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低调地来到广播站。
李文山在前面带路，林夜跟在后面，赵校长和钱校长也好奇地跟着。
一路上，李文山已经给负责的老师发了信息，所以来到广播站门口时，已经有老师在等着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蔼。
广播站在行政楼六楼，门是普通的木门，上面贴着“校园广播站”的牌子。
李文山交代：“楼下安排人把手，等等有人上来，不要放人进来。”
老师虽然不解，但还是点头：“好的校长。”
几人推门进去，里面空间不大，也就二十多平米。
一张操作台，上面摆着调音台、话筒、电脑，墙上贴着各种注意事项和值班表，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些光盘和书籍。
窗户开着，傍晚的风吹进来，带着校园里的喧嚣声，此刻，广播站里还有两个值班的学生。
是两个女生，坐在操作台前正在念稿子，声音通过话筒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
一般这个点，正是大家吃晚饭的时候，校园里最热闹，下课放学的，出来活动的，三三两两，人来人往。
学校广播台会念一些学校的事迹，或者通知活动。
喇叭分布在学校各个角落，宿舍区，教学区，篮球场，足球场，基本在学校里，都能听到。
不过一般没什么人听校园广播，因为质量也不咋地，有这个时间刷手机打游戏不香吗？
那两个女生看到有人进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到李文山，连忙站起来：“校长！”
李文山摆摆手，老师走过去，对两个女生说：“先让一下。”
两个女生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既然老师发话了，还是乖乖站起来，让出座位。
她们看着林夜总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只是觉得这个人能让校长亲自陪着来，肯定不简单。
林夜坐下来，这种广播台他还真没怎么接触过，不过和直播也差不多，只是不能连线，不能互动。
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然后开口了：“大家好，我是林夜。”
声音通过喇叭，传遍校园的每个角落，但第一句话压根没什么水花。
食堂里人声嘈杂，一个男生正低头扒饭，听到广播里有人说话，头都没抬。
旁边的人问他：“广播里说啥呢？”
他摇摇头：“没听清，好像是说谁来了。”
“谁？”
“不知道，管他呢，吃饭。”
宿舍里，一个女生正躺在床上刷手机，广播里传来声音，她皱了皱眉：“又是哪个领导讲话？烦不烦？”她把手机音量调大，盖过了广播。
篮球场上，一群男生正在打球，广播的声音被拍球声、喊叫声淹没，根本没人注意。
那些无意中听到的人，也只是愣了一下：“他说他是谁？林夜？”
“怎么可能？林夜来咱们学校广播站？”
“肯定是模仿秀吧？现在广播站也搞这种？”
“无聊。”
第一句话，就这么过去了，没人相信，更多的人根本没听清。
但此刻广播站里，那两个女生却愣住了，她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林夜？
那个林夜？
就是唱歌的林夜？
就是写诗的林夜？
就是那个如日中天的林夜？
一个女生小声说：“我说怎么眼熟……他就是林夜！”
另一个女生捂住嘴：“我的天……真的是他！”
两人激动得不行，但又不敢出声，只能站在旁边死死盯着林夜，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夜继续说：“电影拍完了。”他的声音通过喇叭再次传遍校园。
“感谢大家的帮助和支持，感谢学校的帮助。”
他顿了顿：“说来惭愧，我还是咱们石艺的客座讲师，但一堂像样的课，也没给大家上过。”
他笑了笑：“深感惭愧啊，以后再补上吧。”
他继续说：“这三个月在学校拍戏的日子，每天看大家青春洋溢朝气蓬勃，我也很有感触。”
他顿了顿：“所以，在此…”
“一首歌，送给大家。”
这番话比较长，更多的人注意到了。
食堂里，一个女生正吃着饭忽然停下筷子，她竖起耳朵：“等等……这声音……”
旁边的人问：“怎么了？”
女生：“广播里……好像是林夜？”
旁边的人笑了：“怎么可能？林夜怎么会在咱们学校广播？”
女生摇头：“不是！你听！真的是他！”
周围的人也开始注意，有人放下筷子仔细听。
宿舍里一个女生正刷着手机，忽然坐起来，她对着室友喊：“快听广播！是林夜！”
室友们正在各忙各的，听到这话都抬起头。
“什么？”
“林夜？哪个林夜？”
“就是那个林夜！唱歌那个！”
几人连忙竖起耳朵，广播里那个声音继续说着。
那声音，那语气，那感觉，真的是林夜！
“卧槽！！！”
几个人同时尖叫起来。
篮球场上，一个男生正准备投篮，忽然停住了，他回头看向喇叭的方向：“你们听……”
旁边的人问：“听什么？”
他：“广播……好像是林夜？”
几个人都停下来，球掉在地上也没人捡，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广播里那个声音清晰传来。
班级群里也炸了！
【卧槽！快听校园广播！是林夜！】
【真的假的？】
【真的！我刚听到！他在说话！】
【他说什么？】
【他说电影拍完了，感谢学校！还要唱歌！】
【唱歌？！】
【快快快！听广播！】
消息瞬间刷屏！
校园里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食堂里大家都不吃饭了，有人端着碗愣在那里，有人放下筷子竖起耳朵，有人拿出手机开始录音。
宿舍里所有人都安静了，那些刚才还在刷手机的，打游戏的，聊天的，全都停下来听着广播。
篮球场上没人打球了，所有人都站在那里，看着喇叭的方向，教学楼里那些正在上自习的也停下了笔。
操场上，散步的，跑步的，约会的，全都停下来。
