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站在文旅局门口,看着那栋灰色的大楼,心里盘算着,这地方来过两次,但每次都得登记还得等着。
你要是没提前约好,就等吧,一等一个不吱声!
就跟那些政府办事大厅似的,拿个号等半天,叫到你的时候,人家说“下午再来”。
就跟那些三甲医院似的,挂个号排仨小时,医生看了三分钟,开了张单子让你去交钱再排队。
就跟那些银行柜台似的,明明三个窗口就开一个,前面排了二十个人,你问为什么不多开几个,柜员说“人手不够”。
办事难,难于上青天。
林夜掏出手机,给陆冰心发了条消息:【在吗?你单位门口,被拦住了。】
发完他就靠在车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不到三分钟,电梯门开了!陆冰心走了出来。
一身深灰色职业套装,剪裁合体,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里面是白色的真丝衬衫,领口系着蝴蝶结。
下身是同色系的包臀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腿上是一条肉色的丝袜,薄如蝉翼,脚上是一双裸色的细高跟,鞋跟细得像钉子。
袅袅婷婷,步步生莲。
她看到林夜,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像黑暗中突然点亮的灯火,她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林夜看着她:“不好意思领导,忘记给你汇报了,下次一定注意。”
陆冰心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娇嗔又甜美:“你又打趣我!”
她压低声音:“这话让领导听到了,又得批评我。”
林夜:“真的吗?”
他作势往里走:“那快走吧,找你们领导告状去。”
陆冰心又气又笑,轻轻拍了他一下:“你!”
两人说笑着往里走,门口登记的大爷看着这一幕,眼镜都差点掉下来。
这男的谁啊?陆冰心平时在局里,那可是出了名的冷面女神,对谁都是公事公办不苟言笑,说话永远客客气气,但永远隔着三尺远,局里的小年轻们,私下都叫她“冰山美人”。
可此刻她笑得像个坠入情网的小女生,那眉眼,那笑容,那神态,哪还有半点冰山的样子?
大爷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旁边经过的几个工作人员也愣了,他们看着陆冰心和林夜有说有笑地走进电梯,面面相觑。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问:“那男的是谁啊?陆姐居然笑了?”
旁边一个女生也懵了:“我进局里三年,从没见过陆姐这样。”
另一个年纪大点的,若有所思:“能让陆冰心这么笑的,估计不是一般人。”
“废话!这还用你说?”
几人八卦了半天,也没猜出个所以然。
电梯里,陆冰心带着林夜往里走。
林夜四处打量:“我不还挂职呢么?怎么说也是石城文旅局官方公认的文化旅游大使。”
他一脸不满:“怎么一点排面都没有?进来还得登记?连个自己办公的位置都没有?”
陆冰心笑了:“你这话要是让陈局听到了,肯定立马安排,整栋楼办公室随便你挑。”
林夜眼睛一亮:“行啊,那就咱俩一个办公室吧。”
他一本正经地说:“有事你来干,没事干……”
陆冰心愣住了,然后她羞愤地看着林夜,压低声音:“你……你别乱说!”
林夜一脸无辜:“我怎么了?我说的是没事干的时候,聊聊天,喝喝茶,你想哪儿去了?”
陆冰心:“……”
她深吸一口气,这坏胚子!
林夜继续说:“上次开业给你擦鞋,让你准备肉丝,回头再给我踩踩背,你怎么也没联系我?”
陆冰心的耳朵,“唰”地红了,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廓,从耳廓蔓延到耳根。
这是能在这里讨论的话题吗?这要是让同事听到了,还不得羞死?她咬着下唇,内心娇嗔无限。
林夜看着她:“哦~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太现实了吧?”
他摇摇头:“我等等得和陈局反映一下。”
陆冰心羞愤交加,这个坏人,明目张胆地在自己的单位欺负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准备了!”
她声音小得像蚊子:“今……今晚可以……”
说完,她觉得自己快要羞死了,这都是说的什么啊!
林夜笑了:“晚了,今儿我就回安城了。”
陆冰心愣住了,也忘了羞涩:“这么快?”
林夜点头:“嗯,所以走之前,过来看看你和陈局。”
陆冰心点点头,心里有些失落,但她很快调整过来:“你是回去参加安城跨年的吧?”
