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五十分。
石城艺术学院门口，三辆商务车几乎同时抵达。
企鹅音乐的商务车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威霆，低调奢华。
网云音乐的是一辆银灰色的别克GL8，稳重大气。
酷猫音乐的是一辆白色的丰田埃尔法，张扬醒目。
三辆车，三个方向，同时驶入停车场。
车门打开，三方代表陆续下车。
然后，他们在停车场中央相遇了。
空气，瞬间凝固。
企鹅音乐带队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姓周，是市场部副总监。
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一看就是精英。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穿着企鹅音乐的定制工装，胸口绣着那只憨态可掬的企鹅logo。
网云音乐带队的是一位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姓郑，是运营总监。
她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西装套裙，长发盘起，干练又优雅。
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意味深长。
她身后也带着三个人，两女一男，都穿着休闲装，很符合网云音乐“文艺青年聚集地”的人设。
酷猫音乐带队的是一位四十出头的男人，姓陈，是商务总监。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下面是条卡其色的休闲裤，看起来随和，但那眼神，精明得很。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酷猫音乐的t恤，上面印着一只慵懒的橘猫。
三方人马，六目相对。
静默了三秒。
然后，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率先开口，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
“哟，这不是郑总吗？这么早？”
他的声音很热情，热情得像多年未见的老友。
但那语气里，总让人觉得有点别的意思。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也笑了，那笑容同样热情：“周总更早啊。
企鹅真是拼，这么早就派人来蹲点。”
她顿了顿，看向酷猫音乐的陈总监：“陈总也来了？
酷猫最近不是忙着搞那个什么音乐人扶持计划吗？怎么有空亲自跑一趟？”
陈总监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得：“再忙也得来啊。
林老师的事，那可是头等大事。”
他顿了顿，看着另外两人：“倒是你们两家，家大业大的，怎么还跟我们这小平台抢？”
周副总监推了推眼镜：“陈总谦虚了。
酷猫要是小平台，那国内就没大平台了。”
郑总监点头附和：“就是，酷猫的用户粘性，可是我们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表面上是在互相恭维。
实际上，
每一句话都在试探。
每一句话都在内涵。
每一句话都在阴阳。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说：“郑总，听说你们网云最近用户增长不错啊。”
郑总监笑：“哪里哪里，比不了企鹅。
企鹅的流量，那才是真的厉害。”
周副总监：“流量多有什么用？得留住人才行。
林老师这样的，才是真正能留住用户的。”
郑总监：“周总说得对。
所以我们今天特意准备了最有诚意的方案。
毕竟，林老师值得最好的待遇。”
陈总监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两位，话别说太满。
诚意这东西，不是嘴上说的。
要看实际行动。”
他顿了顿，看着自己的车：“比如我们酷猫，这次可是准备了……”
他没说完，但那表情，那语气，那眼神，
分明在说：我们准备的东西，你们肯定比不了。
周副总监和郑总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
周副总监笑着说：“陈总准备了什么好东西？能不能透露透露？”
陈总监摇头：“那不行。商业机密。”
郑总监笑了：“陈总，咱们三家，谁还不知道谁啊。有什么机密不机密的。”
陈总监也笑：“知道归知道，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
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三个女人站在各自领导身后，默默看着这一幕。
企鹅音乐的女生，二十三四岁，穿着黑色套裙，黑丝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
她安静地站着，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但眼睛一直在观察另外两家的动静。
网云音乐的两个女生，都穿着文艺范儿的棉麻长裙，一个长发披肩，一个扎着马尾。
她们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那眼神，同样在打量着对方。
酷猫音乐的女生，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裙，露出一双大长腿。
她看起来最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眼睛圆圆的，像只好奇的小猫。
但她也在看，在看另外两家的人，在看他们的装备，在看他们的表情。
三个女人，三种风格。
各有各的美。
但此刻，她们都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拿下林夜！
停车场里的“友好交流”持续了五分钟。
然后，他们一起向教学楼走去。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跟在后面，不紧不慢。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走在最后，东张西望，好像在观察地形。
走到教学楼门口，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忽然回头：“两位，麻烦离我们远点。”
他顿了顿：“别跟着我们。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很熟。”
