珂珂去开门。
门外站着安城文旅局的李局长和电视台的周台长。
李局长五十来岁，身材微胖，但精气神很足，此刻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周台长则要沉稳一些，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但眼里也闪烁着激动的光。
“林老师！”李局长一进门就热情地打招呼，声音洪亮，“我们来看看你！缓过来没？”
周台长也关切地看着林夜：“通宵一晚上，太拼了。身体要紧。”
两人走进来，看到柳曼卿和珂珂也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打招呼。
林夜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迎上去：“李局，周台，你们怎么来了？坐。”
李局长摆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就说几句话。”
他上下打量着林夜，眼神里满是赞叹：
“林老师，昨晚……绝了！真的太绝了！”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在现场，看得我……哎呀，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周台长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文人特有的感慨：
“四千人露天演唱会，三首新歌一首诗，四千人一起等日出……”
他摇摇头，看着林夜，眼神复杂：
“这已经不是才华的问题了，这是……创造历史。”
李局长用力点头：“对！创造历史！”
他看着林夜，眼睛里闪着光：
“你是我们安城走出去的！我们脸上都有光！”
他说这话时，真情实意，没有半点官腔。
是真的很自豪，很骄傲。
那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写在脸上，刻在眼神里。
林夜能感受到他们的真诚，笑了笑：“李局过奖了，就是唱唱歌，写写诗，没什么。”
“这还叫没什么？！”李局长瞪大眼睛，“林老师，你太谦虚了！”
周台长也笑了：“是啊，你这谦虚得让我们这些凡人都无地自容了。”
气氛轻松下来。
柳曼卿适时开口，声音温婉：
“李局，周台，刚才林老师和我们说了两件事。”
她顿了顿，看了林夜一眼，见他点头，便继续说：
“第一件，《林夜带你游安城》的特别篇，跨年特辑。”
李局长眼睛一亮：“跨年特辑？好主意！”
周台长也来了兴趣：“具体怎么安排？”
柳曼卿把刚才和林夜讨论的大致思路说了一遍，年货大集、庙会、灯会、古城墙雪景，还有可能拍摄林夜在家过年的场景……
她说得很专业，条理清晰，重点突出。
李局长和周台长听得频频点头。
等柳曼卿说完，李局长一拍大腿：
“好！这个好！跨年特辑，时间点正合适！收视率一定爆！”
周台长也点头：“而且可以做成系列，春节特别篇、元宵特别篇……可以一直做下去。”
他看向林夜，眼神热切：“林老师，你觉得呢？”
林夜笑了笑：“先做一期试试看，效果好再说。”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没有拒绝。
李局长和周台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这已经是很好的开始了！
柳曼卿继续说第二件事：
“还有一件……林老师给我们推荐了一个电视栏目的创意。”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一档大型生活服务类节目，名字暂定《非诚勿扰》。”
她没有说具体内容，因为刚才林夜说的那些“有容乃大”“积极向上”的“深层含义”……实在不适合在领导面前说。
但她把框架说了：24位单身女嘉宾，亮灯灭灯决定男嘉宾去留，VcR介绍，现场交流……
她说得比较简略，但重点都点到了。
李局长和周台长听完，脸上的表情……
先是疑惑。
然后思考。
然后……
眼睛一点点瞪大。
呼吸一点点加重。
最后，
“这、这创意……”李局长声音都变了，“绝了！”
周台长摘下眼镜，用力擦了擦，重新戴上，盯着柳曼卿：
“小柳，你确定……这是林老师想出来的？”
柳曼卿点头，看向林夜：“是林老师刚才和我说的。”
李局长和周台长同时转头，看向林夜。
那眼神……
像看怪物。
不，不是怪物。
是看一座刚刚被发现的金矿，看一颗突然爆发的超新星，看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存在。
“林老师……”李局长喃喃道，“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周台长也苦笑：“又是诗词书法，又是音乐绘画，又是电影直播，现在连电视栏目创意都……”
他摇摇头，感慨万千：
“我现在真的相信，有些人，就是为创造而生的。”
林夜被他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
“就是一点想法，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李局长提高音量，“这要是还不值一提，那我们电视台现有的节目都可以扔了！”
