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细长的光带。
尘埃在光里缓缓浮动，像无数个小小的精灵在跳舞。
林夜的眼睛里映着李柔漫的脸。
李柔漫的眼睛里映着林夜的脸。
呼吸，心跳，空气中的微尘，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其实李柔漫早就醒了，比林夜醒得还早。
她是在他怀里醒来的，意识回归的第一秒，她就感觉到了他的体温，他的呼吸，还有他那只无处安放的手。
那一刻，她的脑子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团浆糊。
懵了，彻底懵了，她应该推开他，应该尖叫，应该一巴掌呼过去。
可是她没有。
她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动都不敢动。
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咚咚咚，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脸烫得能煎鸡蛋，那种热度从皮肤底下往外冒，烧得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她就那么躺着，看着林夜的睡脸。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呼吸均匀而平稳，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而他的手……
就放在那里……
那种地方……
李柔漫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叫醒他？那多尴尬！怎么开口？“喂，你的手放哪了？”光是想想她就要社死。
悄悄起来？可是他抱得那么紧，手臂就搭在她腰上，她一动他就会醒。
继续装睡？可她装不下去了啊！心跳那么快，呼吸那么急促，脸那么烫，这要是还能睡着，她就是神仙。
她活了三十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和白雪泽订婚那会儿，两人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牵手、拥抱、浅尝辄止。
她一直守着那道底线，因为总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那不是她想要的人。
后来她知道了，她等的人，不是白雪泽。
是眼前这个坏胚子。
可眼下这个坏胚子，他的手，放的地方也太过分了！
羞，是肯定的，从脚底板红到头发丝的那种羞。
尴尬，也是肯定的，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那种尴尬。
可是奇怪的是，她没有愤怒。
没有厌恶。
甚至没有想推开他的冲动。
她只是在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种情况，如果对方是你讨厌的人，你肯定会报警。
如果对方是陌生人，你肯定会尖叫。
如果对方是那种猥琐男，你肯定会一脚踹下床。
可对方是林夜，是她有好感的男人。
是她愿意让他住进自己家的男人。
是那个让她又气又笑又羞又暖的男人。
是那个给她按摩脚、陪她睡觉、让她不再害怕的男人。
所以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只能继续装睡。
装睡到天荒地老。
装睡到世界末日。
装睡到林夜醒来。
那一刻，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变了，知道他醒了。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飙升到了历史最高点，然后，她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
她躺在林夜怀里，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像黑色的瀑布倾泻在雪白的床单上。
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轻轻颤动。
脸上红得像熟透的番茄，那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子，从脖子蔓延到锁骨。
连锁骨下方那对饱满的柔软，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清晨的霞光染上了雪峰。
那双平时带着媚意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瞳孔里写满了慌乱、羞赧、尴尬，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蝴蝶翅膀，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唇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白，却在晨光中泛着水润的光泽，让人移不开眼。
然后，林夜笑了，他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强大，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是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早上好。”
就三个字，轻轻柔柔的三个字，仿佛他们不是在床上，不是在同一个被窝里，他的手也没有放在那种地方。
仿佛只是在某个清晨的街头偶遇，打个招呼。
仿佛这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李柔漫愣了一下，然后，她挤出一个笑容：“早上好。”
声音小得像蚊子，轻得像叹息。
那一刻，两人都知道，这一幕，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清晨的阳光，凌乱的床，暧昧的姿势，近在咫尺的呼吸，还有那句“早上好”。
名场面！！！
注定要在两人记忆里刻一辈子的名场面。
李柔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
她小声说，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醒来的沙哑和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流氓……”
她顿了顿，咬着下唇：“舒服吗？”
“还不松开。”
“你干嘛呢。”
林夜看着她那副样子，知道她在努力化解尴尬。
脸红得能滴血，心跳快得能听见，却还要强装镇定。
这女人，倔强得可爱。
他也不想让尴尬继续下去。
