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敲门声让林夜心里犯嘀咕,这湖上游船的客房,又不是市区酒店,哪来的客房服务?怕是有人走错门了。
带着好奇起身开门,门刚开一道缝,一道纤细却有力的身影就撞了进来,力道不小,让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女人撞进来的瞬间,反手扣上锁,“咔哒”一声,在安静的客房里格外清晰。
林夜抬眼打量,这女人五官精致化着裸妆,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眉眼间糅着知性与凌厉,媚而不俗,艳而不妖,浑身上下都透着别样的风韵。
没等林夜开口,女人抬手就扯散领口蝴蝶结,把衬衫下摆从裙腰扯出,又胡乱揉乱头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造出凌乱的模样。
她抬眼死死盯着林夜,语气硬邦邦带着逼迫:“给我五千块,现在转!不然我立马喊人,告你非礼!”
那眼神笃定了林夜会认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这衣衫不整的样子,真闹起来百口莫辩的肯定是他。
林夜愣了两秒,眼神平静无波,既不慌乱也不愤怒,淡淡看了她几秒,转身走到桌边,拿起笔筒里的水笔和房间的便签纸,写下:“我是聋哑人,你想干什么?”
女人当场愣住,眨巴着眼睛看他,又看便签,做这测试这么久,她还是头一回遇到聋哑人,这套路完全超出预料。
迟疑几秒她接过笔,娟秀的字迹透着书法功底,写下:“给我五千块,不然我告你非礼!”写完递回,眼里带着得意,心想就算是聋哑人,这话也该懂了。
林夜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直接开口:“给我一万,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短短一句话,直接反将一军。
女人盯着林夜,眼神从得意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憋不住“噗嗤”笑出声,一手扶桌一手捂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可真行!长这么大,我头一回被人这么反套路!”
笑了半分钟她才平复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慢条斯理整理衣服,系好蝴蝶结,塞回衬衫下摆,梳顺头发。
即便真丝料子揉出褶皱,也挡不住她的精致与气场。
她抬眼看向林夜,眼底的伪装散去,只剩狡黠与欣赏:“不演了,我叫戴丽虹,安城城市大学社会学研究生,正在做课题呢,测试陌生人面对突发冲突的本能反应,你这反应,真给我开了眼。”
林夜靠在门板上,指尖轻敲木质门沿,挑眉道:“社会学研究生?头一回见用仙人跳的路子做测试,你们学校课题挺野啊?就不怕真把人吓着,真报警了?”
戴丽虹走到桌边拉椅坐下,理了理碎发,眼底发亮:“常规测试早没新意了,问卷和提问都是假答案,只有极端突发状况,才能逼出真实本能。
我测了快二十个人,你是第一个不按套路来的,别人要么慌着转钱,要么硬喊报警,就你反客为主让我给你钱,脑回路太清奇。”
说着,她从精致手包里拿出银色录音笔按了暂停,又翻出黑色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测试记录,姓名、年龄、职业、反应方式,标注得一清二楚。
翻到新一页,她抬眼问:“怎么称呼?留个信息算有效样本,就记称呼和反应,不泄露隐私。”
林夜双手插兜,淡淡报了一个字:“韩,”出门在外,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他的目光扫过她的手包,小众手工品牌,国内没几家专柜,价格不菲,看来真是做课题的研究生,而非仙人跳。
戴丽虹在本上写下“韩”,标注“反客为主,思维敏捷”,刚写完门口就探进一个脑袋,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扎着高马尾,正是唐悠悠。
她看到屋里两人,立马咋呼:“戴师姐!韩大哥!找你们半天,咋在这儿呢?”
目光扫过笔记本和戴丽虹微敞的领口,唐悠悠瞬间明白,捂着脸无奈道:“哎呀师姐,你又搞这测试!刚才楼下好几个人被你唬得脸白,差点转钱,还是我使眼色他们才反应过来!”
她又拉着林夜的胳膊道歉,“韩大哥别生气,师姐研究课题上头,满脑子都是测试,我们社团连指导老师都没逃过,你就当她犯轴,别跟她一般见识!”
唐悠悠语速飞快,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娇憨可爱,让人根本生不起气。
林夜笑了笑,彻底确定只是课题测试,并非搞事情。
戴丽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什么叫犯轴?我这是正经学术研究,总比纸上谈兵强。”
她把测试过程跟唐悠悠简单一说,唐悠悠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满眼崇拜地看着林夜:“哇!韩大哥你太牛了!居然能反将师姐一军,你是第一个治住她的人!”
