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门被猛地推开！
正拿着新内衣准备穿上的云曦，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抱臂转身！
没穿衣服的云曦与迷迷糊糊、只穿着平角裤的林夜，在狭小的卫生间门口，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林夜醉眼朦胧，大脑被酒精搅成一团浆糊，视线里只有一片晃眼的、不真切的雪白轮廓。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试图聚焦。
然后，用一种极其礼貌、甚至带着点商务会面般的口吻，含糊不清地、大着舌头问候：
“晚……晚上好！”
云曦：“！！！”
尖叫卡在喉咙里，身体几乎站不稳！
从未发生过这种事！她发誓！
活了二十多年，她的身体从未被任何异性如此毫无防备、如此直接地看过！
哪怕一丝一毫！
什么意思？！
就这么突然？！
被看光了？！？
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巨大的冲击让她眼前发黑，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羞耻感和荒谬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他真的喝多了？？？
不是故意的？？？
他……他还好有礼貌地说“晚上好”？
有礼貌到……我他妈感动的想报警怎么办啊！！！
云曦内心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尖叫着冲撞，身体却僵硬得如同石雕，连最基本的遮挡动作都忘了做。
林夜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这片晃眼的景象，大脑拒绝处理具体细节，宕机了几秒后，一股更加强烈、更加迫切的小便需求，压倒了一切模糊的视觉信号。
强烈的尿意让他完全忽略了眼前的“异常景象”。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肯定是梦，怎么可能？先去放水要紧……
于是，在云曦呆滞的目光中，林夜摇摇晃晃地、旁若无人地，径直朝着马桶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让……让让……
憋……憋不住了……”
云曦：“？？？！！！”
这话啥意思？？
难道说……他不仅要看，还要……？？
云曦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了，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自己是谁、在干嘛。
她眼睁睁看着林夜踉跄着走到马桶边，然后，
方便的声音，
……
在寂静的卫生间里回荡，格外刺耳。
云曦：“……”
这辈子……忘不掉这声音了。
还有那画面……这辈子更忘不掉了！！！
她甚至忘了闭眼，忘了捂脸，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尽管视线已经因为羞愤和冲击而模糊。
更绝的是，男生方便后的例行动作。
真他妈经典的动作！
哪怕在醉得不省人事的情况下，某些刻在dNA里的本能，依然如此顽固。
云曦看得彻底傻了，仿佛灵魂出窍。
然后，林夜似乎舒服了，长长舒了口气，心满意足地提上裤子，看都没再看旁边的“梦境背景板”一眼，摇摇晃晃地转身，摸索着门框，又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扑倒在床上，几秒钟后，鼾声再起。
卫生间里，只剩下云曦一个人。
还有空气中残留的……难以言喻的气味和声音记忆。
云曦：“…………”
死了。
羞死了。
羞愤交加！！！
她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身体微微颤抖，脸颊滚烫得能烧开水，从脖子到耳朵根都红透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度羞耻、荒谬、委屈和一丝丝……想笑的冲动的情绪，因为整个过程实在太离谱了，这些复杂情绪将她彻底淹没。
自己被看光了……
而且……自己还看了他……
啊啊啊啊啊！！！
死了，我已经死了！就让我现在立刻马上死了吧！求求了！！
眼眶瞬间涌上水雾，视线模糊。她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但鼻尖的酸涩和心里的委屈，几乎要将她击垮。
他刚刚……是看光了吧？！
他刚刚是在我的面前……！！？
他真的喝醉了吗？？他会记住刚刚那一幕吗？
如果记住了……如果当成真的……
云曦委屈到了极致！
这辈子没这么委屈过！偏偏还没地方说理去！
对方醉得人事不省，完全是无意识行为，自己连发火、指责的对象都没有！
银牙紧咬，眼睛通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滑落。
那副强忍委屈、羞愤难当的模样，配上她此刻不着寸缕的绝美身姿，形成了一种极其矛盾又惹人怜惜的画面。
过了很久，久到双腿都站得有些发麻，云曦才缓缓回神。
她机械地拿起苏雅送来的干净衣物，一件件穿好。
内衣是新的，尺码居然猜得八九不离十。
外衣是一套浅粉色的运动休闲套装，宽松舒适，确实是她平时不会穿的“活力风格”。
穿好衣服，她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依旧有着仙子般的容颜，但眉宇间写满了疲惫、委屈、憋屈和羞愤，眼眶微微泛红，嘴唇被咬得有些发白。
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诉说的漂亮小猫。
她空茫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羞愤，有委屈，有茫然，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那个罪魁祸首的……柔软。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决心，眼神里多了一分豁出去的倔强和认命。
