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了。”
三个字。
轻,缓,淡。
像三枚投入滚烫油锅的冰晶,瞬间引爆了现场和网络这片早已沸腾的海洋。
“嗡”
现场先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大脑仿佛被这三个字狠狠锤击,暂时宕机。
然后
“轰隆隆!!!”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声浪!
上千人同时倒吸冷气、惊呼出声形成的音浪,如同实质般席卷了整个菊花海!
又有了?!
刚才“有了”出一首《菊花》还不够?!现在“又有了”?!
这是要干什么?!
要把古今写菊的诗人都钉在耻辱柱上吗?!
求求了!收了神通吧!真跪了!给您磕响头了!
欧阳明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狂喜而扭曲,他猛地抓住身边王市长的胳膊,手指掐得对方龇牙咧嘴:“老王!听见没!又有了!
又!有!了!
哈哈哈哈哈!!
天佑我石省!天佑我石省啊!!!”
王市长疼得直抽气,但脸上的狂笑更甚:“值了!今天就算把我这老骨头挤散架也值了!
快!摄像机!镜头拉近!
一个字都不许漏!”
赵局长已经不顾形象,跳着脚对工作人员嘶吼:“安保!加强安保!
把所有能调的人都调过来!
林老师少一根汗毛,我扒了你们的皮!!!”
天城刘副市长手里的矿泉水瓶“咔嚓”一声被捏扁,水溅了一身都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台上的林夜,眼珠子红得吓人:“不惜一切代价!我天城要定了!
现在!立刻!
马上给我联系省里,我要特批资金!
文化基金!人才引进基金!全给我用上!”
南城张副市长嘴唇哆嗦着,掏出手机的手都在抖:“喂!书记!是我!
对!现场!
林夜又要写诗了!第二首!
不,是今天第三首传世之作!
我们必须抢到!
对!什么条件都答应!
我豁出这张老脸了!”
沪海孙局长最狠,直接对着电话低吼:“把我们沪海文化形象大使的空白聘书准备好!
年薪后面填多少?先空着!
让他自己填!
还有,联系沪海音乐学院,客座教授、博士生导师的名额,全给我拿出来!”
李柔漫下意识地捂住了嘴,那双总是带着慵懒或调侃的妩媚眼眸,此刻瞪得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看着台上那个戴着黑帽、平静提笔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真丝衬衫下的饱满曲线随着呼吸颤动。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深不可测?
李文山老校长已经老泪纵横,他摘下眼镜,用袖子胡乱擦着,声音哽咽:
“祖宗显灵……祖宗显灵啊……
我石艺何德何能,能有此子……此子当载入史册!
载入史册啊!”
冯艺柠紧握的双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却让她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看着林夜的背影,那个曾经在简陋茶馆里和她谈电影合作的年轻人,此刻正站在万人中央,以笔为剑,即将再次劈开一个时代。
夜听澜安静地站在那里,泪水却无声地爬满了清丽的脸庞。
她不懂太多诗词的深奥,但她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人灵魂压垮的磅礴气势。
她忽然觉得,自己能出演他的电影,是何等幸运,又是何等……渺小。
苏晴已经激动得蹦了起来,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林老师!牛逼!!!”
喊完才发现周围人都看她,脸一红,吐了吐舌头,但眼睛里的星星多得要溢出来。
奥黛丽冰蓝色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她从未见过如此场景,万人屏息,只为等待一人落笔。
她不懂华语诗,但她能看懂那空气里弥漫的、近乎宗教仪式般的狂热与期待。
她看着林夜,喃喃自语,这次用的是母语:“he is not human… he is a god…”
他不是人……他是神……
洛小依在人群后面拼命踮脚,小脸急得通红:“爸爸!我看不见!林哥哥又要写诗了吗?!”
洛明远心情复杂地把女儿扛到肩上,看着前方那山呼海啸般的阵仗,心中最后那点“鬼火黄毛”的偏见,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认知:自己的女儿,恐怕真的……配不上这样的男人。
郑雅娴紧紧挽着丈夫的手臂,看着台上的林夜,眼神震惊之余,竟也生出一丝……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满意!
作为离林夜最近的人之一,柔清婉的感受最为直接。
她手中研磨的动作早已停下,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那三个字“又有了”,像带着魔力,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看着林夜平静的侧脸,那帽檐下的阴影,那握笔的沉稳手指……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头顶。
她不是没见过才子,但眼前这人……是怪物!
是踏碎规则、碾压常识的怪物!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脸颊绯红,那是一种被绝对才华彻底征服的眩晕感。
直播间在线人数:98万 → 99万 → 100万!!!
林夜历史记录,被毫无悬念地碾过!
