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低低的笑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云曦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又被捉弄了。
她羞愤地瞪着林夜，嘴唇抿紧，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幽怨。
她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委屈和嗔怪：
“人家生来就是被你欺负的么……”
这话她说得很轻，几乎是气音。
但配上她那副幽怨的眼神，微微泛红的眼眶，简直勾人心魄。
林夜收敛了笑容，但眼里的笑意还在：
“真没有。”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诚恳：
“我就看看你忘了没。”
他顿了顿，看着云曦：
“现在看来，还行，你没诓我。”
云曦：“……”
她咬着下唇，不说话，就这么幽怨地看着他。
林夜摆摆手：
“算了，按摩晚点吧。”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语气随意：
“我喜欢一边学外语，一边按摩。”
云曦：“！！！”
她的脸又红了。
这次是气的。
这登徒子！
这种话也说得出来！
但林夜像是没看见她的羞愤，继续说：
“忙活一早上，渴了。”
他看着云曦：
“有水吗？”
云曦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羞恼。
她瞪了林夜一眼，但听到他说口渴，还是站起身：
“我去拿。”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只是脸颊上的红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
云曦很快回来了。
她去了二楼的研究室，拿来了自己的包包。
从包包里，她拿出一个水杯。
那是一个很雅致的水杯，白色的陶瓷材质，上面手绘着淡青色的竹叶图案，杯盖是木质的，带着天然的纹理。
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很符合云曦的气质。
云曦拿着水杯，递给林夜，但动作有些犹豫。
“这里没有一次性杯子。”
她的声音很低：
“你……”
她看着林夜，又看看水杯，终究说不出“你用我的杯子吧”这种话。
太亲密了。
共享水杯，对很多有洁癖的女生来说，是比牵手更亲密的行为。
林夜却自然地接过水杯。
打开杯盖。
直接喝了起来。
云曦看着他的动作，心脏突然跳得很快。
噗通，噗通，噗通。
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就这么用了自己的杯子。
间接接吻。
这个词突然闯进云曦的脑海。
她的脸更红了。
想起那晚，林夜喝醉后，两人的第一次意外接吻。
虽然那次林夜烂醉如泥，什么都不知道。
但那是她的初吻。
她记得很清楚。
每一个细节。
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的嘴唇碰到自己嘴唇时的触感。
而现在……
同一个杯子。
云曦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她告诫自己：不可以多想！不可以！
林夜喝了几口，把杯子递还给云曦。
“来一口不？”
他的语气自然。
云曦：“……”
她摇头，声音很轻：
“不用了，谢谢。”
林夜又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杯子，若有所思：
“你说这白开水……”
他顿了顿，看着云曦，眼神里带着笑意：
“嗯，甜。”
“真润呐。”
云曦：“！！！”
登徒子！
轻薄人！
她的脸已经红到不能再红了。
此刻的云曦，格外诱人。
清冷的气质还在，但脸颊的绯红让她多了几分娇媚。
眼里的羞赧，微微抿紧的嘴唇，因为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口……
旗袍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肉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平底鞋里，小巧的脚微微蜷缩。
这画面，是个男人就很难扛得住。
林夜心里也痒痒的。
好家伙。
这简直是妖法。
尤其是云曦此刻的表情，含嗔带怒，还有些幽怨，再配合她那清冷的气质……
简直无敌。
林夜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在崩溃。
都是这具身体的错。
童子之身，定力太差。
但……
他不想忍了。
林夜伸出手。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云曦的脸颊。
触感。
温热的，细腻的，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剥了壳的鸡蛋。
手感太好了。
好到林夜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云曦：“……！！！”
她彻底愣住了。
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看着林夜。
毫无准备。
这登徒子，怎么敢？！
光天化日，在图书馆，对她做这种事？！
从小到大，从没有人敢对她这样。
别说摸脸了，连靠近她都要保持礼貌的距离。
可现在……
林夜的手指，就贴在她的脸颊上。
温度从他的指尖传来，烫得她的脸更红了。
云曦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雾。
