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房间里气氛微微一滞。
云老等人的脸色，都有些不自然。
尴尬。
气愤。
遗憾。
各种情绪交织。
毕竟，林夜是倒在了初赛省赛。
而且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结果有问题。
云老叹了口气，语气沉重：
“刚结束，我们就一起过来了。”
他看着林夜，眼神复杂：
“想着你是不是要回去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来天城这么久，我们还没请你好好吃过一顿饭。”
他看着林夜，语气诚恳：
“走吧，一起去吃一顿，聚一聚。”
说完，他又看向柳曼卿等人，笑着邀请：
“小柳，李局，周台，还有这位……珂珂是吧？一起吧。”
柳曼卿看向李局长和周台长。
李局长笑着点头：“云老邀请，那是我们的荣幸。”
周台长也点头：“正好，我们也想和云老、王会长多交流交流。”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门。
云老安排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三辆车，载着十个人，驶向天城最顶级的酒楼，
天上人间。
林夜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心里有些恍惚。
天上人间……
在地球上，也有一家天上人间。
那可是……传奇之地。
他当年还在读书时，就听说过北京天上人间的“威名”，据说那里是男人的天堂，是销金窟，是……
可惜，还没等他有机会去见识见识，天上人间就……没了。
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林夜后来还觉得挺遗憾的，倒不是想去干什么，就是觉得，一个时代的符号，就这么消失了，有点可惜。
现在，在这个世界，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不知道这里的天上人间，和地球上那家……是不是一样的？
应该……不是吧？
云老带自己来吃饭，还带着云曦、柳曼卿这些女性……
总不能是那种地方吧？
林夜在心里自我安慰。
车停了。
林夜抬头看去，
一栋气派的建筑，灯火辉煌。
门头是鎏金的“天上人间”四个大字，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个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
但……看起来很正常。
就是高端酒楼的迎宾，没有那种……风尘气。
林夜松了口气，也有点失落！
众人下车，在迎宾小姐的引领下，走进酒楼。
内部装修更是奢华。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水晶吊灯璀璨夺目，墙上挂着名家字画，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完全是高端商务酒楼的风格。
林夜彻底放心了。
一行人被领到一个大包厢。
包厢名叫“凌云阁”。
推门进去，林夜再次被震撼了，
包厢足有上百平米，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桌，能坐二十个人。
桌上是精致的餐具，银质刀叉，景德镇瓷器。
墙上挂着巨幅的山水画，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角落里摆着古董花瓶，博古架上放着各种珍玩。
窗边还有一个小型的茶台，紫砂壶、茶具一应俱全。
这哪是包厢？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宴会厅。
“请坐，请坐。”云老招呼大家落座。
众人推让一番，最后，林夜被推到了主位。
左边是云老，右边是李文山。
这两个人，和林夜关系最近，而且级别也最高，云老是书法泰斗，天城大学名誉校长；李文山是石城艺术学院校长，实权派。
其他人依次落座，
云曦坐在云老身边，正好在林夜的斜对面。
柳曼卿坐在李文山旁边，也在林夜的斜对面。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隔着圆桌，遥遥相对。
王会长、曾院长、李局长、周台长、珂珂等人，依次坐下。
十个人，刚好坐满。
服务员递上菜单。
云老把菜单递给林夜：“林夜，你来点。”
林夜推辞：“云老，您来，我随便。”
云老也不勉强，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又问了大家的忌口，补充了几道。
点完菜，服务员退下。
众人开始闲聊。
云老看向林夜，笑着说：
“林夜，天城文旅局那边……估计肯定会在这里给你物色一套房子。”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不过，你现在还是我们天城书法协会的成员。”
他看着林夜，眼神认真：
“所以，天城书法协会这边，也想给你物色一套房子。”
他笑了笑：
“这是以天城书法协会的名义送给你的，以后等你来天城，也方便。”
他看向云曦：
“小曦，这事你帮着张罗一下。”
云曦点头，看向林夜，清冷的脸上有了动容：
