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狼藉。
月白色旗袍的襟前、袖口、下摆,沾满了可疑的彩色斑点,散发着浓烈刺鼻的酸腐酒气。
手臂上同样如此,黏腻的感觉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再看看沙发上那位“罪魁祸首”。
气得浑身发抖,又哭笑不得。
这就是照顾人的初体验吗?
云曦内心哀叹。
怎么就成了这样?
她从小被保护得很好,别说照顾醉汉,就是普通生病的人都很少近距离接触。
今天这一连串的意外,被亲脸、被扑倒、被亲嘴、被吐一身……
简直把她二十多年积攒的“第一次”和“从未有过”体验了个遍!
她深呼吸,努力平复心情。目光落在林夜依旧紧皱的眉头上,看到他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似乎又想吐却吐不出来的难受模样。
算了,跟一个醉鬼计较什么。
云曦咬咬牙,强忍着身上刺鼻的味道和心里的不适感,再次走上前,想学着母亲照顾醉酒父亲时的样子,帮他拍拍背,顺一顺气。
她刚在沙发边蹲下,伸出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他的背,
“呕——!!!”
林夜猛地又是一阵干呕,随即第二波彩虹喷射,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在云曦凑近的瞬间,精准覆盖!
这一次,因为距离更近,云曦那件已经“负伤”的月白色旗袍,正面几乎被完全“洗礼”!
从胸口到腹部,再到跪坐时铺在腿上的裙摆,无一幸免。
云曦:“…………”
人,快没了。
她僵硬地低头,看着自己这件早上精心挑选、价值不菲、此刻却面目全非的旗袍,感觉最后一丝理智的弦,也“啪”地一声,崩断了。
而就在这时,刚刚完成“输出”的林夜,似乎舒服了不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手在嘴边胡乱抹了一把,然后,
他顺手抓住了近在咫尺的、云曦那沾满污秽的胳膊,极其自然地在自己的嘴唇上擦了擦!
擦了擦!
还嫌不够似的,他又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云曦那只同样遭殃的手,握着她纤细的手指,在自己嘴角又抹了两下!
动作熟练得仿佛在自家用毛巾擦脸!
云曦:“?????!!!”
彻底蒙了!
紧接着,
炸了!
她眼睛瞪得前所未有地圆,瞳孔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他在干什么”的极致震惊和荒谬感。
脸颊因为极致的羞愤和气恼,红得快要滴血,连耳垂和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嘴唇微微颤抖,想骂人,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胸口剧烈起伏,月白色旗袍上那些刺目的污渍随着她的呼吸起伏,仿佛在无声控诉。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好家伙!这个时候还不忘爱干净?!
还知道擦嘴?!
用我的衣服擦?!用我的手擦?!
林夜!你到底是真醉还是装醉?!
你怎么能这么……这么……无耻又混蛋?!
云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把这个男人从沙发上揪起来,晃着他的肩膀问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然而,罪魁祸首林夜,在用“人肉毛巾”完成清洁工作后,似乎非常满意,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脑袋一歪,秒睡。
紧接着,均匀而响亮的呼噜声,开始在整个房间里回荡。
云曦:“…………”
她看着自己那被“二次利用”的胳膊和手,再看看沙发上那个睡得香甜、鼾声如雷的男人,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涌上心头。
哭笑不得!
她握紧拳头,松开,又握紧,再松开……最终,所有的羞愤和气恼,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认命般的叹息。
算了……跟一个醉到连自己是谁都快不知道的人计较,有意义吗?
今天这亏,算是吃大了。
从脸颊被亲,到意外接吻,再到被吐一身还被当毛巾……这一晚上,简直是把过去二十多年没经历过的“亲密”和“狼狈”一次性体验完了。
都怪这个混蛋!
云曦强忍着恶心和不适,冲进了浴室。
她迅速脱掉那件已经彻底报废、惨不忍睹的旗袍,连着里面被溅到的内衣一起扔进角落,待会儿必须打包扔掉!
