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和柔清婉的突然闯入，像两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桌上都是文旅系统的人，开大会时打过照面，周台长和李局长自然认识刘明这个天城文旅局的副局长。
其他人除了林夜，对刘和柔还不太熟。
李局长作为主人，只能强压着心里的不爽，脸上挤出职业笑容，给在座安城其他人简单介绍：“这位是天城文旅局的刘明副局长，这位是……嗯，柔清婉同志。”
介绍完，李局长就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了：“老刘，你也太会挑时候了吧？
早就听说你们天城文旅局工作积极性高，效率惊人，没想到……高到了如此地步！
当真是我们学习的楷模啊！”
话里的讽刺意味，几乎要溢出来了，吃饭时间追到别人饭局上来挖墙脚，这也太“积极”了吧！
然而，刘明仿佛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刺，脸上笑容依旧热情灿烂，甚至还带着点“同道中人”的亲切：
“嗨！李局您这话说的！咱们都是一家人，搞文旅的都是为了传承文化、服务大众嘛！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说着，他举起酒杯：“来，各位领导，林老师，我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对天城文旅工作的支持！”
“滋溜”一声，一口干了。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紧接着，他又单独给自己满上，转向林夜：“林老师，这杯我单独敬您！欢迎您来天城！您能来，是我们天城的荣幸！”
又是一口干。
柔清婉立刻跟上， 她也端起酒杯，笑盈盈地看着林夜，声音温柔却不失力量：“林老师，我敬您。
感谢您对天城文化的关注和贡献。”
同样，一口干。
两人配合默契，动作流畅，敬酒词说得既官方又热情，简直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一个负责宏观客套，一个负责精准敬仰，天衣无缝。
刘明敬完，还不忘给柔清婉递了个极其隐蔽的眼色。
柔清婉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更加靠近林夜身边。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飘了过来，姿态落落大方，声音也更加轻柔：
“林老师，刘局今天可是念叨您一整天了，说一定要当面感谢您前晚对天城菊文化的宣传。”
她特意加重了“前晚”两个字，仿佛那场夜赏菊花的直播是她和林夜之间的小秘密。
说着，她极其自然地从随身携带的精致小包里拿出一个烫着金边、质感极佳的信封，双手递给林夜：
“这是天城几处重点文化场所的VIp通行证，包括故宫博物院、国家博物馆、天坛、颐和园等，持证可以免预约、走特殊通道、享受专属讲解。”
她顿了顿，从信封里又抽出一张设计古朴、印有云纹的邀请函：
“还有这张，是明天下午天城西山秘藏碑林专家内部鉴赏会的邀请函。
这次发现了一处疑似唐宋时期的古碑林，里面有几块碑文极其珍贵，可能涉及失传的书法大家真迹。
目前还处于保护研究阶段，只对极少数特邀专家和贵宾开放。
刘局特意为您留了一个名额。”
介绍这通行证和内部鉴赏会：
VIp通行证，意味着林夜在天城几乎所有顶级文化场所，都将享受国宾级待遇，这是许多文化名流求之不得的身份象征。
秘藏碑林内部鉴赏会，更是重磅炸弹！新发现的、未公开的古碑林，疑似唐宋大家真迹，只对极少数核心圈层开放……
这不仅是一次高级别的学术活动，更是一种极致的认可和拉拢，“我们把你当成自己人，分享最核心的文化资源。”
安城领导们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挖墙脚的，都挖到别人饭桌上来了？！
当面挖人？！
还送这么重的礼？！
而且手段如此直接、如此高明！
这尼玛不是有备而来，就是时刻准备着啊！
又是敬酒拉关系，又是送VIp证彰显诚意，又是邀请参加核心学术活动提升逼格，还派了柔清婉这么个容貌气质绝佳、谈吐得体的“美人”来执行……
好家伙，这组合拳打的！真熟络啊！不知道私下彩排了多少次！
王会长和曾院长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同时冒出两个字： “无耻！”
但隐约又觉得……好像学到了点什么！
周台长和李局长则感觉血压有点升高，拳头在桌子底下悄悄握紧了。
柳曼卿看着柔清婉那副亲密自然、仿佛跟林夜很熟稔的姿态，再听听她口中那个刺耳的“前晚”，心里不知道是个啥滋味。
前晚？林夜不是刚到天城吗？怎么又跟这个柔清婉扯上关系了？
还“对天城菊文化的宣传”？ 她心里警铃大作，一股混合着警惕、委屈和淡淡酸涩的情绪涌了上来。
之前她还觉得自己主动给林夜夹菜、跑来天城找他，是不是有点太……主动了？
现在跟柔清婉一比，自己简直是太保守！太矜持！太含蓄了！！
看看人家这工作态度！这执行力！这“贴身”的尺度！
珂珂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柳姐……咱们好像……输在起跑线上了？”