不是难过，不是生气。
是一种……被欺负得太狠了的委屈。
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谁敢对她做这个啊！
可是……
云曦没有躲开。
她就这么坐着，任由林夜的手指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然后，她抬起眼，直勾勾地看着林夜。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水光，眼尾泛着红。
但她就是不说话。
不抱怨，不斥责。
就这么看着。
用眼神表达她的委屈，她的幽怨，她的……默许。
林夜被她看得心里一软。
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他收回手，语气“诚恳”：
“额，脸上刚刚有东西。”
他顿了顿：
“没事，举手之劳。”
云曦：“…………”
她依旧不说话。
就这么盯着林夜。
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编，你继续编。
这要是别人，我早就报警了，你和警察解释去吧！
但因为是林夜。
所以她不报警。
但她要用眼神谴责他。
清冷女生的执着，真是让人更加心动。
林夜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想继续。
他轻咳一声：
“这边也有。”
然后，他又伸出手。
这次，不是轻轻一碰。
而是用整个手掌，抚过云曦的另一边脸颊。
动作很轻，很温柔。
像是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
云曦：“！！！”
银牙紧咬！
她依旧没有躲开。
就这么看着林夜。
眼睛里的水珠，在眼眶里打转，但倔强地不肯落下。
那眼神仿佛在说：人家就这么让人你轻薄吗？
一次不够，还要两次？
林夜：“……”
内心也是复盘：哎，孟浪了，都怪这个身体，童子之身，意志力太差了！
但转念一想：不过今天值了。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要这么干！
但看着云曦那副就要哭出来的小眼神，委屈，倔强，幽怨。
林夜知道，不能再继续了。
再继续，这姑娘真要哭了。
他收回手，拿起云曦放在桌上的包包。
打开。
里面果然有笔记本。
云曦的笔记本也很雅致，深蓝色的皮质封面，边缘有烫金的纹路。
林夜拿出笔记本，又拿出一支笔。
打开，翻到空白页。
然后，开始写。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
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这声音格外清晰。
云曦好奇地看着。
她不知道林夜要写什么。
但她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
眼眶里的水雾，也渐渐散去。
林夜写得很快。
龙飞凤舞的字迹，在纸面上铺开。
中意也，盈盈红袖谁家女；
文质何，郁郁青衿是吾生。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三句。
字是行书，潇洒飘逸，带着林夜特有的风格。
词是……情诗。
赤裸裸的情诗。
云曦捂住了小嘴巴。
眼睛瞪得圆圆的，不可置信地看着纸上的字。
这……
这诗……
写得真好。
“中意也”——我喜欢你。
“盈盈红袖谁家女”——那个穿着旗袍的美丽女子，是谁家的姑娘？
“文质何，郁郁青衿是吾生”——文质彬彬的学子，是我的一生。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有幸认识了你如桃花般美丽的容颜，从此以后，人生的每一条道路都变得温暖如春。
直白，却又含蓄。
热烈，却又温柔。
云曦的心，被狠狠触动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感动。
林夜写完，在下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11月22日，赠与云曦。
落款：林夜。
云曦看着那个日期。
11月22日。
她的心，再次被触动。
11月20日，是她初吻没了的日子。
虽然那是个意外，林夜甚至不知道。
但对她来说，那是永远忘不掉的一天。
而11月22日，今天。
对她来说，又是一辈子忘不掉的日子了。
多年以后，再次看到这个笔记本，看到这页纸，她依然会记得现在的场景。
记得图书馆午后的阳光。
记得他手指的温度。
记得他写这首诗时的侧脸。
记得自己心跳如鼓的感觉。
林夜合上笔记本，递给云曦。
“送你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云曦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像是接过一件稀世珍宝。
她打开，又看了一遍。
一遍，又一遍。
爱不释手。
然后，她偷偷地，抬起头，看看林夜。
又低下头，看看诗。
再抬头，看看林夜。
如此反复。
直到有一次，她抬头时，正好对上林夜的目光。
二人四目相对。
都愣了一下。
然后，都笑了出来。
林夜的笑容温和，带着些许促狭。
云曦的笑容清浅，带着羞涩和欢喜。
就这样。
一场“事故”，林夜孟浪地摸脸，
变成了一个“故事”，他写诗赔罪，她欣然接受。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
阳光依旧温暖。
空气中依旧飘浮着书香和尘埃。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云曦把笔记本小心地收进包包里，放在最内层，贴着身体的位置。