他笑了笑：“我和你们可不一样。”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周总这话说的，谁跟着谁啊？这路是你家修的？”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也开口了：“就是，我们来谈合作的，又不是来偷师的，周总这么紧张干什么？”
周副总监哼了一声：“我紧张？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就是提醒你们，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
郑总监：“保持距离没问题，但周总，你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林老师最后选谁，还不一定呢。”
陈总监点头：“就是。
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三个人，又开始吵了。
一边走，一边吵。
“我们企鹅的资源，你们比得了吗？”
“资源多有什么用？得林老师喜欢才行。我们网云的口碑，那是公认的好。”
“口碑？你们网云除了口碑还有什么？我们酷猫的分成比例，你们比得了吗？”
“分成比例高有什么用？其他资源跟不上，林老师也不会选。”
“我们企鹅有全行业最完整的生态链。林老师来了我们这儿，那是强强联合。”
“强强联合？你们企鹅那么大的公司，林老师去了还不是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
“我们网云最自由，最尊重创作者。”
“自由？你们网云那么穷，能给林老师什么支持？”
“穷？我们网云用户粘性最高！林老师的歌迷都在我们这儿！”
“歌迷？你们网云那点用户量，够看吗？”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
从停车场吵到教学楼门口。
从教学楼门口吵到楼梯口。
从楼梯口吵到三楼。
从三楼吵到会议室门口。
一路没停。
身后的下属们，默默跟着，默默听着，默默忍着笑。
终于，到了会议室门口。
会议室不大，是个中型会议室，能坐二十人左右。
长条形的会议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
十几把椅子，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两侧。
窗户朝南，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桌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毯。
空调已经开了，温度刚好。
矿泉水已经摆好了，每瓶都拧开了盖子，旁边还放着一沓纸巾。
这是石艺的待遇，李文山校长亲自安排的，三方人马走进会议室，然后好戏开始了。
企鹅音乐的人先动手。
他们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盒进口的车厘子。
每一颗都又大又黑，泛着油亮的光泽，一看就是空运过来的顶级货。
周副总监把礼盒放在会议桌最显眼的位置：“一点小意思，给林老师尝尝鲜。”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看了一眼，笑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檀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紫砂茶具。
壶是名家手作，杯是薄胎细瓷，整套茶具古朴雅致，透着浓浓的书卷气。
她把茶具放在车厘子旁边：“林老师是文化人，应该喜欢这个。”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不甘示弱。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方端砚。
砚台是老坑的，石质温润，雕工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把端砚放在茶具旁边：“林老师书法大家，这个最实用。”
三个人，三个礼物。
一个比一个贵重。
一个比一个有心思。
一个比一个……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看着那方端砚，脸色微变。
但他马上笑了：“陈总好大的手笔，这方砚，得不少钱吧？”
陈总监摆手：“小意思小意思，林老师喜欢就好。”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看着那盒车厘子，也笑了：“周总这车厘子，是智利空运的吧？真是有心了。”
周副总监：“哪里哪里，郑总那套茶具才是真有心。林老师喜欢喝茶，这礼物送到心坎上了。”
三个人，又开始互相恭维。
但这一次，恭维里多了几分……
竞争的味道。
他们开始“布阵”。
企鹅音乐的人把车厘子摆得端端正正，还特意调整了角度，让那盒车厘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网云音乐的人把茶具摆在车厘子旁边，摆成一个优雅的造型，紫砂壶居中，四个小杯环绕，像一朵盛开的梅花。
酷猫音乐的人把端砚摆在茶具对面，还配上了砚滴、墨条、笔架，整套文房用品摆得满满当当，气势十足。
摆完，三方退后，欣赏自己的杰作。
然后，又开始挑刺。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陈总，你这砚台不错，就是有点大。
林老师平时写字，用得着这么大的吗？”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周总这话说的，林老师那字，那是普通字吗？当然要用好的砚台。
倒是你这车厘子，林老师万一不吃呢？”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两位别争了。
茶具最实用，林老师肯定喜欢。”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茶具实用？林老师哪有时间喝茶？”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周总这话不对，林老师是文化人，怎么可能不喝茶？”
三个人，又吵起来了。
身后的下属们，默默看着，默默忍着笑。
企鹅音乐的女生，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肩膀轻轻抖动。
网云音乐的两个女生，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酷猫音乐的女生，咬着下唇，拼命忍着，脸都憋红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八点。
八点半。
九点差十分。