打开花洒,调到最热,用力搓洗身上每一寸被沾染的皮肤,仿佛要把今晚所有尴尬、羞愤和那股恼人的味道全部洗掉。
氤氲的水汽中,她裹着一件酒店提供的白色纯棉浴袍,腰带在腰间松松系着,勾勒出纤细的腰肢。
浴袍长度及膝,露出一截光滑笔直、白皙如玉的小腿,和一双踩着酒店一次性拖鞋的纤足。
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后,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优美的脖颈线条滑入微微敞开的领口。
脸上被热水蒸腾出自然的红晕,眼眸因为水汽显得更加朦胧清澈,嘴唇是沐浴后的嫣红。
卸去了所有妆容,素颜的她美得更加干净纯粹,浴袍的随意感与她清冷的气质形成奇妙反差,反而透出一种居家的、毫无防备的慵懒性感,诱人至极。
她本来想让酒店派人来打扫,但看了看时间,已是深夜,清洁人员未必能立刻过来。
如果要求换房,自己和林夜这副模样,一个只穿浴袍,一个赤着上身昏睡,肯定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麻烦,万一被拍到或者传出去……
算了,自己来吧。
云曦认命地找出干净的毛巾、垃圾袋,开始处理那片“战场”。
清理呕吐物绝对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工作之一。
浓烈的气味让她几度干呕,但她还是强忍着,一点点擦拭干净地毯和沙发,将所有污秽物打包密封,扔到门外。
等一切处理妥当,房间里重新恢复整洁,至少表面看起来,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云曦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上喘了口气。
目光再次落在沙发上沉沉睡去的林夜身上。
他睡姿不算安稳,眉头又微微蹙起,似乎还是不太舒服。
于心不忍。
她叹了口气,走到沙发边。
先用温水浸湿的干净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他脸上、脖子上的汗渍和刚才不小心沾到的一点污迹。
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接着,她蹲下身,帮他把脚上那双沾了污渍的皮鞋脱掉,又费力地脱下袜子。
看着他那双因为久坐和醉酒有些浮肿的脚,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用热毛巾帮他轻轻擦了擦。
不得不说,清冷如天上仙子的云曦,蹲在地上为一个男人做这些琐碎服侍的场面,充满了强烈的反差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亲密诱惑。
她专注的神情,轻柔的动作,湿发垂落肩侧的模样,在昏黄的灯光下,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古典侍女图,只不过“主人”是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现代男人。
只可惜,林夜沉沉睡去,无缘欣赏这足以让任何男人心跳加速的一幕。
她跪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微微俯身,用毛巾细致地擦拭林夜的额头。
睫毛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而柔和,褪去了所有的清冷疏离,只剩下纯粹的关切。
浴袍的领口因为她俯身的动作微微敞开,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的弧度。
灯光勾勒出她优美的侧脸线条和纤细的脖颈,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母性的、包容的、极致的温柔魅力。
也就是林夜了。
云曦心里清楚,但凡换做世界上任何一个其他男人,她绝不可能做到这一步。
别说照顾醉酒、处理污秽,就是让对方看到自己穿浴袍的样子,都是天方夜谭。
如果有人知道,被无数天城青年才俊奉为女神、梦中情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云曦,今夜不仅为个男人收拾呕吐物,还帮他擦脸脱鞋,甚至自己还洗了澡换了浴袍……
恐怕整个天城的少男心都要碎一地,顺便把林夜列为头号公敌。
“什么?!云曦女神照顾男人?还收拾……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是仙子!仙子怎么会做这种事?!”
“我心碎了!我的白月光!她怎么能……怎么能碰别的男人?!”
“林夜是吧?我记住你了!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呜呜呜……原来女神也会照顾人……为什么那个人不是我……”
“我不信!这一定是pS的!是AI换脸!是谣言!”
一切搞定,已是深夜。
云曦刚在沙发上坐下喘口气,手机就急促地响了起来,不用想,肯定是家里。
之前因为忙乱,根本没顾上看手机。现在屏幕亮起,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几乎全是母亲发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最新打来的电话。
“曦曦!你在哪儿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都快一点了!”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焦急又带着责备的声音。
云曦心里一紧,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妈,我在……在朋友这儿。
刚刚……有点事,没看手机。”
“朋友?哪个朋友?男的女的?在哪儿?”云母追问,语气里满是担心和警惕。
云曦脑子飞快运转,想起刚才自己狼狈的样子和此刻的处境,根本没法说实话。
她急中生智,脱口而出:“是……是小雅!
我在小雅这儿呢!她今天心情不好,我陪陪她,聊得晚了点。”
小雅是云曦的闺蜜,全名苏雅,是个性格活泼外向、跟云曦截然相反的姑娘,经常来云家玩,云母对她很熟悉,也挺喜欢。
果然,云母语气缓和了一些:“是小雅啊……这孩子又怎么了?不过你也得注意时间啊!