整个校园，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那个声音，那画面诡异极了！！
林夜继续说：“相传，能够到达金字塔顶端的，只有两种动物。”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一种是雄鹰，靠自己的天赋和翅膀飞上去。”
“另外一种，那就是蜗牛。”
“蜗牛只能爬上去，从低爬到上面，要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两年，或更长的时间。”
“一定会掉下来，再爬。”
他继续说：“但蜗牛只要爬到金字塔顶端，它眼中所看到的世界，它收获的成就，跟雄鹰是一样的。”
食堂里一个女生听着听着眼眶红了，她想起自己，从小就不是什么天才，读书靠努力，考试靠拼命，别人一遍就会的东西，她要学十遍。
她常常觉得自己很笨，觉得自己永远追不上别人，但现在，她听到这段话…
蜗牛只要爬到金字塔顶端，它看到的世界，和雄鹰是一样的，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宿舍里一个男生听着广播握紧了拳头，他刚进大学时成绩倒数，家里条件不好，别人有的他都没有，他常常自卑，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但现在他听到:
“我们也许都是平凡人，也许做不了雄鹰，但可以做一只蜗牛，不怕慢，只怕站！
只要努力，只要在爬，哪怕每天前进只是一小步，也是进步，就一定能到达金字塔的顶端”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操场上，一个女生靠在男朋友肩膀上，听着广播，她小声说：“林夜说的……真好。”
男朋友点点头：“是啊。”他们看着远处的喇叭，心里都暖暖的。
林夜最后说：“加油，石艺的伙伴们！”
“接下来，一首新歌，《蜗牛》，送给大家。”
食堂里:
“新歌？！”
“又是新歌？！”
“林夜的新歌！！”
有人激动得跳起来，大家放下筷子，拼命鼓掌，有人拿出手机疯狂录像，也不知道应该录什么！
宿舍里:
“新歌！是新歌！”
“快快快！录下来！”
“别吵！听！”
篮球场上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吉他前奏响起，简单干净，像一只蜗牛慢慢爬行。
林夜开口，声音很轻，很柔:
“该不该搁下重重的壳”
“寻找到底哪里有蓝天”
第一句出来食堂里安静了，那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落在每个人心上。
“随着轻轻的风轻轻的飘”
“历经的伤都不感觉疼”
宿舍里那个成绩倒数的男生，听着这句，眼眶红了，历经的伤都不感觉疼。
他想起那些熬夜苦读的夜晚，想起那些被人看不起的日子，那些伤还在，但现在，好像不那么疼了。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
“小小的天 有大大的梦想”
“重重的壳裹着轻轻的仰望”
副歌响起，林夜的声音微微拔高，不是嘶吼，是那种坚定的执着的充满力量的诉说。
食堂里那个女生，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起自己，重重的壳，是家庭的压力，是学业的负担，是别人的眼光。
可那壳里裹着的，是轻轻的仰望，是对未来的期待，是对梦想的渴望，她擦掉眼泪，继续听着。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点乘着叶片往前飞”
“任风吹干 流过的泪和汗”
“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宿舍里那个男生握紧拳头，总有一天，他会有属于自己的天，他相信！
操场上，那个靠在男朋友肩膀上的女生，轻轻跟着哼：“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男朋友搂紧她：“会的，我们都会有。”
“该不该搁下重重的壳”
“寻找到底哪里有蓝天”
“随着轻轻的风轻轻的飘”
“历经的伤都不感觉疼”
第二段，同样的旋律，同样的歌词。
但这一次，更多的人跟着哼了，虽然压根记不住歌词，但就想跟着哼唱！
食堂里有人在轻声哼唱，宿舍里有人在小声跟唱，篮球场上那些男生们，也沉默着，听着……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
“小小的天 有大大的梦想”
“重重的壳裹着轻轻的仰望”
副歌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多的人开口了，不是大声唱，是轻轻跟着，那种感觉，是在对自己说，在对自己承诺！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点乘着叶片往前飞”
“任风吹干 流过的泪和汗”
“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最后一段，林夜的声音，越来越坚定。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
“小小的天 有大大的梦想”
“重重的壳裹着轻轻的仰望”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在最高点乘着叶片往前飞”
“任风吹干 流过的泪和汗”
“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校园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了！
“林夜！！！”
“蜗牛！！！”
“太他妈好听了！！！”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食堂里有人站起来鼓掌，宿舍里有人打开窗户，对着外面大喊。