三方人马已经坐不住了。
有人站起来踱步。
有人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有人不停地看手机。
有人一遍遍整理自己的领带。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坐在椅子上，表面镇定，但手指一直在敲桌面。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站在窗边，不停地往外看，嘴里念念有词。
紧张。
焦虑。
期待。
不安。
各种情绪，在小小的会议室里发酵。
八点五十分。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吱呀——”
所有人，“唰”地一下站起来。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然后，他们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林夜。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下身是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勾勒出完美的臀线。
腿上是一双肉色的丝袜，薄如蝉翼，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脚上是一双裸色的细高跟，鞋跟细得像钉子，衬得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长发披肩，发尾微卷，在肩膀上轻轻晃动。
脸上化了淡妆，眉眼精致，嘴唇涂着淡淡的口红。
她站在那里，晨光从她身后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整个人，优雅，知性，又带着几分女人的柔美。
会议室里的人，都愣住了。
然后，有人认出了她。
“这是……陆冰心？”
“对对对！就是她！林夜带你游石城那个主持人！”
“石城文旅局的！”
大家连忙站起来，热情地打招呼。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第一个迎上去，满脸笑容：“陆小姐！您好您好！我是企鹅音乐的周建国！久仰大名！”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也连忙上前：“陆小姐，您好！我是网云音乐的郑婉！您那个节目，我每期都看！”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不甘落后：“陆小姐！我是酷猫音乐的陈大志！您今天怎么来了？是……”
陆冰心微笑着，点了点头：“各位好，我是陆冰心，石城文旅局的，今天受林老师委托，协助他处理签约事宜。”
这话一出，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受林老师委托？
协助签约？
这可不是一般人啊！
这可是能影响林夜决定的人！
众人的态度，瞬间更加热情了。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连忙说：“陆小姐辛苦辛苦！这么早就过来了！”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也凑过来：“陆小姐，您坐！您喝点什么？我给您倒水！”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更是直接：“陆小姐，您看看我们准备的礼物，都是给林老师的。您觉得怎么样？”
陆冰心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各位不用客气。我只是来帮忙的，最后决定还是林老师自己做。”
她走到会议桌边，看着那摆得满满当当的礼物，车厘子，茶具，端砚，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心里暗暗感叹：这些人，真是拼了。
但她脸上，不动声色。
她在会议桌中间的位置坐下，双腿并拢，微微倾斜。
包臀裙随着动作收紧，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线条。
肉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坐在那里，像一个等待上场的演员。
优雅，从容。
让人移不开眼。
众人看着她的姿态，心里更是佩服，不愧是官方的人，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陆冰心的心里，正在回想着今早的事。
一个小时前。
早上七点多，石城文旅局。
陆冰心刚到办公室，就被局长叫去了。
局长姓孙，五十多岁，胖胖的，一脸和善。
他把陆冰心叫进办公室，关上门。
然后，他笑眯眯地说：“小陆啊，有个重要任务交给你。”
陆冰心：“孙局您说。”
孙局长：“林老师今天要签约，跟几个音乐平台谈合作。
他早上给我打电话，说想借个人，帮忙参谋一下合同。
毕竟他对这些不太熟，怕又被坑。”
他顿了顿：“我想来想去，就你最合适。
你是科班出身，也经常接触这些，专业素质没问题。”
陆冰心点头：“好的，我马上过去。”
孙局长摆手：“不急。我还有话要说。”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冰心，语重心长地说：
“小陆啊，这可是大事。林老师是我们文旅局特聘的文化大使，也算自己人。
所以你过去，就是工作。”
他回头，看着陆冰心：“你今天的工作，就是在那里好好服务好林老师。知道吗？”
陆冰心点头：“知道。”
孙局长：“这可是机会，你懂吗？”
陆冰心一愣：“机会？”
孙局长看着她那副懵懂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小陆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看着陆冰心：“你以为这就是普通工作？”
陆冰心眨了眨眼，没说话。
孙局长叹了口气：“这机会，你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嗓子，让全文旅局的人报名，有一个算一个，都抢着想去！你信不信！”
陆冰心想了一下。
然后，她信了。
林夜现在的热度，文旅局里谁不想接近他？
孙局长继续说：“所以，这是林老师给的机会！也是我给你争取的机会！”
他顿了顿：“你要是不好好把握，你对得起自己吗？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咱们文旅局吗？你对得起……”
陆冰心听着这一连串的“对得起”，感觉自己快成千古罪人了。
她的脸，微微红了。
