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那句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刚才还热火朝天的追星气氛，像被一盆冷水浇灭。
三方代表面面相觑。
谁也不肯先开口。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端起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好像在研究什么重要数据。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东张西望，一会儿看看天花板，一会儿看看窗外。
三个人，谁都不想当第一个。
因为第一个太吃亏了。
先开口，就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后面两家可以根据你的条件，随时调整自己的方案。
把你当参照物，当垫脚石，当……冤大头。
所以，三人互相谦让起来。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笑着说：“郑总，你们网云先来吧。
你们平台口碑好，肯定有诚意。”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连忙摆手：“周总客气了，还是你们企鹅先来吧，你们家大业大，条件肯定最优厚。”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也不甘落后：“两位别争了。
我们酷猫是小平台，应该最后说。”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陈总太谦虚了。
你们酷猫最近发展那么好，肯定有底气。”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就是就是。
陈总别藏着了，先说说呗。”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不不不，还是郑总先来。”
三个人，你推我让，你谦我卑。
表面上客气得很。
实际上，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陆冰心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了：“各位，既然都不好意思先来，那我就点名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公事公办的冷静：“一个一个来，说具体的，不要画饼，不要模糊不清，条件、数字、条款，都说清楚。”
她看向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周总，你们先来吧。”
周副总监愣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ppt。
投影仪亮起，第一页赫然写着：
【企鹅音乐·林夜合作方案】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介绍：
“林老师，这是我们企鹅音乐为您准备的合作方案。”
“第一，签约方式：独家签约。”
“第二，签约费：七位数。具体数字，我们可以在合同里写清楚。”
“第三，分成比例：下载分成，您拿八，我们拿二。82开。”
“第四，结算方式：月底结算，次月1号到账。”
“第五，活动要求：您不需要参加任何平台要求的商业活动。
年底的年度盛典，我们会邀请您出席，但完全看您时间。
出席会有报酬，不出席也没关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我们还会为您提供S级推广资源。
首页推荐、专题推荐、开屏推荐，都会优先安排。”
“我们有全行业最完整的版权保护体系，确保您的作品不会被盗版。”
“我们还有专业的法务团队，可以为您处理一切版权纠纷。”
“总之，企鹅音乐，是您最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他说完，看着林夜，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这个条件，他很有信心。
七位数签约费，82分成，不用参加活动，这已经是顶级艺人的待遇了。
旁边，网云音乐的郑总监听完，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屑。
她开口了：“周总，就这个条件，还想签独家？”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七位数签约费？你们企鹅家大业大，就出这点？”
她摇摇头：“看来你们也没什么诚意嘛。”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脸色一变：“郑总，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总监不紧不慢地说：“82开？你们拿二？这比例确实不低。
但你们企鹅的推广资源，那是出了名的……”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贵。”
“林老师要是去了你们那儿，以后想用点资源，怕是都得另加钱吧？”
周副总监急了：“我们刚才说了！S级推广资源，都是免费的！”
郑总监笑了：“免费？你们企鹅的免费，谁信啊？”
旁边，酷猫音乐的陈总监也开口了：“就是，七位数签约费，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他看着周副总监，眼神里满是同情：
“周总，你们还是收拾收拾回去吧。这点条件，毫无竞争力。”
周副总监的脸，涨得通红。
他看看郑总监，又看看陈总监，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两个人，太不要脸了！
他的条件明明已经很高了！
七位数！82开！不用参加活动！
这放在任何艺人身上，都是顶级待遇！
可他俩还嫌少？！
他们肯定是在给自己抬价！
他们准备的方案，肯定比他好！
周副总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挤出一个笑容：“郑总、陈总说得对。
这个只是基础方案，具体数字，还可以再谈。”
他看着林夜：“林老师，您放心，只要您愿意来企鹅，条件都好商量。”
林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站起来，开始介绍自己的方案。
“林老师，这是我们网云音乐为您准备的方案。”
“第一，签约独家。签字费，是企鹅的两倍。”
她特意看了周副总监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到了吗？这才叫诚意。
“第二，分成比例：91开。您拿九，我们拿一。”
“第三，我们平台的用户数据，活跃用户八千万，日均使用时长78分钟，用户粘性全行业第一。”