弹幕已经不是“刷屏”,而是“雪崩”:
【我!的!妈!呀!】
【又有了!他真说了!】
【林神:我摊牌了,我是诗词批发商!】
【石省文旅:这泼天的富贵接得我手软!】
【其他省市:已酸死,勿扰。】
【给跪了!真给跪了!我妈问我为啥跪着玩手机!】
【一首《菊花》封神还不够?还要再补一刀?】
【花:你不要过来啊!!!】
【快写快写!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我宣布,今天就是菊花节!林神钦定的!】
全国高校、文化单位、无数家庭的屏幕前,惊呼声、拍桌声、跺脚声此起彼伏。
“后退!所有人后退!!!”
安保队长的嘶吼声在沸腾的人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他的对讲机里传来指挥部几乎崩溃的声音:“所有备用路线全被堵死!增援跑步进来至少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这里一分钟都撑不住了!!”
队长眼睛血红,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如同丧尸潮般疯狂向前涌动的人群。
人墙最前排的年轻安保,是个刚退伍的小伙子,此刻一张脸憋成了紫红色。
他感觉自己的双臂快要被挤断,胸口发闷,一只不知从哪里伸过来的手扯住了他的领带,勒得他几乎窒息。
脚上的皮鞋早已不知被踩了多少脚,脚趾传来钻心的疼。
汗水混合着不知道谁的化妆品,流进眼睛,刺痛难忍,但他死死咬着牙,半步不退,身后,是林夜,是各级领导,是绝不能失守的底线!
一个女安保的帽子被挤飞,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惊恐,却依然用瘦弱的肩膀死死抵住前面的人潮。
她的制服外套扣子崩飞了两颗,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顶住!给老子顶住!!”队长嗓子彻底劈了,他看着那些狂热到失去理智的面孔,看着那摇摇欲坠的人墙,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向台上那个依旧平静的身影,内心疯狂祈祷:林老师!林大哥!林祖宗!
求您快写吧!
写完了咱快点撤吧!
再这样下去要出大事了!!!
台上,仿佛与下方的混乱隔绝。
主持人拿着话筒的手抖得像筛糠,她努力了几次,才发出声音:“林、林老师……您是说……又、又有了灵感?”
林夜转过头,帽檐下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头,语气淡然而笃定:“你们没看见吗?
这么大一片菊花海,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一首《菊花》的闲适,如何够?”
他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奇异地压下了部分喧嚣。
众人:“……”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
我们看的是同一片菊花吗?!
那不就是……黄黄的花吗?!
毁灭吧,真的,赶紧的,累了。
林夜似乎没看到众人崩溃的表情,继续道:“这样,你先采访一下其他人。
此情此景,想必各位领导、学者,也都有锦绣文章、绝妙诗词在心,我已经抛砖引玉。”
抛砖引玉?!
您刚才那块“砖”已经把玉山都砸塌了好吗?!
现场所有被目光扫到的领导、专家、文化名流,齐刷刷地、以惊人的默契低下了头,有的看脚,有的看天,有的拼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那场面,像极了课堂抽查时学渣们的集体沉默。
心里全是咆哮:别点我!求求了!我交白卷!我承认我是文盲!
主持人都快哭了,声音带着哀求:“林老师……大家……
大家都很期待您的作品……还是您先请吧……”
林夜似乎有些无奈,点了点头:“也罢。那我便再献丑,权当抛砖了。”
众人内心集体吐血:您这是抛砖?!
您这是把传国玉玺当板砖扔啊!!!
柔清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纤纤玉指重新开始研墨。
动作依旧优雅,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她内心的激荡。
她的目光,再也无法从林夜身上移开。
林夜不再多言。
他立于案前,身姿如松。
目光掠过眼前翻涌的金黄花海,眼神陡然一凝。
提笔,饱蘸浓墨。
笔锋悬于雪白宣纸之上,凝滞刹那。
整个天地,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风声,人声,乃至心跳声,在这一刻都被无限拉长、减弱。
“唰”
笔落!
第一句:待到秋来九月八
行楷,沉稳有力,如磐石奠基。
日期具体,就是今天农历时间,似有大事将至。
众人凝神,尚在揣摩。
笔锋不停,转承流畅。
第二句:我花开后百花杀
“轰!!!!!”
七个字,如七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灵魂最深处!
行书转为略带狂草之意,“杀”字最后一笔,力透纸背,如利剑出鞘,寒光凛冽!
我花开后,百花皆杀!
这不是闲适,不是隐逸,这是宣言!
是战书!
是王者驾临,万物俯首的滔天霸气!
欧阳明猛地捂住心脏,脸色潮红,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李文山双目圆睁,胡子都在颤抖:“杀……杀字……千古未有之霸气!”
李柔漫呼吸一滞,感觉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浑身酥麻。
外省领导们集体石化,脸色煞白。
完了,这气势,这绑定……还抢个屁!
直播间弹幕瞬间清空一秒,然后核爆:
【我花开后百花杀!!!!!!】
【跪下!都给老子跪下!】
【霸气侧漏!不,是霸气炸了!】
【百花:当时我害怕极了……】
【林神:我不是针对谁……】
【这才是菊花!以前的都是香菜!】
笔走龙蛇,气势更盛!