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小鹿。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那模样，又纯又美。
孙局长看着她那副样子，又叹了口气。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穿的什么？”
陆冰心低头看看自己：“工服啊，咱们单位的工服。”
孙局长皱眉：“太严肃了！”
陆冰心一愣：“啊？”
孙局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林老师是年轻人，你整点活泼的！”
他指了指窗外：“现在天气也没那么冷，你穿这么严实干什么？这一下就有距离感了！”
陆冰心低头看着自己。
浅灰色的西装套裙，白衬衫，黑皮鞋。
确实是工服。
可是……
孙局长循循善诱：“哎呀，我知道这是工服。
但这不是情况特殊吗？你要灵活一点，知道吗？”
他拍拍陆冰心的肩膀：“去，换身衣服，换那种……嗯，优雅又不失活泼的。
干练又有女人味的。”
他顿了顿：“总之，要让林老师看着舒服，看着喜欢。”
陆冰心的脸，“唰”地红了。
喜欢？！
什么喜欢？！
孙局长看着她的表情，板起脸：“你这什么眼神？我必须得批评你！”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你这思想要不得！林老师有多抢手你知道的！
天城那边，那个柔清婉，天天跟在林老师身边。
安城那边，那个柳曼卿，也跟林老师关系不一般。
还有那个云曦，云老的孙女，那更是……”
他摇摇头：“所以，你还不出手，还等什么？”
陆冰心：“！！！”
出手？！
等什么？！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孙局长这话里有话，她也不知道这个“抢手”指的是什么。
是抢手的人才？
还是抢手的……
她不敢想。
孙局长看着她那副样子，又叹了口气：“算了，我不多说了。
你去了那里，要积极点，主动点，想林夜之所想，急林夜之所急，有些事，不用汇报，你自己就可以定。”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要好好的努力，知道不。”
陆冰心：“……”
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烧起来了。
她低着头，小声说：“知道了……”
孙局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嗯，快去换衣服吧。别迟到了。”
陆冰心逃一样地离开了局长办公室。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脸，还是红的。
心跳，还是快的。
她想起孙局长那些话，“好好服务好林老师。”
“这可是机会。”
“要积极点，主动点。”
“想林夜之所想，急林夜之所急。”
“有些事，不用汇报，你自己就可以定。”
她越想，脸越红。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她开始翻自己的衣柜。
她平时在单位放了几套换洗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她翻出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一条深灰色的包臀裙。
还有一双肉色的丝袜，一双裸色的细高跟。
她看着这套衣服，犹豫了三秒，然后，换上。
镜子里的自己，确实不一样了。
比工服柔和多了。
比工服女人味多了。
比工服……
她连忙移开视线。
不能再想了。
她拿起包，出门。
一路上，她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我是去工作的。
我是去帮忙的。
我是去……
可孙局长那些话，一直在脑海里回荡。
现在，她坐在会议室里。
面对着三家人的热情。
她努力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心里却还在想：
孙局长，您可害苦我了……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是林夜。
他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t恤，外面套着深灰色的休闲外套，头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黑色棒球帽。
帽檐压得很低，但露出的下颌线条分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推门进来，目光扫过会议室。
看到陆冰心的时候，他微微点头：“来了？”
就两个字，但陆冰心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她站起来，微微一笑：“嗯。孙局让我过来帮忙。”
林夜点头，走到会议桌主位坐下。
陆冰心在他旁边坐下，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众人这才仔细打量陆冰心。
浅粉色的开衫，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包臀裙，肉色的丝袜，裸色的细高跟。
优雅，知性，又不失女人的柔美。
她坐在林夜旁边，两人看起来，莫名的……
般配。
众人心里暗暗感叹：
这女人，真美。
陆冰心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脸上微微发烫。
但她努力保持着专业的姿态，只有在面对林夜的时候，她才会露出那种小女人的羞怯。
这是一种强烈的反差，
在外面，她是干练、高冷的官方代表。
在林夜面前，她是会脸红、会害羞的小姑娘。
这种反差，让她更加动人。
坐在林夜旁边，身体微微侧向他。
浅粉色的开衫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
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
包臀裙勾勒出完美的臀线，肉色丝袜包裹的双腿并拢斜放，在桌下形成优美的弧线。
她拿着笔，准备记录。
但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林夜，那眼神，有依赖，有信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
柔情。
林夜扫了一眼会议桌上的礼物。
车厘子，茶具，端砚，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礼盒。