她调出一张图表，上面是各大音乐平台的用户数据对比。网云音乐的曲线，明显高于其他几家。
“第四，我们的用户画像，18到35岁的年轻人占80%，这些人消费能力强，付费意愿高，正是您的核心受众。”
“第五，我们的推广资源：首页推荐、专题推荐、个性化推荐，都会优先安排。
我们还会为您策划专属的线上活动，比如林夜歌迷日、林夜作品展等等。”
“第六，我们不会强迫您参加任何商业活动。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自由。”
她说完，看着林夜：“林老师，网云音乐，是最懂年轻人的平台。
您的歌迷都在我们这儿，来网云，是回家。”
她这话说得，情真意切。
旁边的周副总监听完，脸色铁青。
两倍签字费？91开？
这尼玛是下血本啊！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也不甘示弱，他站起来，打开自己的电脑：“林老师，这是我们酷猫音乐的方案。”
“第一，签约独家。签字费，是企鹅的2.5倍。”
他说完，特意看了周副总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服不服？
周副总监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
陈总监继续说：“第二，分成比例：91开。”
“第三，如果有用户送礼，平台一分不要！所有礼物收入，全部归您！”
这话一出，另外两家代表都愣住了。
礼物收入一分不要？
这可是个大数字！
林夜的粉丝有多疯狂，他们都知道。
一场直播，礼物能刷几百万。听歌送礼也很正常啊，这数字也不会少！
要是这些钱全归林夜……
周副总监急了：“陈总，你们这……这不合理吧？”
陈总监看着他，笑了：“不合理？我们觉得挺合理的，林老师值得最好的待遇。”
郑总监也坐不住了：
“陈总，你们这样搞，平台还怎么运营？”
陈总监摊手：“运营？我们有其他收入啊，广告、会员、版权分销……够用了。”
他看着林夜：“林老师，酷猫虽然不如企鹅大，不如网云文艺，但我们有一颗真诚的心，我们愿意把最大的利益让给您。”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急了：“林老师！我们也能做到！签字费可以再加！分成比例也可以再谈！”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也连忙说：“林老师！我们也可以！签字费不是问题！分成比例可以调整！”
三家代表，瞬间吵成一团。
“我们企鹅资源最丰富！”
“我们网云用户最优质！”
“我们酷猫诚意最足！”
“你们资源多有什么用？分成比例低！”
“你们用户多有什么用？签字费少！”
“你们诚意足有什么用？平台小！”
会议室里，热闹得像菜市场。
陆冰心坐在林夜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小声对林夜说：“这还只是第一轮。”
林夜点头：“嗯。”
陆冰心说：“待会儿看数据，用户数据、粘性、发展计划，这些比钱更重要。”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倒是门清。”
陆冰心脸微微一红：“工作嘛。”
第一轮厮杀，暂时告一段落。
三家代表都红着眼睛，像斗鸡一样互相瞪着。
陆冰心适时开口：“各位，先别急。
口说无凭，要看数据。”
她看着三家代表：“你们准备的数据呢？”
这一下，三家早有准备。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立刻调出一份数据报告：
“这是我们平台的用户数据，总用户5.2亿，日活1.8亿，月活3.5亿。全行业第一！”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不甘示弱：
“用户数量多有什么用？要看质量！这是我们平台的用户画像，18-35岁占比82%，一二线城市占比65%，人均消费能力全行业第一！”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也拿出数据：
“我们平台的用户粘性，日均使用时长82分钟，月留存率78%，这两个指标都是全行业第一！”
三个人，三份数据。
各有所长，各有千秋。
企鹅人多势众。
网云用户优质。
酷猫粘性最高。
陆冰心看着这些数据，微微皱眉。
她小声对林夜说：“企鹅确实最大，但太商业化，用户太杂，网云用户优质，但平台小了点，酷猫粘性高，但用户基数不够。”
林夜点头：“嗯。”
三家代表又开始介绍自己的发展计划。
企鹅音乐的周副总监说：“我们明年要推出原创音乐人扶持计划，投入十个亿，扶持一百位原创音乐人。
林老师可以担任我们的特邀顾问，参与整个计划的设计。”
网云音乐的郑总监说：“我们明年要打造音乐人社区，让音乐人和歌迷更紧密地互动。
林老师可以在我们平台建立自己的专属社区，和歌迷零距离交流。”
酷猫音乐的陈总监说：“我们明年要推出元宇宙音乐会，用最新的技术，打造沉浸式音乐体验。
林老师可以成为我们第一个合作艺人，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元宇宙演唱会。”
三个计划，一个比一个宏大。
一个比一个有想象力。
林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心里，已经在默默比较。
第二轮厮杀，依然难解难分。
三家都有优势。
三家都有诚意。
三家都有想象力。
林夜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
他站起来：“各位，先休息一会儿，半小时后继续。”
众人连忙点头。
林夜和陆冰心去了隔壁的小会议室。
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小会议室不大，只有一张小圆桌，几把椅子。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陆冰心在椅子上坐下，双腿并拢，微微倾斜。
包臀裙随着动作收紧，勾勒出完美的腿部线条。
肉色丝袜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分析：“企鹅的优势是平台大、资源多、商业化成熟。
但问题也在这里，太商业化了，可能会限制你的创作自由。”
“网云的优势是用户优质、粘性高、口碑好，但平台规模小，未来增长空间有限。”
“酷猫的优势是诚意足、分成高、有想象力，但平台小，用户基数不够，可能会影响你的传播范围。”
她一条一条分析，条理清晰，逻辑严谨。
林夜听着，点了点头：“嗯，还好有你在。这一下清晰多了。”
陆冰心抬头看他，眼里有光：“那你打算怎么选？”
林夜笑了笑：“等等进去再看看。”
陆冰心也笑了：“好。”
林夜看着她，忽然问：“你这么过来帮忙，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陆冰心的耳朵，微微红了。
她想起了领导的嘱托，
“好好服务好林老师。”
“这可是机会。”
“要积极点，主动点。”
她的脸，有些发烫。