她走出卫生间，来到床边，狠狠地盯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林夜。
眼神如果能杀人，林夜此刻已经千疮百孔。
然而，罪魁祸首对此一无所知，睡得那叫一个香甜安稳，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弧度，仿佛刚做了个美梦。
云曦瞪着瞪着，突然就泄了气。
所有的羞愤、委屈、怒火，在面对这个毫无知觉、睡得像个孩子的男人时，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像羽毛：“哎……冤家。”
今晚的四宗罪：亲脸、拥抱、亲嘴、看光，外加附带观看某些不雅画面。
而案犯本人，毫不知情，酣睡如猪。
这账，怎么算？
她走到床边，看着林夜安静的侧脸。睡着的他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和蔫坏，显得无害甚至有些……脆弱。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
云曦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
心里那股莫名的柔软却更盛了。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本来想一走了之，但想起之前看过的科普，醉酒的人容易呕吐窒息，需要有人留意。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留下来。
她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抱着膝盖，静静地守着。
后半夜，抵挡不住袭来的疲惫和困意，她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没有电视剧里那种“醒来突然抱在一起”的狗血桥段。
两人各自安睡，林夜在床上，云曦在沙发上，挨得不远，但泾渭分明。
云曦先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看到床上依旧沉睡的林夜，脸颊又是一热。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卫生间简单洗漱。
看着镜子里依旧有些憔悴但已恢复平静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
就当……是一场离谱又难忘的梦吧。
她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林夜醒来。
没过多久，床上传来动静。
林夜皱着眉，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视线还有些模糊。
然后，他看到了沙发上的云曦。
林夜：“！！！”
他眼睛瞬间瞪大，一脸见了鬼般的震惊！
“云曦？！
你……你怎么在这里？！”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干渴而沙哑。
紧接着，他下意识地低头检查自己，被子下面，只穿着一条平角裤！上衣呢？！裤子呢？！
他猛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又迅速盖上，表情从震惊转为慌乱，又强行镇定下来，松了半口气，还好，还有条底裤，不算全裸！应该不是全套，应该没出太大的事。
云曦：“…………”
再次羞愤交加！！！
这什么人啊啊啊啊啊！！！
他那是什么反应？！
那是什么眼神？！
那松半口气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还觉得庆幸吗？！
难道他觉得自己会做点什么吗？！
再优雅、再清冷、再淡定的女人，面对这种情景和这种反应，也会被气得瞬间破防！
云曦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语气的平静，尽管声音还有些微颤，解释道：“昨晚……你喝多了。
给我发信息，让我去接你。”
林夜揉了揉剧痛的脑袋，皱着眉努力回想：“哦……对……
好像……
是有这么回事……
后面……就记不清了……”
云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你……真的记不清昨晚的事了？”
林夜茫然地摇摇头，一脸宿醉后的痛苦和空白：“就记得最后好像给你发了信息……
再往后……就断片了，啥也不记得了。”
云曦：“…………”
欲哭无泪！
心里矛盾到了极点！
一方面，松了口气，他不记得最好！
那些尴尬到死、羞愤欲绝的画面，如果他记得，自己简直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但另一方面……又觉得亏大了！
自己经历了那么多“第一次”，被占了那么多“便宜”，他居然全忘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自己这委屈、这害羞、这复杂的情绪……岂不是都白费了？！
记住不太好，没记住又太亏！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云曦一时无语凝噎。
她强自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没事……你喝多了，不记得正常。”
林夜揉着太阳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皱眉道：“不过……我好像做了个梦……”
云曦的心猛地一跳：“什……什么梦？”
林夜一脸“这梦太荒唐”的表情，摆摆手：“算了，太离谱了，肯定是梦！说出来你都不会信！”
云曦呼吸加重，手心瞬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难道有模糊的印象？！
她又怕他说出来，又怕他不说，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到底……什么梦？”她追问，声音都有些发紧。
林夜挠了挠头，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个荒诞的梦境片段：“就……挺离谱的。
我梦到咱俩……”