“林……林夜，你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吗？”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夜看着云曦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又看了看云老真诚的表情，心里一暖。
但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笑了笑：
“云老，这……手笔太大了。”
他顿了顿，语气调侃：
“而且，现在天城的房子……有啥好房子吗？”
众人一愣。
云老笑：“怎么，你还看不上天城的房子？”
林夜摇头：“不是看不上，是……”
他想了想，决定吐槽一下地球上的房产广告套路：
“现在只要是圆顶的，都叫巴洛克风格。”
众人：“……”
林夜继续：
“水岸名邸，其实就是挨着条水沟。”
“噗……”珂珂没忍住，笑出声。
其他人也忍俊不禁。
林夜越说越起劲：
“超大绿化，说明这附近应该有一大片荒地还没开发。”
“两梯四户，估计是把楼梯也算在里面了。”
“小区里有个便利店，对外都号称配套完善。”
“私属领地，周边可能既没有地铁，也没有车站。”
他说完，摊手：
“所以，云老，您说，我能有啥要求？”
“噗哈哈哈！”
这次，连最沉稳的周台长都笑喷了。
李文山拍着桌子大笑：“精辟！太精辟了！”
王会长笑得直抹眼泪：“林夜啊林夜，你这嘴……太损了！”
曾院长也笑着摇头：“你这是把房产广告的套路都扒干净了。”
云老也笑得合不拢嘴：“你啊……哈哈哈……”
云曦也笑了。
清冷的脸上，绽开一抹笑容，像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美得惊心动魄。
柳曼卿也笑了，桃花眼里漾开笑意，那颗泪痣轻轻颤动，诱人至极。
两个女人，同时笑了。
一个清冷绝美，一个妩媚动人。
林夜看着她们，心里叹了口气：
造孽啊。
众人笑过之后，云曦看着林夜，落落大方地说：
“放心，不会找这种。”
她的声音清冷，但很认真：
“我会亲自去看，找真正的好房子。”
林夜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一软，点头：
“嗯，先不急，回头考虑一下和你说。”
云曦点头：“好。”
这时，菜上来了。
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桌。
佛跳墙、清蒸东星斑、鲍汁扣辽参、黑松露焗龙虾……
都是顶级食材，顶级做法。
酒也上来了，屌茅，三十年陈酿。
云老亲自给大家倒酒。
倒到林夜时，林夜起身：“云老，我自己来。”
云老摆手：“坐下坐下，今天你是主角。”
他给林夜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
“来，第一杯，敬林夜，感谢你给天城带来的这场盛宴。”
众人纷纷举杯。
“干！”
一杯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
大家边吃边聊。
天城的、安城的、石城的……三个城市，三拨人，因为林夜聚集在一起。
而且都是有身份的人，书法泰斗、大学校长、文旅局长、电视台台长、协会会长……
这种场面，实属难得。
但也从侧面说明，林夜现在的人脉，已经不容小觑。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了今天的书法大赛上。
云老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关于你比赛那次的结果……这两天一直在调查。”
他的语气沉重：
“所有人都知道，投票肯定有问题，肯定涉及到了桌下交易。”
他顿了顿，摇头：
“但是……取证太困难了。”
王会长也叹气：“白石他们很聪明，不会自己亲自去操控。”
曾院长推了推眼镜：“而且，白石那一票……确实有争议，但也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李文山脾气冲，直接骂道：
“狗屁规则！那老东西就是故意针对林夜！”
他越说越气：
“还有那个赵毅，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白石穿一条裤子！”
王会长也愤愤不平：“明明有夺冠的实力，却倒在了初赛……这不仅是林夜的损失，也是华国诗词书法的损失！”
其他人也附和，都觉得很遗憾，很生气。
在座的都是热爱诗词书法之人，看到真正有才华的人被这样打压，内心真的是愤愤不平。
林夜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其实没什么波动。
这个答案，和他当初预计的一样。
这种事，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结果。
哪怕云老是会长，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有问题，但……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就动不了白石、赵毅、吴老这些人。
所以林夜早就看开了。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
“没啥好替我难过的。”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
“比如参加竞选，笔试第一，但是没法录取，说是面试分数太低。”
他看向众人：
“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