于是他开口了，一张嘴，就是老司机了：“早上还没吃早餐呢。”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笑意：“这不，给你做早餐呢。”
“早上简单吃点，先喝点牛奶吧。”
“我来做就好，我先准备点牛奶。”
“早餐营养学，每天一斤奶，强壮我国人”
李柔漫愣住了。
这尼玛还能更加流氓一点吗？！
还能更加过分一点吗？！
她的脸，“轰”地一下，红得不能再红！
那红色，比刚才更深，更浓，更烈！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从锁骨到……她整个人，都红透了！
像一只熟透的虾，羞愤交加！
气死了！
羞死了！
这辈子没被人这么欺负过！
简直人快没了。
脸红得像要滴血，那红色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烧得她整个人都发烫。
眼睛瞪得溜圆，瞳孔剧烈收缩，眼眶里迅速泛起水雾。
嘴唇颤抖，想骂人，却骂不出来，只能咬着下唇，那唇瓣被咬得发白。
那对饱满的柔软，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形成一波又一波的涟漪。
她内心在疯狂咆哮：这什么人啊！
这种情况下还能说这个？！！
每天一斤…？
他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她活了三十年，从没见过这种人！
又坏又污又流氓！
偏偏她还……她不敢想了。
然后她动了，她猛地坐起来，也不管自己是否走光，直接骑在林夜身上！
上半身一丝不挂。
那对…就这么毫无遮拦地悬在那里。
在晨光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低头，张嘴咬在他肩膀上！
又咬！
又掐！
又捶！
这能忍？她就不是李柔漫了！
林夜被她压在身下，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气的样子，
看着那对饱满的柔软在眼前晃动……他哪里还能忍得住？
尤其是一大早。
陈伯还来了。
他轻飘飘地一抬头。
用自己的嘴，也咬人…
……
然后林夜突然就饿了，大家都知道，早上起来，会有一种饥饿感！
毕竟肚子空空如也！
早餐要吃好，要吃饱，要有营养！
林夜没客气，肚子饿了吃东西天经地义！
毕竟眼前就是早餐啊……
饿了吃东西很正常啊！
不过，这早餐确实很特别。
八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账！
说真的，有些奢侈了！
于是林，没管其他，专心致志自顾自吃起来了早餐。
成年人饭量大，所以，必须吃饱啊，喝水都是喝两瓶……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永远停住了。
李柔漫整个人僵住了，像一尊突然被冰封的雕塑。
她低头，看着林夜，林夜抬头，看着她。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不再是水雾，是泪水。
三十年的清白之身。
哪怕有过未婚夫，也没走到这一步，这太亲密了，亲密到她从未想象过。
比接吻亲密得多。
比拥抱亲密得多。
比任何她经历过的亲密接触，都要亲密一百倍。
这是……
她在心里疯狂想着，却想不出合适的词。
这……
李柔漫没有大吵大闹。
没有拳打脚踢，没有尖叫。
李柔漫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骑在林夜身上，上半身一丝不挂。
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粘在泪湿的脸颊上，随着她的抽泣轻轻颤动。
脸上红晕未退，泪痕交错，那红色和泪痕交织在一起，像雨后的晚霞。
眼睛红红的，泪水不停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林夜的胸口上。
那对饱满的柔软，因为哭泣而轻轻颤抖。
……
锁骨精致，腰肢纤细，小腹平坦，每一寸肌肤都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
她整个人我见犹怜，美得惊心动魄。
林夜看着她，忽然意识到，玩大了。
这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彪悍的奶牛姐，不是一个可以随意开玩笑的兄弟。
不是一个只会羞愤交加然后咬他一口的女汉子。
这是一个女人。
一个有感情、有自尊、有底线的女人。
一个把清白守了三十年、却在他这里破防的女人。
一个此时此刻，正在他面前流泪的女人。
他慢慢起身，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伸手，轻轻帮她穿好衣服，睡袍的带子系好，领口拉好。
把那些他刚才触碰过的地方，一一遮住。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她偶尔的抽泣声，和他轻柔的动作，然后，他说：“我先出去了。”
声音很轻，很柔。
他下床，离开房间，没有回头，回到自己房间。
关上门口他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
胸口还有她眼泪的温度，肩膀上还有她咬过的痕迹。
嘴唇上还有她……
他摇摇头，不敢再想，这尼玛，玩大了，不过，爽！
真他妈极品！
在地球上，李柔漫这种女人，和他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
别说早餐奶了，就是多说几句话，人家都未必愿意。
想屁吃。
既然穿越来了，啥样的都得尝试。
食也，性也。
男人本色。
只是这收场有点麻烦，他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听着外面的动静。
然后，他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关门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远。
走了。
李柔漫走了。
没有和他打招呼。
没有说一句话。
就这么走了。
林夜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往下看。
很快，那辆银灰色的保时捷卡宴开出车库，驶向小区大门。
没有停留，没有回头，消失在街道尽头。
走了，估计是真生气了。
林夜叹了口气，他也没什么心思做早餐了。
换了衣服，出门，去剧组，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快。
三天。
五天。
十天。
林夜没见过李柔漫，她没回来住，偌大的平层，只剩下他一个人。
晚上回来的时候，客厅黑着灯，厨房冷着灶，沙发上没有那个慵懒的身影。
他有时候会在客厅坐一会儿，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想起她在这里的样子。
想起她穿着黑丝短裙，踩着细高跟，一扭一扭地走进来。
想起她洗完澡，穿着真丝睡袍，湿漉漉地站在他面前。
想起她骑在他身上，又咬又掐又捶，脸红得像番茄。