一个女孩子家,这么晚在外面,多不安全!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让你爸去接你?”
“不用不用!”云曦赶紧拒绝,“小雅这儿……离得挺远的。
我……我今晚可能就住她这儿了,陪陪她。
明天……明天早上就回去。”
云母虽然还是有点不放心,但听女儿语气如常,又是跟知根知底的闺蜜在一起,便也没再多想,只是又嘱咐了几句注意安全、早点休息,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云曦长长舒了口气,心里却泛起一丝愧疚。
撒谎了……还是对妈妈撒谎了……
她握着手机,怔怔出神。
这都什么事啊…… 今天不仅“损失惨重”,被占便宜、旗袍报废、累得半死,还得为了遮掩而撒谎!都怪林夜!
喝多了还能这么折腾人!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地去接他了呢?!
想到这儿,她又忍不住瞪了沙发上的林夜一眼。
后者浑然不觉,翻了个身,把毯子踢开了一角。
云曦叹了口气,走过去重新帮他盖好毯子。
看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头又皱了起来,便又去烧了壶热水。
等待水开的时候,她看着林夜身上那条湿了大半、又被自己胡乱擦拭过的裤子,犹豫再三,还是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帮他把外裤脱了下来,只留了里面的平角裤。
整个过程她全程扭头看向别处,手指僵硬,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所以,当你真正关心一个人的时候,很多你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做的事,都会无师自通,做得无比自然,哪怕过程中充满了羞涩和尴尬。
这就是关心和在乎的力量,它能突破所有预设的边界和习惯。
刚帮林夜盖好被子,手机又响了!
这次来电显示——苏雅。
云曦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接起来。
“喂?小雅……”
“云!曦!曦!”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苏雅元气十足、带着八卦兴奋的连珠炮,“你妈电话刚才打我这儿了!
问我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好家伙,差点穿帮你知道不?!
还好我反应快,一秒入戏,说对啊阿姨,曦曦在我这儿呢,我们正聊着呢!你妈还让你接电话,我说你洗澡去了!
怎么样?姐妹我够意思吧?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她根本不给云曦插嘴的机会,继续噼里啪啦:
“所以你丫到底在哪儿呢?!跟谁在一块儿呢?!
居然骗你妈说在我这儿!也不提前跟我串通一声!
害我差点露馅!
快说!是不是有情况了?!
男的女的?帅不帅?发展到哪一步了?
牵手了?
亲嘴了?
还是……嘿嘿嘿?”
云曦被她这一连串问题轰得头晕,张了张嘴,根本不知道该从哪个开始回答。
“哎呀,你先别问了……”云曦试图打断。
“不行!必须问清楚!”小雅不依不饶,“你现在在哪儿?在家吗?还是在……酒店?”最后两个字,她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浓浓的暧昧和好奇。
云曦一咬牙:“小雅,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当然在家啊!刚追完剧准备睡觉,就被你妈电话炸醒了!”小雅说,“干嘛?要请我吃宵夜赔罪啊?”
“不是……”云曦深吸一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帮我带套衣服过来。”
“什么???”苏雅声音拔高八度,“带衣服??
什么衣服?带去哪里?
我的衣服你能穿上吗?
咱俩身材差挺多吧?你比我瘦那么多!”
云曦脸上发烫,一不做二不休:“你……带套你能穿的衣服就行,宽松点的。
然后……再……再……”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再带套……内衣内裤……新的。
我……我给你发位置。”
电话那头,苏雅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默。
然后,
“什么???!!!” 苏雅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云曦的耳膜,“你再说一遍?!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
云曦!你冷静点!你是不是被绑架了?!
需要我报警吗?!”
“不是!你别瞎想!”云曦赶紧解释,“我……我在酒店。
衣服……弄脏了,没法穿。”
“酒店??!” 苏雅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爆炸性的兴奋,“你在酒店?!
让我带衣服和内衣裤?!!”
“对!”云曦豁出去了。
苏雅彻底爆发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云曦!你行啊!深藏不露啊!
昨天还跟我说连个看得上眼的男人都没有,母胎solo至今,今天就直接一步到位,酒店开房了?!
还玩得这么激烈?衣服都撕坏了?!
内衣裤都不能要了?!
我没看出来啊云曦!你表面清冷仙子,内心这么狂野奔放的吗?!
快说!对方是谁?!
多大年纪?长得帅吗?
活儿怎么样?
持不持久?……”
一连串的虎狼之词如同炮弹般砸过来,云曦听得面红耳赤,羞愤交加:“苏雅!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快点过来吧!