她拽着戴丽虹的胳膊追问:“师姐,你测了那么多人,有谁跟韩大哥一样应对的吗?”
戴丽虹摇头,放下笔,看林夜的眼神满是好奇与欣赏:“头一个!
别人要么认怂要么硬刚,就他不走寻常路,这脑回路,没谁了。”
客房吸顶灯的光洒在戴丽虹脸上,勾勒出精致五官,真丝套装的褶皱添了几分慵懒,包臀裙勾勒曼妙曲线,丝袜裹着的长腿笔直修长,细高跟衬得她身姿高挑,知性与美艳完美融合。
一旁的唐悠悠笑得眉眼弯弯,梨涡深陷,白针织毛衣衬得皮肤雪白,高马尾利落,露出光洁额头,像个甜甜的小太阳,满是青春活力。
戴丽虹抬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语气带着歉意与诚意:“韩先生,刚才唐突了,抱歉。
三楼是露天观星甲板,视野超好,能看湖景看星星,我请你上去喝果汁赔罪。”
唐悠悠立马附和,拽着林夜的胳膊晃:“走走走韩大哥!三楼鲜榨芒果汁超好喝,我包里还有薯片、坚果、巧克力,还有我妈做的小饼干,上去边吃边看星星,多舒服!”
林夜点头应允,反正客房里也无事可做。
三人出了客房,沿楼梯往三楼走,此刻晚上八点多,天彻底黑透,游船早已驶离码头,朝着湖中心开去。
走出楼梯间,微凉的晚风裹着湖水的清冽与淡淡荷香扑面而来,神清气爽。
抬眼望去,夜空繁星密布,像碎钻洒在黑丝绒幕布上,亮闪闪的,这般湖光夜色,在城市里根本难得一见。
游船三楼的露天观星甲板面积不小,昏黄暖光灯柔柔的,不刺眼,既照亮环境,又不影响看星星。
甲板护栏旁摆着藤制沙发和小圆桌,是休息区,坐着喝东西赏景再惬意不过。
但林夜扫了一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每张桌子都贴着告示:“消费区,最低消费28元/人,凭消费小票入座。”说白了,想坐就得花钱,不然只能站着或坐地上。
林夜靠在护栏上,心里感慨: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大几百的船票只是上船的入场券,想享受更好的待遇,终究还要继续花钱。
这世道走到哪都一样,景区门票买了,观光车缆车另收费;游乐场门票买了,热门项目要抢快速通行票;
演唱会门票抢破头,场内水饮翻几倍卖;就餐厅吃饭,纸巾打包盒单独收费!说到底,所有享受都是建立在金钱之上的。
“韩大哥,你站在这儿干嘛?我去点果汁,你喝芒果汁、橙汁还是西瓜汁?”唐悠悠的声音打断了林夜的思绪,她蹦蹦跳跳跑到面前,一脸好奇。
“随便。”林夜淡淡道。
“那给你点芒果汁,超好喝!”唐悠悠说完,就蹦蹦跳跳去了饮品区。
戴丽虹走到林夜身边,靠在护栏看湖景,笑道:“是不是觉得这游船处处花钱,特坑?”
“你也觉得?”林夜侧头看她。
“当然,”戴丽虹无奈点头,“我们买的团体船票,本以为包了所有费用,上船才发现啥都要花钱,这老板怕是把赚钱刻进dNA了。
不过还好,果汁不算贵,一杯十几块,还能接受。”
说话间,唐悠悠端着三杯鲜榨果汁走来,杯壁凝着水珠,看着就清爽。
她把芒果汁递给林夜,橙汁给戴丽虹,自己拿着西瓜汁,又从帆布包里翻出一大堆零食,一股脑摆在小圆桌上,摆了满满一桌。
“还好这桌子没要求,不然还得花钱买座位,太坑了!”唐悠悠拆着薯片包装袋吐槽。
三人围桌坐下,喝果汁吃零食,随意聊了起来。
戴丽虹介绍道:“我们一共十六个人,都是安城城市大学的,从大一到研究生,跨了社会学、中文系、美术系、计算机系,都是知行社的,这次是社团集体出游,学校组织的,课题研究和游玩两不误。”
林夜喝了一口芒果汁,甜而不腻,芒果香浓郁,味道确实不错,他看向唐悠悠:“你大几?学什么的?”