周台长也郑重地说：
“林老师，这个创意……价值连城。”
他顿了顿，看着林夜，一字一句：
“如果真的做出来，真的火了……那将会是国内电视史上的一次革命。”
他说这话时，声音很轻，但分量很重。
柳曼卿也点头：“我也是这么觉得。”
李局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对着林夜，郑重地说：
“林老师，感谢！真的太感谢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明天我们就回安城，开会讨论，开始准备！”
“这个栏目，我们要做！而且要做得最好！”
周台长也点头：“对！我们会调动全台最好的资源，做一档标杆性的节目！”
两人说完，又看向林夜，眼神热切。
林夜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心里其实也松了口气。
对于他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终于把家里来的这四个人，柳曼卿、珂珂、李局长、周台长，的注意力成功转移了。
不然整天围着自己，真不知道怎么打发。
毕竟这些人对自己都不错，柳曼卿借给自己200万，虽然是她哥哥的钱，但这份信任很难得；
李局长和周台长也一直很支持自己，虽然也有“家乡情结”和“政绩需求”的成分，但至少态度是真诚的。
现在好了，四个人一门心思都在这两大栏目上，《林夜带你游安城》跨年特辑，和《非诚勿扰》。
有了具体的事情做，他们就不会整天盯着自己，追问“什么时候回安城”“能不能多待几天”这种问题了。
林夜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转移矛盾，成功。
李局长和周台长又说了几句，都是关于如何推进这两个项目的。
最后，李局长郑重地对林夜说：
“林老师，这两个项目，我们一定会安排好！”
他看着林夜，语气诚恳：
“到时候，让小柳全程和你对接。”
他指了指柳曼卿：
“她是专业的，任何要求，可以和她说。”
他又掏出手机，对林夜说：
“我的电话也对你24小时开放！任何时候，任何问题，直接打我电话！”
周台长也点头：“对，我们全力配合。”
柳曼卿站在一旁，听着领导的话，内心暗骂：
狗男人……
这下好了，领导都发话了，让我全程对接……
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和这个狗男人打交道？
她心里又羞又恼，但脸上，却是一脸的优雅专业。
她对着林夜微微一笑，声音温婉：
“林老师，我会全力配合的。”
那笑容，那语气，那姿态……无懈可击。
但林夜从她那双桃花眼里，看到了一丝咬牙切齿。
他笑了笑，没说话。
李局长和周台长又继续说：
“另外，林老师，你回咱们安城，衣食住行，全都会安排好。”
李局长的语气很郑重：
“按照特殊人才计划来安排。”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不光是我的意思。”
他看着林夜，一字一句：
“市里、省里领导，今天都已经专门打电话和我说了。”
“一定要安排好。”
周台长也点头：“对，领导们都很重视。”
李局长继续说：
“而且让我把话一定带到”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铿锵有力：
“你在外面，别人给你的，咱们安城也都会给！”
“而且，绝不会委屈亏待你！”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诚意满满。
但林夜听了，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他不知道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毕竟，在地球上，他做过员工，也当过老板。
太知道“画大饼”是怎么回事了。
老板拍着你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的。”
你信了，拼死拼活干了一年，年底一看，
奖金？没有。
加薪？没有。
升职？也没有。
你去问老板，老板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
“小张啊，你要提高格局。”
“眼光要放长远。”
“现在公司还在发展阶段，等公司好了，不会忘了你的。”
“将来都会有的。”
将来。
多么美好的词。
但“将来”是什么时候？不知道。
“都会有的”有什么？也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现在该得的，没了。
你只知道，老板用一张空头支票，换了你一年的拼命。
林夜在地球上，吃过这种亏。
后来他自己当老板了，也……画过这种饼。
没办法，公司要发展，要留人，要给希望。
但希望不能当饭吃。
所以林夜知道，这种话，听听就好，别当真。
当真了，你就输了。
不过，他也没必要拆穿。
毕竟，李局长和周台长说这话时，态度是真诚的。