林夜接过信封和邀请函，看了看，语气平静：“谢谢刘局和柔小姐的好意。
不过明天下午……我不一定有时间。”
刘明立刻接话，反应快得像条件反射：
“没事没事！林老师您千万别有压力！这个通行证您收着，长期有效，随时可以用！至于这个内部鉴赏会嘛……”
他忽然一拍脑门，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哟！您瞧我这记性！我才想起来，这个鉴赏会的时间还没最终定呢！
是我们考虑不周！您看您啥时候方便？
我们根据您的时间来调整就行！您定时间，我们配合！”
他转向柔清婉，语气“随意”却意有所指：“小柔啊，林老师在天城期间，你全程跟着，随时待命。
林老师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想去，你就负责协调安排。
不是说好了给林老师当贴身助理的吗？你这几天要一直等着林老师召唤！”
柔清婉立刻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期待，声音温婉：“是的，林老师。
我随时待命。
您有任何需要，任何想去的地方，随时联系我就好。”
矜持中不失主动，热情里透着分寸，姿态摆得极低，却又处处彰显着“我们以您为中心”的诚意。
两人配合得那叫一个天衣无缝，演技浑然天成！
众人：“…………”
心态彻底炸了！
这尼玛，这也太无耻了吧！这也太假了吧！
“时间还没定”？刚才还说明天下午！现在变成“您定时间”？
这么好的演技，干嘛在文旅局待着啊？！
去当演员不好吗？！
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还“全程跟着”、“随时待命”、“贴身助理”、“等着召唤”……
瞧瞧这说话水平！这服务意识！这不要脸……啊不，这敬业精神！简直了！
这么一对比，我们安城这边带着柳曼卿和珂珂两个姑娘，还觉得诚意满满……现在看来，简直是幼儿园级别的！
核心资源开放，24小时贴身服务！
安城众人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怎么竞争啊？！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啊！
就在安城领导们气得快内伤、柳曼卿银牙暗咬的时候，刘明和柔清婉接下来的操作，更是让他们见识到了什么叫“没有最离谱，只有更离谱”。
接着，刘明和柔清婉嘴上说着“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身体却很诚实，很默契，两人都没动！
非但没动，刘明反而又往林夜身边凑近了些，顺手从旁边拉过一张空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哎呀，林老师，我突然又想起来了！”刘明脸上带着“我突然有个好主意”的兴奋表情，“其实啊，咱们天城除了那些明面上的名胜古迹，还有很多特别有意思、有底蕴的小众宝藏地！
像一些老胡同里的私人博物馆、非遗传承人的工作室、还有文人雅士常去的茶舍、书斋……这些地方，外人根本找不到门路，但体验绝对一流！”
这架势……是要坐下来长谈的节奏啊！
众人：“…………”
刚刚还说“不打扰了”，现在直接坐下了？！
这脸皮厚度，叹为观止！
柔清婉也极其自然地搬了张椅子，坐在了林夜的另一侧，刚好挡在了柳曼卿和林夜之间。
她接过刘明的话头，声音柔美地补充：“是的，林老师。
局里考虑到您可能对深度文化体验更感兴趣，已经提前联系好了几位本地的优秀向导，都是对天城历史文化如数家珍的姑娘，我们内部戏称梅、兰、菊、竹四雅，可以为您提供最专业、最贴心的导游服务。”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种“我们考虑得非常周到”的微笑，说出了一个让全场男性，可能除了林夜都心头一跳的安排：
“当然，游览累了也没关系。
我们还为您准备了琴、棋、书、画四位姑娘，她们不仅各自在传统艺术上颇有造诣，而且……都出身按摩世家，家传手法独特，尤其擅长为文人雅士缓解疲劳、舒筋活络，有不少绝活。
她们也懂艺术，和您肯定有共同语言。到时候您累了，可以让她们为您放松一下，也算是艺术与养生结合嘛。”
众人：“？？？？！！！”
窝草！！！
这尼玛？！
这是什么神仙安排？！
“梅兰菊竹”四个导游？
听起来就很有气质！
“琴棋书画”四个按摩师？！
还懂艺术？！还有绝活？！
再加上眼前这个柔清婉……
8+1，九个姑娘？！
这配置……这服务……
周台长和李局长感觉眼前发黑，仿佛看到了自家墙角被连根挖起，还顺便浇上了十全大补汤。
王会长和曾院长张大了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文化圈……现在已经卷到这种程度了吗？！我们是不是落伍了？！”
珂珂已经彻底懵了，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八个姑娘……按摩世家……绝活……”
柳曼卿则是气得浑身微微发抖，手指甲都快掐进掌心肉里了。
狗男人！看看人家给你安排的！
关键是吧……你明知道对方这是“糖衣炮弹”，是“美人计”，是不正经的拉拢手段……
可怎么就……这么让人向往呢？！
正经文化人谁顶得住这种“艺术与养生结合”的诱惑啊？！
安城领导们快气炸了！感觉肺都要炸了！