想起她在他怀里，安静地睡着，像个孩子。
然后他摇摇头，起身回房，两人最后的聊天记录，还是十天前的。
【我在停车场！！！不敢下车！！！都是你害的！！！】
后面跟着一堆感叹号，之后，再无音讯。
失联了，谁也没找谁。
林夜有想过发消息。
“在吗？”
“还好吗？”
“什么时候回来？”
但每次打了几个字，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又删掉了。
算了，顺其自然吧，有些事情，强求不来，他趁着这段时间，疯狂拍戏，赶进度。
《不能说的秘密》的拍摄，进入最后阶段。
张导说，再有一周，就能杀青。
林夜每天早出晚归，把自己埋在工作里。
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剧组的人都觉得奇怪，林老师最近怎么这么拼？
以前还会在休息时间和大家开玩笑，讲段子，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现在除了拍戏，就是坐在角落里看剧本，一言不发。
只有夜听澜偶尔会悄悄看他们她看出他有心事，但她不敢问，只能在他休息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温水。
林夜接过，点点头：“谢谢。”
然后继续看剧本，夜听澜就站在旁边，陪着他，不说话，就那么站着，像一株安静的白莲。
好消息是，他的收入，直接爆了。
上次直播，六大平台血拼，加上那些土豪粉丝的礼物，加上三家音乐平台的签约费，
林夜算了算，八位数，两千三百多万。
真他妈生猛。
拍电影需要的两千五百万缺口，够了，虽然还差一些，但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只不过，也只是够拍这部戏。
欠云曦的六百三十六万，欠柳曼卿的两百万，一共八百三十六万，还是没还。
后面电影宣传要钱。
公司运营要钱。
下一部电影筹备要钱。
都还是钱，搞不好，还得再来一场直播。
林夜看着账户里的数字，有些感慨，这尼玛，直播变现太牛了，太快了，比拍电影快多了。
他拍一部电影，投入三千五百万，最后能赚多少还不知道。
直播一晚上，礼物加签约费，直接入账两千多万。
怪不得地球上那么多人想直播，想当网红。
这来钱速度，谁顶得住？
有人觉得夸张？
一点也不夸张。
地球上，有的网红，一场直播收入七八位数。
那些头部主播，双十一带货，一晚上销售额几个亿，佣金抽成加起来，九位数都有可能。
有的带货主播，一年收入几个亿。
比很多上市公司都赚钱。
这就是网络世界，疯狂的世界，当然，林夜没打算频繁直播。
偶尔一次还行，多了就变味了，而且，对未来的发展也不好。
总不能以后别人提起林夜，第一反应是“哦，那个直播网红”吧。
他要的，是作品，是能流传下去的作品。
是能让后人提起时，还会感动、还会震撼的作品。
所以，这十天，鲸音平台的运营总监陈默，一次一次找他。
陈默之前来过一次。
那时候林夜还在安城，两人见过面，签了约。
算是老熟人了。
陈默这十天，天天发消息：
【林老师，什么时候有空？】
【林老师，我飞来石城了，方便见一面吗？】
【林老师，改合同的事，咱们聊聊？】
【林老师，独家签约，条件你开！】
林夜一直推，拍戏太忙了，而且，他也不知道怎么面对那些热情的邀约。
李柔漫的事，让他有些心乱。
直到第十五天，傍晚，林夜终于有了个空档，剧组收工早，太阳还没落山。
他坐在片场外的台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想起那天早晨的阳光，一样的温暖，一样的柔和。
只是那个人，不在了。
他拿出手机，给陈默发消息：
【今晚有空吗？见面聊聊。】
几乎是秒回：
【有！必须有！地址发我，我马上到！】
林夜看着那个感叹号，苦笑了一下，约在石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环境清幽，适合谈事。
林夜到的时候，陈默已经等在包厢里了。
他四十出头，瘦高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那双眼睛里，透着精明。
见到林夜，他连忙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林老师！您终于肯见我了！”
林夜坐下，笑了笑：“陈总，别来无恙。”
陈默苦笑，擦了擦额头的汗：“林老师，您这半个月，可让我好等。”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直奔主题：“林老师，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这次找您，是为了改合同的事。”
林夜看着他，没说话。
陈默深吸一口气，开始说：“林老师，咱们之前的合同，是六十万签约费，礼物九一分，您九我们一，签约半年。”
“这个合同，在当时是非常良心的。”
“但现在，情况变了。”
他看着林夜，眼神里满是诚恳：“我们想和您重新签约。”
“独家签约。”
“签约费，八位数，具体数字，我们可以再谈。”
“分成比例——您九我们一，不变。”
“推广资源——S+级，首页推荐、开屏推荐、专题推荐，全部拉满。”
“活动要求——您想参加就参加，不想参加就不参加，绝不勉强。”
“违约金——如果您想解约，随时可以，不收违约金。”
他一口气说完，然后紧张地看着林夜：“林老师，这是我们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林夜听完，没说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陈默的心，也跟着那节奏一起跳，过了好一会儿，林夜才开口：“陈总，合同的事，我得找人看看。”
他顿了顿：“能等吗？”
陈默连忙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能！当然能！您什么时候方便，我什么时候等！”
林夜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几声，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喂？”
是陆冰心。
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林夜说：“有空吗？帮我看个合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陆冰心说：“好，地址发我。”
他挂了电话，把地址发过去。
陈默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林老师，是那位……陆小姐？”
林夜点头：“嗯。”
陈默松了口气，有陆冰心把关，这事应该能成，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压压惊。
两人在包厢里等着，窗外，夜色渐浓，霓虹灯一盏盏亮起来，像碎钻洒在黑丝绒般的天幕上。
林夜看着窗外，忽然想起李柔漫。
十五天了。
她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