石声音冰冷,
“此子行事诡异,装神弄鬼,绝非正道!你如此维护他,莫非是与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放屁!”李文山暴怒,“白石!我看你是嫉妒!嫉妒林夜才华远超白慕云!
嫉妒他能写出一片冰心在玉壶这样的诗句!
嫉妒他能用你永远无法理解的方式,成就真正的艺术!”
“我嫉妒?笑话!”白石冷笑,“我白家书法,堂堂正正,源远流长!岂会嫉妒一个来历不明、品行存疑的跳梁小丑?!”
“你说谁是跳梁小丑?!”
“说的就是林夜!还有你李文山!识人不明,与之为伍,简直是丢尽我石城书法界的脸面!”
“你!”
两人越吵越凶,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一个骂对方“老顽固”“固步自封”,一个骂对方“老糊涂”“引狼入室”。
火药味浓得几乎要点燃空气。
有趣的是,白慕云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争吵。
他依旧站在原地,静静看着那幅字,看着那句“一片冰心在玉壶”,眼神复杂难明。
有震撼,有挫败,有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向往。
场面彻底失控了。
原本风雅的书法聚会,此刻吵得如同菜市场。
支持李文山的、支持白石的,各自站队,互相指责。
劝架的被卷入,中立的被逼表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几个年事已高的老者被吵得头晕眼花,连连咳嗽。
年轻人则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和想象中温文尔雅的“雅集”完全不一样啊!
眼看冲突愈演愈烈,几乎要演变成全武行,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终于忍不住了,用力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够了!!都给我闭嘴!!”
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争吵声渐渐平息。
所有人都看向那位老者,今日在场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省书法家协会的名誉主席,赵老爷子。
赵老爷子拄着拐杖,缓缓走到场中,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双方,叹了口气: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吵,是吵不出结果的。”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各执一词,互不相让……那就按老规矩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赵老爷子缓缓吐出几个字:
“书法定胜负。”
“输的一方”
他目光扫过白石,又扫过李文山和林夜:
“当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