篮球场上那些男生们，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操场上人们挥舞着手机，闪光灯亮成一片。
整个校园沸腾了！
林夜在广播室里，通过窗户看到楼下，很多人，密密麻麻。
他们仰着头朝广播站的方向挥手，虽然不一定能看到他，但还是在挥手。
他听不清楚大家在喊什么，但他能看到那份热情，他笑了笑回到话筒前：“这首歌，大家喜欢吗？”
“我听不到大家的回应，就当大家喜欢好了。”
楼下人群疯狂回应！
“喜欢！！！”
“太喜欢了！！！”
“再来一首！！！”
虽然林夜听不清，但他们还是在喊。
宿舍楼里，有人打开窗户对着外面喊：“林夜！再来一首！”
食堂里所有人放下碗跟着喊：“再来一首！”
操场上人们齐声高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那些不知道广播站在哪里的人，只能跟着人群走，有人问：“广播站在哪儿啊？”
旁边的人摇头：“不知道，我也是跟着走的。”
“那咱们去哪儿？”
“管他呢！跟着走就对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行政楼涌来。
学校官网上也井喷了！
【林夜在广播站唱歌！蜗牛太好听了！】
【有人录下来了吗？求分享！】
【我录了！私我！】
【我也录了！但音质不太好！】
【广播喇叭的音质，能好到哪儿去？】
【有就不错了！】
【林夜太宠我们了！】
【石艺牛逼！】
【林夜牛逼！】
班级群里更是刷屏！
【你们听到了吗？蜗牛！】
【听到了！太好哭了！】
【我哭了三次！】
【我一次没哭，但眼眶红了三次！】
【林夜说我们是蜗牛，但爬到顶端，和雄鹰一样！】
【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以后我自我介绍，就说我是蜗牛！】
【蜗牛精神！冲！】
林夜在广播室里继续说：“歌唱完了。”
他顿了顿：“给大家讲个故事。”
楼下人群安静下来，林夜开始讲：
“小蜗牛问妈妈：为什么我们从生下来，就要背负这个又硬又重的壳呢？”
“妈妈：因为我们的身体没有骨骼的支撑，只能爬，又爬不快，所以要这个壳的保护。”
“小蜗牛：毛毛虫姐姐没有骨头，也爬不快，为什么她却不用背这个又硬又重的壳呢？”
“妈妈：因为毛毛虫姐姐能变成蝴蝶，天空会保护她啊。”
“小蜗牛：可是蚯蚓弟弟也没骨头爬不快，也不会变成蝴蝶，他为什么不背这个又硬又重的壳呢？”
“妈妈：因为蚯蚓弟弟会钻土，大地会保护他啊。”
“小蜗牛哭了起来：我们好可怜，天空不保护，大地也不保护。”
“蜗牛妈妈安慰他：所以我们有壳啊。”
“我们不靠天，也不靠地。”
“我们靠自己！”
话音落下，校园里安静了。
“呜……”有人哭了~
食堂里那个女生，趴在桌上肩膀剧烈抖动。宿舍里那个男生，仰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操场上那个靠在男朋友肩膀上的女孩，埋进男朋友怀里，哭得不能自已。
那些老师们，也忍不住了。
一个中年女老师，站在教学楼走廊上听着广播，她教了二十年书，教了无数学生。
她一直以为自己教得很好，可现在她发现，她教的只是知识，她告诉学生怎么考试，怎么拿高分，怎么考研究生。
但林夜教的，是人生，是面对困难的勇气，是坚持到底的信念，是靠自己，不靠天不靠地的决心。
她看着楼下那些学生，那些平时让她头疼的学生。
此刻他们仰着头，看着广播站的方向，眼里有光，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白教了。
一个年轻男老师站在行政楼走廊上，他看着广播室的门，里面那个人正在通过话筒和全校师生对话。
他想起自己刚毕业时也曾意气风发，也曾想改变世界，可这些年被现实磨平了棱角。
每天按部就班地教书，备课，批改作业，早忘了当初的梦想。
现在，他听到那句“我们不靠天，也不靠地，我们靠自己。”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苏醒。
楼下人越来越多，学生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宿舍区的，教学区的，食堂的，操场的都来了。
行政楼下，挤满了人，大家仰着头，看着六楼的窗户，虽然看不到林夜，但他们知道，他就在那里。
有人开始喊：“林夜！林夜！”
更多的人加入：“林夜！林夜！”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林夜走到窗边，楼下瞬间沸腾了！
“林夜！！！”
“是他！真的是他！”
“我看到他了！”
人们疯狂地挥手。
有人打开手机手电筒举起来摇晃，一点一点的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很快汇成一片星海，那光照亮了整个广场。
林夜站在窗前，朝楼下挥手，楼下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广播室里，走廊上，也挤满了人，都是这栋行政楼里的老师，还有一些过来办事的学生。
他们站在门口，透过玻看着房间里的林夜。
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但没人敢进去。
李文山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能进入，他们就只能站在门口看着。
李文山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那片人海，他感叹：“这号召力，这影响力……绝了。”
赵校长和钱校长也站在旁边，赵校长说：“林老师这人，真是……”
钱校长接过话：“走到哪儿，火到哪儿。”
李文山点点头，他看着林夜的背影，眼里有光。
林夜回到话筒前，他笑了笑，说：“看到大家的热情了。”
“那就再来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