但她努力保持着镇定：“不会。”
林夜点头：“嗯，那就好。”
他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儿这套衣服，选得不错。很少见你这么穿。”
陆冰心的脸，更红了。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
她咬着下唇，小声说：“谢谢……”
林夜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样的女人，大概是很多人心里的白月光吧。
优雅，知性，温柔，又带着几分羞涩。
美得不自知。
美得让人心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之前跟你说，让你没事就掏出来透透气、晒一晒，你有做吗？”
陆冰心愣住了。
掏出来？
透透气？
晒一晒？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两次对话，
第一次，他说让她把柔软掏出来透透气。
第二次，他说光透气还不够，还要拿出来晒晒。
两次，都让她羞愤欲绝。
现在，他居然还敢提？！
还敢当面提出来？！
她的脸，“轰”地一下，红得像熟透的番茄。
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锁骨。
连锁骨下方那若隐若现的沟壑，都泛起了粉色。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
她看着林夜，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脚趾在高跟鞋里，死死抠着鞋底。
那力道，仿佛要把鞋底抠穿。
肉色丝袜都被脚趾勾得绷紧，隐隐有勾丝的迹象。
她的眼眶里，迅速泛起水雾。
那水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清晨的露珠。
她整个人，羞愤到了极致！
这个坏胚子！
又欺负人！
林夜看着她那副样子，连忙说：“别误会，这可是良心绿色建议。”
他一脸真诚：“因为你今天帮了我，所以我才出言相劝。”
他指了指她：“你看你那么瘦，不过，你这规模，倒是出人意料。”
陆冰心：“！！！”
规模？！
出人意料？！
他在说什么？！
她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但凡换个人，她直接一巴掌就过去了。
平时也不会有人这么跟她说话。
更不会有人讨论她的……那里！
可他是林夜。
她……
她竟然……
下不去手。
林夜看着她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认真地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要纯洁。”
他解释道：“你看，就是因为你瘦，那里过于壮观。
这怎么长的？真奇怪，怪哉。”
他摇头：“所以，身体负担很大。
一定要注意调养。”
陆冰心：“…………”
过于壮观？
真奇怪？
怪哉？
她整个人，快没了。
脚趾在高跟鞋里疯狂抠着鞋底。
丝袜被勾出一道细细的裂纹。
牙齿咬着下唇，那唇瓣被咬得微微发白。
眼眶里的水雾，越来越多。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登徒子！
又欺负人！
又被狠狠地欺负！
林夜继续说：“所以，你得掏出来透透气。
天气好的时候，一定要晒晒。”
他顿了顿：“另外，还得搭配手法按摩。
我有幸曾经碰到一个老中医，教过我几招。”
他站起来：“来，跟我做——”
陆冰心看着他走过来，整个人都僵了。
她低着头，把脸埋进胸口，不敢看他。
林夜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有在听吗？有没有记住？”
陆冰心埋在胸口的脸上，表情精彩极了。
她心里在咆哮：
毁灭吧！
我必须要和他拼了！
这个坏胚子！
流氓！
登徒子！
可是，她动不了。
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只剩下心跳，狂跳。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她看着林夜。
林夜一脸正经，一脸真诚。
那眼神，清澈得像山泉水。
难道……
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用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林夜满意地点头：“那就好，记得回去照我说的做。”
陆冰心低着头，又“嗯”了一声。
她的脸，红得不能再红。
她的心，跳得不能再快。
林夜看着她那副样子，忽然又开口了。
他念了一首诗：
“玉山双峰平地起，
云遮雾绕藏春意。
世人只道风景好，
不知胸负千斤力。”
陆冰心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玉山双峰……
平地起……
云遮雾绕……
背负千斤力……
这诗……
说的是她。
说得那么贴切。
那么形象。
那么……
可也太羞耻了！
这人观察得也太仔细了吧！
她的脸，又红了。
但心里，却莫名地有点骄傲…
怎么回事？
她应该愤怒。
她应该指着他的鼻子骂流氓，骂下流。
可她……
她竟然有点开心。
她在心里骂自己：陆冰心，你疯了！
林夜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笑：“怎么样？贴切不贴切？”
陆冰心咬着下唇，不说话。
但她那副模样，已经回答了。
林夜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他转身走向门口，陆冰心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低着头，红着脸，亦步亦趋。
走到门口，林夜推开门。
外面的阳光洒进来。
陆冰心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头，挺直腰，脸上换上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静。
生人勿近。
气场全开。
完全看不出刚才那副羞愤欲绝的样子。
此刻的她，浅粉色的开衫，白色的衬衫，深灰色的包臀裙。
肉色丝袜包裹的双腿笔直修长，脚上的裸色细高跟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脸上表情平静，眼神冷静，嘴角带着职业的微笑。
和刚才那个羞得把头埋进胸口的小女人，判若两人。
这种反差，让人心动。
两人推门而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家代表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看向林夜。
看向陆冰心。
所有人都知道，
第二轮谈判，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