也许他们真的想给自己最好的待遇，但最终能给到什么程度，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要看市里、省里领导的决心，要看财政预算，要看……很多很多因素。
所以林夜只是点点头，语气平静：
“好。”
没有激动，没有感激涕零，也没有质疑。
就是简简单单一个“好”字。
李局长和周台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他们以为林夜会很激动，会很感激。
毕竟，这种“特殊人才计划”的待遇，在安城历史上都没几个人享受过。
但林夜的反应，太平淡了。
平淡得……不像一个28岁的年轻人。
倒像是个见惯风浪的老江湖。
不过他们也没多想，只觉得林夜是性格沉稳，宠辱不惊。
大事说完，几人都很放松。
房间里气氛融洽。
李局长和周台长都很满意这次沟通，毕竟，拿到了两个实打实的节目创意，而且都是爆款潜质。
不虚此行。
柳曼卿和珂珂也很开心，柳曼卿是因为拿到了《非诚勿扰》的创意，这是她职业生涯的重大机遇；
珂珂则是因为……能继续和林老师合作。
林夜也很满意，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以后可以清静一段时间了。
四个人，四种心思，但此刻，都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大家都很满意。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又响了。
珂珂离门最近，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
外面站着五个人。
云松鹤云老。
王重山王会长。
曾其黄曾院长。
李文山李校长。
还有……云曦。
五个人，站在门口。
云曦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米白色的高领毛衣，长发披肩，脸上化了淡妆，但依然掩不住那股清冷的气质。
她站在爷爷身边，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房间里的林夜身上。
然后，她看到了柳曼卿。
看到了柳曼卿和珂珂坐在沙发上，看到了柳曼卿脸上还没褪去的红晕，看到了柳曼卿那双桃花眼里残留的……兴奋！
她的眼神，微微一顿。
但很快恢复平静。
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眼睛，更深了。
柳曼卿也看到了云曦。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秒。
两秒。
然后，同时移开。
柳曼卿脸上挂上优雅的笑容，站起身：
“云老，王会长，曾院长，李校长……云小姐。”
她一一打招呼，声音温婉得体。
云曦也对着她点了点头，声音清冷：
“柳编辑。”
两人打过招呼，便不再看对方。
但房间里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气氛。
两个顶级美女。
一个清冷如月，只可远观不可亵渎的极致美。
一个纯情与媚态共生，泪痣诱人的极致美。
她们站在一起，就像两幅风格迥异的名画，一幅是宋代的山水，清冷孤高；一幅是唐代的仕女，丰腴妩媚。
都是艺术品。
但摆在一起，就……有点……对比鲜明。
云老等人走进来，房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夜！”云老一进门就哈哈笑着，“我们来看看你！”
王会长也笑：“昨晚太牛了！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
曾院长推了推眼镜，语气感慨：“我教了一辈子书，从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不，你这样的，已经不能叫人了。”
众人……
林夜……
李文山则直接走到林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给咱们石城长脸了！”
云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爷爷身边，静静地看着林夜。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光。
全是林夜。
林夜被他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
“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众人：“……”
云老笑骂：“你这还叫小打小闹？那什么叫大动静？把天城掀了？”
王会长也摇头：“林夜啊，你这谦虚得过分了。”
李文山更是直接：“就是！该骄傲的时候就骄傲！你昨晚那场演唱会，能载入史册！”
林夜无奈：“好吧，我骄傲。”
众人这才笑了。
林夜看向云老等人：“你们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书法大赛南北对抗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