众人一愣，然后……都懂了。
在地球上，这种事确实很常见。
在这个世界，也一样。
李局长苦笑：“是啊……很常见。”
周台长也摇头：“潜规则，哪里都有。”
林夜继续说：
“好名次，好工作，所有好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一字一句：
“只有三种获得渠道。”
他举起三根手指：
“和艾滋病传播一样。”
“只会通过母婴，性，和血液传播。”
众人：“？？？”
一开始没听懂。
但仔细一想……
“噗！”
珂珂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喷了。
其他人也陆续反应过来，
母婴——靠父母！
性——靠潜规则。
血液——靠家族！
精辟！
太精辟了！
“哈哈哈！”李文山拍桌大笑，“林夜！你小子！这比喻……绝了！”
王会长也笑得直拍大腿：“艾滋病传播……亏你想得出来！”
曾院长摇头苦笑：“虽然粗俗……但一针见血。”
云老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无奈：“是啊……一针见血。”
柳曼卿和云曦也听懂了。
柳曼卿脸红红的，桃花眼里带着笑意，泪痣诱人。
云曦则抿着嘴，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
林夜看着大家笑，自己也笑了。
笑过之后，他问：
“今天比赛怎么样？”
云老说道：
“26个省，每个省角逐出的代表，今天共聚一堂。”
“南北各13省，区域角逐，每个区选出来5人，参加最后决赛。”
他顿了顿：
“作品都写完了，就不知道是哪10位胜出了。”
王会长叹气：
“哎，没有林夜，我对后面的比赛也没啥期待。”
他看着林夜，眼神遗憾：
“咱们安省的那个吴老，我看了作品了，中规中矩。”
他摇头：
“要想进决赛，没戏。”
其他人也附和。
没有林夜，比赛确实差了很多意思。
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明明最有才华的人被黑掉了，剩下的比赛还有什么看头？
但他们也知道，这话不能明说。
毕竟，比赛还要继续。
而且，他们还想邀请林夜多留几天，等大赛结束，或者想看林夜多出手……
但知道这不合适。
对林夜不公平，是一种伤害。
李文山喝了一口酒，闷闷地说：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石省书法协会成员，还要等大赛结束，我真不想继续参加了。”
他看着林夜：
“想和你一起明天回石城。”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郁闷：
“而且，还要和白石这样的人同在石省书法协会……我真的感到耻辱！”
他看向林夜，郑重地说：
“白石对你肯定不会这么算了。”
“不过你放心，这事我也不会这么算了！”
王会长也点头：“对，这事不会这么不了了之。”
云老也沉声说：“我会继续调查，虽然很难，但……总要试试。”
林夜看着他们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举起酒杯：
“谢谢。”
他没有多说，只是举杯。
众人也举杯。
“干！”
一杯酒，一切尽在不言中。
吃饱喝足，大家散场。
再次和林夜告别。
云老说：“明天送送你。”
林夜摇头：“不用，太麻烦了。”
他看着云老和云曦：
“下个月电影拍完，还得来天城，到时候少不了叨扰。”
云曦点头，清冷的脸上带着期待：“嗯。”
林夜又看向王会长、曾院长、李局长、周台长：
“跨年会回去安城，到时候安城见。”
几人都点头：“好！”
最后，林夜看向李文山：
“李校长，我先回石城了，还得回你学校继续拍摄呢。”
李文山点头：“嗯，大赛结束我就回去，到时候咱们再聚。”
这次分别，大家没啥伤感。
因为都知道，很快又会见到。
林夜的电影下个月拍完，要回天城。
跨年要回安城。
李文山大赛结束就回石城。
所以，离别只是暂时的。
众人下楼，各自上车。
云曦想送林夜回酒店，但知道不合适，柳曼卿他们也在。
于是忍住了。
她站在爷爷身边，看着林夜上车，清冷的眼睛里，有不舍，有期待，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林夜对她挥了挥手。
云曦也轻轻挥手。
车开走了。
林夜和柳曼卿、珂珂、李局长、周台长一辆车。
回到酒店。
李局长和周台长住另一层，先下去了。
林夜、柳曼卿、珂珂住同一层。
电梯里，气氛有些……微妙。
柳曼卿和珂珂都站在林夜身后。
柳曼卿的脸有点红，可能是喝了酒，也可能是……别的。
珂珂则一直兴奋地看着林夜，眼睛亮晶晶的。
电梯到了。
门打开。
林夜走出去，走向自己的房间。
柳曼卿和珂珂……也跟着走了出来。
林夜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柳曼卿脸更红了。
但她还是……跟了上来。
珂珂也跟了上来。
林夜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拿出房卡。
“滴。”
门开了。
他走进去。
然后，回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两个女人。
柳曼卿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珂珂也脸红红的。
但两人……都没有走。
而是……
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