然后，她重新坐好。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但这种沉默不尴尬。
反而有种……默契的舒适感。
林夜先开口，声音很轻：
“你平时就在这里学习吗？”
云曦点点头：
“嗯，大部分课程都在这里，有些在别的地方。”
她顿了顿，看着林夜：
“要不要我带你逛逛？”
林夜想了想：
“嗯，好主意。”
但他随即笑了：
“不过，我看每次你身边都是人。”
他的目光落在云曦脸上，语气里带着玩味：
“这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不得难受得要生要死。”
他顿了顿：
“我知道你们天大都是精英，智力都没问题。”
“就不知道心里承受力怎么样。”
他看着云曦，眼神认真：
“万一我被围殴，可就不美了。”
云曦：“……”
幽怨地看了林夜一眼。
内心愤愤不平：登徒子！轻薄完了人，还说这个！坏胚子！
但她嘴上没说。
只是用眼神表达谴责。
林夜笑了：
“带我逛逛你们文学院就好。”
他看着窗外：
“其他的，我今天也看得差不多了。”
云曦点头：
“好。”
她起身。
林夜也起身。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这片靠窗的区域。
云曦带着林夜，参观文学院。
文学院很大，分为好几个区域。
教学楼，研究室，资料室，小会议室，还有一个小型的室内庭院，种着几株竹子，很有意境。
一路上，人不多。
但还是遇到了几个学生。
每一个看到云曦的人，都会停下脚步，礼貌地打招呼：
“云学姐。”
“云曦学妹。”
然后，目光落在林夜身上。
好奇，探究，惊讶。
云曦在天大太出名了。
旗袍女神，清冷学霸，家世显赫。
她从没和哪个男生单独走过。
更别说……带着男生参观文学院了。
所以，每个看到他们的人，都会多看林夜几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这男的是谁？凭什么？
云曦感觉到了那些目光。
但她很坦然。
落落大方地带着林夜参观，偶尔还会轻声介绍：
“这里是宋代文学研究室，里面有很多珍本。”
“这边是古籍修复室，平时不对外开放。”
“那个小庭院，我有时候会去那里看书。”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林夜走在她身边，听着她的介绍，看着她的侧脸。
阳光洒在她身上，旗袍的丝绸面料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的腰肢真的很细。
走起路来，旗袍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开叉处，肉色丝袜时隐时现。
她的头发盘得很精致，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脖颈修长白皙，耳垂上戴着一对简单的珍珠耳钉。
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极致的、古典的美。
诱惑力十足。
但凡是个男人，都忍不住想伸手。
想碰碰她的腰。
想摸摸她的头发。
想……
但林都克制住了。
不能太孟浪。
刚才已经够过分了。
再继续，这姑娘真要生气了。
不过，林夜还是找到了一些“合理”的接触机会。
比如，上楼梯时，很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比如，穿过狭窄的走廊时，很自然地侧身，手臂擦过她的肩膀。
比如，看展板时，很自然地站在她身后，微微俯身，呼吸几乎喷到她的耳畔。
每一次接触，云曦的身体都会微微一僵。
然后，耳朵泛红。
但她从不躲闪。
只是会用那种幽怨的眼神，看林夜一眼。
不说话。
不抱怨。
就这么看着。
这招对林夜来说……简直是大杀器。
他宁愿云曦骂他两句，或者躲开。
但她偏偏不。
就这么默默承受，然后用眼神谴责。
这谁受得了？
逛了一圈，回到一楼大厅。
云曦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她抬头，看着林夜：
“到饭点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但仔细听，尾音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羞涩：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二人走出文学院。
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校园里人来人往，学生们刚下课，正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云曦和林夜并肩走着。
一路上，回头率百分之两百。
云曦本就是焦点。
加上一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气质出众的男生。
简直像是明星走在校园里。
但就在他们刚走出文学院不远时，云曦的手机响了。
是爷爷云松鹤打来的。
云曦接起。
“爷爷。”
云松鹤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也带着些许无奈：
“林夜，就是那个萧炎吧？”
云曦愣了一下，看向林夜，然后把手机给了林夜。
林夜也听到了，挑眉，说道，“云老”
云松鹤继续说：
“林夜你偷偷来了也不吭声！你可真行，一上午把学校整得天翻地覆！”
他的语气里带着欣赏，也带着调侃：
“也就只有你了！”
林夜笑了，
“云老，您也知道了？”
云松鹤：“我一看视频，还有那半幅画，除了你，我们天大没人能做到！”
他顿了顿：
“在哪呢？过来一起吃饭。”
林夜看了一眼云曦。
看来二人单独吃饭的计划泡汤了。
他点头：
“好。”
然后说：
“现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