他笑了笑：“各位太客气了。”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连忙说：“应该的应该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也点头：“林老师喜欢就好！”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更是直接：“林老师，这些都是我们精心准备的，您看看合不合适？”
林夜点头：“谢谢大家，辛苦大家大老远跑一趟。”
他顿了顿：“石城这几天降温，大家注意保暖。
酒店都安排好了吗？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这话说得，暖心。
真诚。
不像是在客套。
众人心里，顿时一暖。
往往就是这样，当你面对大人物，可能对方只是随便说几句，但你就是觉得不一样。
就像你去见一个大老板，人家只是问你“吃了吗”，你都会觉得被重视。
就像你去参加一个活动，主办方只是给你倒了杯水，你都会觉得被尊重。
就像此刻，林夜只是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大家就觉得，值了。
这一趟，没白来。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连忙说：“林老师太客气了！我们都安排好了！”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也点头：“对对对，林老师不用操心我们！”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更是拍着胸脯：“林老师您忙您的，我们自己能搞定！”
林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忍不住开口了。
她是酷猫音乐的那个女生，二十出头，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短裙，露出一双大长腿。
她看着林夜，眼睛亮晶晶的：“林老师，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她顿了顿，连忙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我真的是您的粉丝！您的每一首歌我都会唱！”
旁边，酷猫音乐的陈总监脸都黑了：“小张！你干什么！”
他低声呵斥：“你忘了我们是来干什么的？这是工作时间！”
小姑娘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期待地看着林夜。
林夜笑了：“没事。”
他接过笔记本，签了名。
小姑娘开心得差点跳起来：“谢谢林老师！”
这一下，其他人也坐不住了。
网云音乐的那个长发女生也站起来：
“林老师，我也可以要一个签名吗？”
扎马尾的女生也跟着：“我我我！我也是您粉丝！”
企鹅音乐的那个黑丝女生，也忍不住了：“林老师……我、我也想要……”
三个女生，三双期待的眼睛。
他一个一个签过去。
签名的时候，长发女生悄悄说：“林老师，我听了您那首《洋葱》，哭了三天。”
扎马尾的女生说：“我最喜欢《夜空中最亮的星》，每天睡前都要听。”
黑丝女生说：“我……我都喜欢。”
林夜笑着点头：“谢谢支持。”
签完名，三个女生心满意足地捧着笔记本，像捧着宝贝。
然后，一个更胆大的出现了。
网云音乐的那个长发女生，忽然说：“林老师，可以签在我衣服上吗？”
她说着，拉开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
衬衫很薄，隐约能看到里面内衣的轮廓。
她看着林夜，眼睛亮晶晶的：“我想留个特别的纪念。”
旁边，扎马尾的女生愣了一下。
然后，她心里暗骂：
烧杯！小浪蹄子！
嘴上说着：“林老师，我也要！我也要签在衣服上！”
她也拉开了外套。
黑丝女生犹豫了一下。
然后，她也拉开了外套。
三个女生，三件白衬衫。
三双期待的眼睛。
林夜看着她们，笑了笑：“行。”
他拿起笔，在她们衬衫上签了名。
三个女生，看着签了名的衬衫，激动得脸都红了。
扎马尾的女生得意地看着长发女生，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能签，我也能！
长发女生回瞪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先开口的！
黑丝女生则低着头，偷偷看着自己衬衫上的签名，嘴角带着满足的笑。
这时，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也坐不住了。
他凑过来，搓着手：“林老师，那个……可以帮我也签一个吗？”
林夜看着他：“周总也是我粉丝？”
周副总监不好意思地说：“是我家小子，他特别喜欢您。天天在家唱您的歌。
我要是能拿个签名回去，他肯定高兴坏了。”
林夜笑了：“行。”
他给周副总监签了一个。
周副总监捧着签名，乐得合不拢嘴。
然后，他又试探着问：“林老师，那个……可以合个影吗？”
林夜点头：“可以。”
周副总监连忙站到林夜身边，摆好姿势。
咔擦，合影完成。
周副总监看着照片，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旁边，网云音乐的郑总监和酷猫音乐的陈总监，眼睛都红了。
郑总监也凑过来：“林老师，我也想合个影……”
陈总监也不甘示弱：“林老师，还有我！”
咔擦，咔擦，咔擦，
合影一张接一张。
三个女生站在旁边，看着自家领导那副追星的样子，面面相觑。
长发女生小声说：“刚刚还说我们呢……”
扎马尾女生点头：“就是，现在自己倒先上了。”
黑丝女生捂着嘴笑：“领导们也是粉丝嘛。”
长发女生“哼”了一声：“那也不能双标啊。”
扎马尾女生附和：“就是就是，刚才还骂我们呢，现在自己倒好意思要合影。”
三个人，小声嘀咕着。
但看着领导们那副开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
会议室里，气氛轻松愉快。
哪还有什么三方对峙？
哪还有什么商业谈判？
分明就是一场粉丝见面会。
陆冰心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
她看着林夜被一群人围着，签名、合影、聊天。
看着他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
看着他偶尔看过来的目光。
心里，暖暖的。
这个男人，总是这样。
明明是来谈正事的，却能让所有人都开心，这就是他的魅力吧。
一顿忙活后，众人终于心满意足地回到座位上。
礼物摆好了。
签名收好了。
合影拍好了。
现在，该谈正事了。
林夜清了清嗓子：“行了，咱们开始吧。”
众人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林夜扫了一眼三家代表：
“叫大家来的意思，大家应该都清楚了。”
他顿了顿：“那也不用藏着掖着。”
他看着众人，一字一句：“说说各自的的条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