第三句:冲天香阵透石省
冲天二字,笔势狂放向上,真有破纸凌云之感!
“香阵”,香气成军阵!
“透石省”,席卷覆盖,无远弗届!
石省之人,热血沸腾!欢呼声刚要响起,
林夜笔势已达巅峰,精气神灌注笔尖,转为狂草!
第四句:满城尽带黄金甲
“满”字铺陈,“城”字稳固,“尽带”二字连绵如铁索横江!
最后三字,“黄金甲”!
“黄”字辉煌,“金”字璀璨,“甲”字最后一竖,如擎天巨柱,又如破阵长枪,狠狠钉入纸中!
收笔!
笔离纸面,余威犹在,墨迹淋漓,似有铿锵之音回响!
《百花杀》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石省,满城尽带黄金甲。
现场,时间仿佛凝固。
上千人,无人说话,无人动弹。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幅墨迹未干的字,眼睛瞪到极致,嘴巴无意识地张开。
空气沉重得如同铅块。
只有秋风掠过菊花丛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被隔绝的喧嚣。
这二十秒,所有人的灵魂,都被那二十八个字,那淋漓的墨迹,那冲天的霸气,狠狠攥住,反复碾压,然后抛上九霄云外!
网络上,百万直播间,弹幕空白。
所有正在观看的人,无论身在何处,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僵在了屏幕前。
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首诗,那幅字,在意识里反复轰炸!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撕裂般的尖叫,如同打开了闸门。
“轰隆隆隆!!!!”
掌声!尖叫!欢呼!呐喊!哭泣!跺脚!
声浪汇聚成实质的冲击波,横扫四野!
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对着台上叩首!
有人激动得抱住身边的人疯狂摇晃,不管认识不认识!
有人仰天长啸,泪流满面!
这已不是诗!这是神迹!是史诗!是烙印在时代上的战歌!
古往今来,所有咏菊之作,在这一刻,黯然失色,沦为尘泥!
菊花有了新的主宰,新的定义,霸气,王道,摧枯拉朽,唯我独尊!
石省领导团:欧阳明老泪纵横,与其他几位领导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状若疯癫。
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有此一诗,石省文旅,至少辉煌十年!
李柔漫终于放下了捂嘴的手,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林夜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冯艺柠松开掐出血痕的掌心,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
夜听澜泪流满面。
苏晴尖叫到破音。
奥黛丽捂住嘴,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近乎信仰的光芒。
外省抢人团:说什么也要务必抢过来此人!!
刘副市长手里的水瓶早已掉在地上,他失神地喃喃:“冲天香阵透石省……满城尽带黄金甲……可怕,太可怕了……”
柔清婉:站在林夜身侧的她,感受最为猛烈。
那诗句诞生时磅礴的精神冲击,让她大脑嗡嗡作响,心跳如擂鼓。
看着近在咫尺的、刚刚创造神迹的男人,看着他平静收笔的侧影,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涌上心头。
她忘记了矜持,忘记了场合,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向前一步,伸出双臂,轻轻地、但坚定地拥抱了林夜一下。
温香软玉,一触即分。
但这一幕,被无数镜头精准捕捉!
“哇!!!”现场瞬间爆发出更大的起哄声、口哨声!
“抱了!真的抱了!”
“小姐姐上啊!”
“林神是我的!放开他!”
直播间弹幕酸气冲天:
【我看到了什么!】
【小姐姐不讲武德!】
【这算工伤吗?我也要抱!】
【陆科长!柳编辑!云才女!你们在哪!家被偷了!】
石省领导们警铃瞬间拉到最高!欧阳明、王市长等人齐刷刷地、以杀人般的目光射向人群外围的陆冰心!
眼神里的意思赤裸裸:你还在等什么?!
你是我们的对接人啊!
快上!扞卫我方林夜!
陆冰心站在汹涌的人潮边缘,看着台上那刺眼的一幕,柔清婉拥抱林夜,看着领导们几乎要喷火的眼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甲陷进肉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酸涩、委屈、不甘和……某种被挑衅的怒意,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而此刻,现场的秩序,终于迎来了总崩溃!
“林神!让我过去!!!”
“我要看真迹!!”
“签名!合影!!”
最后一道安保人墙,在经历了《百花杀》的精神冲击和柔清婉拥抱的刺激后,被狂热到极致的人群,彻底冲垮!
如同堤坝决口,黑色的人潮洪流,汹涌澎湃地向着中心舞台淹没而去!
安保队长被挤倒在地,一只鞋子不知去向,他嘶哑的吼声淹没在狂潮中:“拦住!拦住他们!保护林老师和领导!!!”
但,无济于事。
人群像失控的兽群,眼睛赤红,目标只有一个,花丛中央,那个刚刚写下传世诗篇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