林夜:“对。”
陆冰心:“今天局里也在开会讨论跨年活动这事,陈局还在开会,今天来了十二家其他城市文旅局的领导。”
她解释道:“有石省的,也有外省的,说是过来取经。”
林夜好奇:“取经?你们干嘛了?”
陆冰心看着他,眼里有光:“因为你上一场通宵直播,现在石城活动的热度是全国第一!报名人数也是第一!”
“所以其他文旅局都过来学习。”
她顿了顿:“其实也是想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合作的,主要是想通过我们文旅局,和你搭上线。”
她叹了口气:“说是来学习,其实也没啥好学的,因为功劳都在你那里,明眼人都看得出。”
林夜笑了:“可不敢这么说。”
他看着她:“你才是最大的功臣。”
陆冰心愣住了:“我?”
林夜点头:“是啊,不是被你抓住,我怎么可能深夜通宵直播?”
陆冰心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嗔怪地看着林夜,全是风情,那眼神又甜又媚。
两人说着,来到会客室门口,陆冰心推开门:“你先在这儿休息会儿,等等开完会,陈局肯定会过来。”
林夜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好,你去忙你的。”
陆冰心摇摇头:“不用,肯定得陪着你,不然领导要批评我不懂事。”
林夜也没客气,陆冰心忙前忙后,端来一杯热茶,冒着袅袅热气。
又拿来一碟水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还有几样小点心,摆得整整齐齐,一趟趟的,可贴心了。
林夜看着她:“别忙活了,坐一会儿。”
陆冰心这才坐下,在他旁边。
林夜问:“你们文旅局最近除了跨年,还有什么活动?”
陆冰心想了想:“在搞城市周边探险,石城周边有个小岛,想在岛上搞点活动,打造成旅游特色岛。”
她看着林夜,一脸期待:“你有什么好点子吗?”
林夜想了想:“我倒是有个点子,就看你敢不敢拍。”
陆冰心眼睛亮了:“你说!”
林夜清了清嗓子开始讲:
“一艘船失事后,一名女乘客和十名男乘客漂到了一个荒岛上。”
“就是你们那个岛。”
陆冰心认真听着,林夜继续说:
“一个月后,那个女的自杀了!因为她觉得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恶心了!”
陆冰心愣了一下。
林夜:“又一个月后,他们决定把她埋了!因为他们觉得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恶心了!”
陆冰心的眼睛,慢慢睁大。
林夜:“再一个月后,他们决定把她挖出来!因为他们觉得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恶心了!”
陆冰心的嘴,微微张开。
林夜:“又一个月后,上帝把那个女的复活了!因为他觉得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实在太恶心了。”
他说完了,陆冰心的脸早就红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写满“这是什么东西”,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夜看着她:“怎么样?劲爆吧?保证收视率起飞!”
陆冰心羞愤地看着他:“你……你不正经!你欺负人!”
林夜一脸无辜:“你误会了,肯定是自己想歪了。”
他强行解释:“我说的恶心,是生存环境恶劣,食物匮乏,人际冲突……不是你想的那种。”
陆冰心:“……”
她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这个坏胚子,一身才华,但总是不正经,可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她努力平复心情,落落大方地说:“是我误会你了,这个点子很好。”
她顿了顿:“还有其他的点子吗?”
林夜意外地看着她,这姑娘,进步挺快啊。
他笑着说:“有啊,现在人普遍焦虑,可以来点童话故事场景,放松身心。”
陆冰心期待地看着他:“什么童话?”
林夜:“白雪公主知道吧?”
陆冰心点头。
林夜:“匹诺曹呢?”
陆冰心又点头:“知道,说谎话鼻子会变长。”
林夜:“嗯,你看,男女主人公都齐了。”
陆冰心好奇:“那要拍什么呢?”
林夜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白雪公主与匹诺曹生活在大森林里。”
“一日,白雪公主终是按捺不住,端坐在那自带女王气场,
她指尖扣住小匹的肩颈按定,冷声吩咐:“给我轮着来,先说实话,再说假话,就这么反复说!”
小匹不敢违逆,只能依着话头一句实一句虚地往下讲……一直说了三千遍,公主才松了口气,任由他踉跄着退开。”
他说完了!
陆冰心整个人愣住了,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红了。
那红色比刚才更深,更浓,更烈。
从脸颊到耳根,从耳根到脖子,从脖子到锁骨,从锁骨到……她整个人,都红透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写满“天啊”,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握紧了拳头!她的脚趾,在高跟鞋里死死蜷缩!