刘明和柔清婉眼看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再次站起身。
“哎呀，你看我，一聊起来就忘了时间！”刘明一拍大腿，满脸“歉意”，“真不打扰各位了！我们先走了！”
这话一出，安城众人非但没松口气，反而更加紧张了！ 刚刚就是这句“不打扰了”，结果坐下来了！
这次是不是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不过这次，刘明和柔清婉是真的准备走了。
两人再次跟全桌人打了招呼，最后特意对脸色不太好看的周台长和李局长“关心”道：
“周台长，李局，我看您二位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没休息好？
要不……您二位先回去休息？林老师这边，我们来招呼就行！”
周台长&李局长：“…………”
拳头硬了！真的硬了！
刘明和柔清婉仿佛没看到两人快要喷火的眼神，最后又跟林夜热络地寒暄了几句，再次强调了“衣食住行我们都安排好了”、“等您通知”，这才心满意足、笑容满面地离开了包间。
他们一走，房间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尴尬，太尴尬了。
该说不说，这天城不愧是首都！
这文旅局的工作人员的精神状态和工作积极性，跟地方上就是不一样！
这服务意识，这“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的觉悟，这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的做事风格……真到位啊！
安城众人本来觉得自己带着柳曼卿和珂珂两个得力干将，算是诚意满满、考虑周到了。
可跟人家天城文旅局的“1+8豪华全包深度文化养生体验套餐”一比……
直接被秒成渣啊！
柳曼卿和珂珂，在柔清婉面前，无论是主动性、配合度、还是那种“一切为了服务贵宾”的职业精神，简直被全方位Ko！
王会长和曾院长赶紧出来打圆场，说笑话，活跃气氛。
大家勉强重新举杯动筷，但心思早就飞了，这饭吃得味同嚼蜡。
饭局草草结束。
林夜谢绝了大家相送，自己打了辆车回酒店。
果然，柳曼卿和珂珂立刻被周台长和李局长拉到了一边，紧急召开“路边作战会议”。
两位领导脸色严肃，语重心长：
“小柳，小珂！今天的情况，你们都看到了吧？！”周台长痛心疾首，“人家天城是怎么做的？是怎么服务林夜的？啊？！”
李局长补充，语气沉重：“我们安城这次，是带着全省父老乡亲的期待来的！
林夜带你游安城这个项目，不仅仅是文旅项目，更是政治任务，是文化名片！不能有失啊！”
他看着柳曼卿，眼神里充满了“组织信任你”的光芒：“小柳，你是项目对接人，跟林夜也熟。
关键时刻，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啊！”
周台长更直白一些：“要发挥你们女性的优势！长相的优势！亲和力的优势！
现在是什么时代？是竞争的时代！
与其坐失良机，不如主动出击！
为了工作，为了大局，为了安城几百万父老乡亲的文化期待，个人做出一点……嗯，必要的努力和牺牲，是值得的！
也是光荣的！”
话说得相当有水平，滴水不漏。
怎么可能直接说“你们去勾引林夜”？
那太低级了。
要上升到“为了家乡”、“为了事业”、“做出必要的努力和牺牲”的高度。
柳曼卿和珂珂都不是傻子，当然听懂了。
珂珂脸红了，有点不知所措。
柳曼卿则是银牙紧咬，心里那把火蹭蹭往上冒！
狗男人！都怪你！
要不是你这么“抢手”，我用得着被领导这样“委以重任”吗？！
还“主动出击”？
还“发挥优势”？！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周台长，李局，我明白。
我会……尽力做好对接工作。”
尽力？ 两位领导对视一眼，显然对这个词不太满意。
但看柳曼卿那副“别逼我，再逼我就翻脸”的表情，毕竟人家爹是省里领导，也只能见好就收。
“好好，我们相信你！
小柳，安城的文旅事业，就看你的了！”
林夜回到酒店，洗了个澡，舒服地靠在床上。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微博。
私信和@他的消息已经爆了，留言区更是热闹得像菜市场：
【@林夜 林老师！书法大赛加油！安省人民永远支持你！】
【林神！明晚省赛结果直播我一定看！坐等你碾压全场！】
【老公！看看我！我是天城大学的！明天能去会场外面等你吗？就想见你一面！】
【林老师，我是东山出版社的编辑，想跟您聊聊你的诗集的实体书出版事宜，方便联系吗？】
【夜夜夜！开播啊！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我们要听新歌！要听你讲书法！】
【天城后援会已集结完毕！林老师，求偶遇！求签名！求合影！】
【林夜，我是南江音乐学院的教授，诚挚邀请您来我校讲座，待遇从优，盼复！】
【今天在天城国家会议中心外面好像看到你了！戴着帽子那个是不是你？！我拍了照片！】
留言五花八门，有表白，有合作邀请，有讲课请求，有加油打气，有催更催播，还有各种“偶遇”和“疑似”……林夜随便翻了翻，觉得还挺有意思。
闲着也是闲着。
他想了想，登录了直播平台。
准备开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