云曦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梦到了？！
梦到了什么？！
林夜说到关键处，又戛然而止，自己都笑了：“算了算了，太扯了，不说了。
肯定是酒喝多了脑子坏了。”
云曦：“…………”
基本可以确定了。 这个男人，对昨晚发生的某些“核心事件”，有极其模糊的、梦境般的印象。
但酒精让他无法分辨真实与虚幻，所以被他归类为“荒唐的梦”。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林夜没注意到云曦复杂到极点的脸色，他想起刚才云曦说的话，诚恳道：“后来……是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辛苦你了！真的太谢谢你了！”
云曦点了点头，没说话。
心里却想：辛苦？何止是辛苦……
林夜似乎对自己“酒品”很有信心，继续说道：“嗯，还好我喝醉比较老实。
我是不是一回来就睡了？不然肯定会更麻烦你。”
云曦：“？？？”
内心彻底崩溃！
你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我喝醉比较老实”这句话的？！
你是怎么做到用如此诚恳的语气说出如此荒谬的结论的？！
亲脸、扑倒、亲嘴、当毛巾擦嘴、看光、外加被观看某些不雅流程……这他妈叫“老实”？！
这叫“一回来就睡了”？！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突突直跳。但看着林夜那一脸真诚感谢、毫无作伪的表情，她只能把所有的吐槽和委屈硬生生咽回肚子里。
算了……跟一个断片的人计较，没意义。
她勉强维持着表情，岔开话题：“嗯，还好。
对了，你昨晚怎么喝那么多？”
林夜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又带着点佩服的表情：“田姐……真乃女中豪杰！
拎壶冲的功夫登峰造极！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这样了。
不过昨天也是高兴，谈成了些事，所以才放开了喝。”
云曦点点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嗯，下次别喝这么多了，伤身。
还有……”
她欲言又止。
终究是女儿家，昨晚那些事，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林夜却没在意，再次郑重道谢：“嗯，我平时也不怎么喝。
这次，真的非常感谢你！”
他的目光落在云曦身上，忽然觉得有些不一样：“咦？你这身衣服……风格怎么和你平时穿的大不一样？”
平时的云曦，多是旗袍、长裙、小香风，优雅知性。
今天这身浅粉色运动休闲套装，宽松舒适，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少了些清冷疏离，多了几分青春的活力和柔美，反而另有一种动人的美感。
浅粉色的运动上衣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衫。
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精心梳理，只是随意地披在肩后，有些凌乱却更显自然。
素面朝天，脸色因为一夜未眠和情绪波动有些苍白，但五官的精致反而更加突出。
此刻的她，少了几分“女神”的距离感，多了几分“邻家女孩”的亲切和柔软，美得更加真实，也更加……让人心动。
云曦脸微微一红，含糊道：“嗯……换个风格。”
林夜也没深究，点点头笑道：“不错，也挺好。”
他起身，感觉身上黏腻难受，便道：“我先去洗个澡，一身酒味。”
说着，他拿起酒店浴袍，走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云曦坐在外面，听着那清晰的水流声，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某些画面，脸颊又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这一晚上……亏大了！！
昨晚发生的四宗罪，足够自己消化很久很久！
那些画面、声音、触感……恐怕会成为她这辈子最疯狂、最私密、也最难以启齿的记忆。
11月20日…… 云曦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日子。
自己大概会记住一辈子。
洗完澡，换好衣服，两人一起在酒店用了早餐。
餐桌上，林夜大概是出于感谢和愧疚，格外照顾云曦，频频给她夹菜倒水，态度殷勤。
云曦默默接受，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清醒的时候倒是个绅士……可喝醉了怎么就变成那样了？
吃完早餐，今天是全国书法大赛的第一天，林夜要去参加安省内部的选拔赛。
云曦自然也想去看，而且肯定要去的。
只不过，她得先回去一趟。洗个彻底的澡，再换回自己习惯的、能让她找回安全感和距离感的衣服。
“我开车先送你去会场吧，”云曦提议，“然后我回去换衣服，再去会场找你。”
林夜没有反对：“行，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一起下楼，坐进云曦那辆白色轿车。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属于云曦的清香，驱散了昨夜残留的酒气和混乱记忆。
车子缓缓驶向国家会议中心。
云曦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林夜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偶尔用眼角余光瞥一眼身旁安静开车的女孩。
宿醉的头痛尚未完全消散，但昨晚那些模糊的、荒诞的“梦境”碎片，却时不时在他脑海里闪过，伴随着眼前这个女孩清晰而真实的侧影……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梦”甩出去。
而云曦，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心里那个关于“11月20日”的秘密，正在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