她羞愤交加!恨不得扑上去和他拼了!
这可是文旅局!自己好歹也算是公职人员!这朗朗乾坤,青天白日,居然……
居然……
坏死了!简直太坏了!她都没法形容了!
她坐在那里,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眼睛水汪汪的,含着羞意,也含着恼意。
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蝴蝶,嘴唇紧紧抿着,那唇瓣被咬得微微发白,职业套装下,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
那双筷子腿紧紧并拢,肉色丝袜下,腿部的肌肉都绷紧了。
她整个人又羞又美让人又怜又爱!
林夜看着她:“别误会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一本正经:“你要是觉得这个故事不够精彩,这样,我还有,再给你来一个!”
陆冰心哪里还敢留?!
她站起来:“我……我出去有点事……”
说完快步离开了办公室,几乎是逃出去的。
林夜看着她的背影,愣了:“……这才哪跟哪啊?”
他挠挠头:“是不是又误会我了?哎,我可是帮你策划啊。”
他摇摇头,继续坐着等陈局开完会。
手机响了,是江雨四人群的消息,他翻了翻,笑了笑。
刚放下手机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拿着手机在接电话,他以为是空房间就进来了。
看到林夜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示意抱歉,又退了出去。
林夜也没在意,继续玩手机。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那人又进来了,这次电话已经挂了,他看着林夜,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抱歉,刚才以为没人。”
林夜摆摆手:“没事。”
那人挺客气,走过来:“您好,我是粤省岭南市文旅局的负责人,我姓曹。”
他解释道:“刚才那个电话有点急,冒昧了,特意过来道个歉。”
林夜心想:果然,能当领导的,为人处世都没得说。
他也没打算隐藏身份,站起来,伸出手:“曹局长好,我是林夜。”
曹局长习惯性地握手:“哦,原来你就是林夜,久仰久仰,我早就听过你,很优秀,很……”
他说着说着,觉得不对。
什么?!
你是谁?!
你是林夜?!
他整个人突然炸毛了,那表情像见了鬼,像中了彩票。
像踩了狗屎!不对,踩了狗屎是晦气,这是走了狗屎运!
他瞪大眼睛:“你……你是林夜?!”
林夜点头:“嗯,我就是林夜。”
曹局长再次打量他,帽子,身形,说话……
这次是真的确定了,他猛地握紧林夜的手,双手握,紧紧的,像握着失散多年的亲人,像握着救命稻草,像握着摇钱树。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夜!林老师!哎呀!真的是您!我太高兴了!太激动了!我早就想见您了!
您那首《水调歌头》,我背得滚瓜烂熟!您那首《将进酒》,我每次喝酒都要念一遍!
您那首《后来》,我女儿天天听,听得我都快会唱了!”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越说越激动,手上劲儿也越大,林夜被他握得生疼,挣脱不开,这尼玛真热情!
好一会儿,曹局长才夸完,他问:“林老师,您怎么坐在这儿啊?”
林夜解释:“等陈立军局长,他还在开会。”
曹局长点头:“哦,他们还在开会,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他顿了顿:“我出来打个电话,没想到居然碰到您了!”
他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我就说嘛!这次出来肯定有好运!”
曹局长性格挺好,说话大大咧咧的,有股子喜庆味儿。
口音带点广普,“系”啊“唔”啊的,听着很有喜感,他也不走了,直接坐下了,陪着林夜聊天。
这他妈的可是好机会啊!这次说是来学习,不就是想来看能不能和林夜拉上关系么?
林夜把石城整得这么火,哪个文旅局能坐得住?
两人聊了一会儿,曹局长掏出手机,给秘书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
很快秘书过来了,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礼盒。
第一个礼盒,打开——新会陈皮。
一块块,褐色的,纹理清晰,香气浓郁。
曹局长介绍:“林老师,这是新会陈皮。一两陈皮一两金,国家地理标志,理气健脾,好东西!”
第二个礼盒,打开,这是一方端砚。
石质温润,雕工精美,一看就是老坑货。
曹局长:“这是端砚,华国四大名砚之首!老坑石,特别稀缺!您书法大家,这个最实用!”
他把两份礼物推到林夜面前,爽气地说:“林老师,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