一两句话解释不清!”
苏雅在那边兴奋地直跺脚:“好好好!我马上来!
你等着!我一定要见识一下,到底是哪路神仙,这么牛批!能把我们天大公认的冰山女神、无数男人的梦中白月光,一夜之间搞到手!
还激烈到需要姐妹我连夜送衣服救场!
我真是对他五体投地,佩服得五体投地!位置发我!立刻!马上!”
挂了电话,云曦的脸蛋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虽然被苏雅那通口无遮拦的“分析”说得羞愤欲死,但她知道,苏雅虽然八卦活泼,嘴巴厉害,但人品靠谱,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而且绝不会在外面乱说。
只是……以后肯定会被她拿这件事笑话一辈子了!
都怪林夜! 这笔账,再次被云曦重重记在了林夜头上。
云曦坐在沙发上,守着依旧沉睡的林夜。
看他眉头终于彻底舒展开,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终于舒服了一些,她才稍稍安心。
不多时,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苏雅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声音:“曦曦?是我!快开门!让我看看大神!”
云曦走到门边,警惕地问:“谁?”
“我啦!苏雅!快开门!我带着救援物资来了!”
云曦将门打开一条缝,伸出手:“衣服给我就好。”
门外的苏雅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她使劲把脸往门缝里挤,眼睛瞪得溜圆,试图看清房间里的情况:“让我进去啊!我要瞻仰一下大神的尊容!
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我家曦曦拿下……
咦?
怎么有股……怪味?”
云曦眼疾手快,一把抓过苏雅手里的纸袋,然后“砰”地一声,迅速关上了门!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门外的苏雅:“…………”
“我靠!云曦!你个小没良心的!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拔吊无情!”
苏雅气得在门外跳脚,又不敢大声,只能压低声音对着门缝“咆哮”,“老娘大半夜不睡觉,打车跑遍半个天城给你买新内衣裤,你就这么对我??
连门都不让进?!
吃闭门羹?!
你还是人吗?!”
她继续碎碎念:“说说啊!到底啥情况?!
太猛了吧!咋说,啥感觉?
起飞了吗?!
痛不痛?有没有见红?……”
云曦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苏雅那越来越离谱的虎狼之词,又气又笑,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好了!你快走吧!早点回去休息!”
苏雅:“???”
“什么?!
还要继续你们?!
……拔吊无情!!!
小渣女!!
你等着!下次你再让我半夜送衣服,你看我还给不给你送!狗男女!!”
云曦听得脸颊发烫,忍不住回嘴:“别胡思乱想了!他喝多了!”
苏雅一愣:“酒后乱性??
你半推半就??”
云曦:“……!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黄色废料啊?!
他喝多了,吐了!我衣服弄脏了,换个衣服而已!!”
苏雅:“……啊?” 声音里充满了巨大的失落。
以她对云曦的了解,这话多半是真的。
云曦不是那种会撒谎、更不是会乱来的人。
不过……瓜还是有得吃! 苏雅的好奇心立刻转移到另一个方向:谁?!
哪个男的?!
还能让云曦心甘情愿地照顾醉酒、收拾烂摊子,甚至不惜跟自己撒谎、让自己送衣服?!
这得是什么级别的男人,才能让云曦做到这一步?!
她心里跟猫抓似的痒,隔着门继续追问:“谁啊?我认识吗?是不是那个最近很火的林夜?
还是哪个世家公子?
你快说!不说我今天就在门口打地铺了!”
云曦怎么可能说?她隔着门板,语气坚定:“你别问了,赶紧回去。
明天……明天再跟你说。”
苏雅见实在撬不开她的嘴,知道今晚是没戏了,只好悻悻作罢,但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之后一定要找机会严刑逼供!这瓜我吃定了!
听着门外苏雅嘀嘀咕咕、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云曦才松了口气。
她提着纸袋走进卫生间,准备换上干净衣服。
刚解开浴袍的腰带,褪下一只袖子,
“唔……”
外面沙发上,传来一声含糊的呻吟。
林夜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酒精的作用还在,头痛欲裂,口干舌燥,胃里空空却依旧翻腾。
更重要的是……一股强烈的尿意袭来。
他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凭着本能和对房间布局的模糊记忆,他摇晃着站起身,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朝着……卫生间的方向,摸索过去。
而此时,卫生间里的云曦,刚把浴袍完全脱下,正准备拿起苏雅送来的新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