“大二中文系,天天背诗词写论文,头都大了,还是师姐的社会学有意思,能做各种奇葩测试。”唐悠悠咬着薯片,含糊不清地说。
戴丽虹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翻着白眼:“什么叫奇葩测试?那是正经学术研究,小丫头片子懂什么。”
“本来就是,一会测试借东西,一会测试被冤枉,这次直接仙人跳,还不奇葩?”唐悠悠捂着脑袋吐舌头,俩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模样有趣,林夜坐在一旁,嘴角不自觉带笑。
聊着聊着,话题落到林夜身上,戴丽虹放下果汁杯,好奇道:“韩先生看着年纪不大,做什么工作?怎么一个人坐游船?”
“无业游民,混社会的,闲来无事散散心。”林夜靠在椅背上,双手插兜,这话半真半假,不想跟刚认识的人透露太多。
戴丽虹眼睛一亮,笑道:“混社会的?那是社会大学的路子,怪不得反应这么快,脑子这么灵活,失敬失敬。”这话带着调侃,显然不信他是真的无业游民。
唐悠悠咬着巧克力,笑得眉眼弯弯:“韩大哥你太逗了,我才不信呢,看你穿着谈吐,一点都不像混社会的,倒像做大事的。”
“不想说就不追问,尊重隐私。”戴丽虹也跟着附和,林夜笑了笑,把话题转回去:“别聊我了,说说你这社会学,到底研究啥?”
提到专业,戴丽虹瞬间来了精神,坐直身体清嗓子:“社会学就是研究人类社会现象,比如文化、文明、认知、实践……
简单说就是研究人和社会的关系,人的社会行为,我这次的课题,就是社会行为研究的范畴。”
她张口就是一堆专业术语,条理清晰,可在林夜和唐悠悠听来,跟天书没两样。
唐悠悠皱着眉,一脸茫然:“师姐,越说越懵,什么社会结构、社会行为,太深奥了,跟我们的诗词歌赋差十万八千里。”
戴丽虹耐着性子用通俗的话又解释了几句,可还是太专业,唐悠悠依旧一头雾水,转头看向林夜,满眼期待:“韩大哥,你听懂了吗?给我讲讲呗,别用专业术语。”
戴丽虹也来了兴趣:“对啊韩先生,听听你理解的社会学,社会大学的学长,肯定有不一样的看法。”
俩人支着耳朵,像等待讲课的小学生,林夜放下果汁杯,缓缓开口:“行,大白话讲,保证你们一听就懂。”
“什么叫文化?就是有人告诉你,屎有一百种吃法,煎炒烹炸煮样样都有,说得天花乱坠,让你觉得屎好像真能吃。”
这话一出,戴丽虹眼睛瞪圆,嘴巴张大,一脸不可思议。
唐悠悠眨巴着眼睛,手里的薯片都忘了咬,一脸懵。
林夜面不改色,继续说:“什么叫文明?就是有人告诉你,屎不能吃,这是底线,不管别人怎么说,屎永远是屎,不能吃。”
戴丽虹的嘴张得更大了,眼底满是震惊,显然没想到他会用如此粗俗却直白的比喻。
“什么叫洗脑?就是专家、大咖、网红轮番在你耳边说,屎有营养,有蛋白质维生素,吃了对身体好,还找各种科学依据,拍视频写文章,把屎吹上天,让你觉得不吃就是亏了,跟不上时代。”
“我的天!”唐悠悠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韩大哥,你这比喻太绝了,我好像懂了!”
林夜看了她一眼,继续:“什么叫认知?就是不管别人怎么说,多少人说屎好吃,你都保持清醒,知道屎就是屎,再包装再吹捧,都不能吃,这是你的底线。”
说到这,戴丽虹忍不住低笑出声,捂着嘴,眼底满是笑意,不得不承认,这比喻粗俗到极致,却精准到极致,把抽象概念变得具象化。
“什么叫实践?就是有人不信邪,真尝了一口屎,然后发现屎是真的难吃,难吃到想吐,这就是亲身经历后的真相。”
林夜端起果汁喝了一口,淡淡总结:“社会学,就是研究这一切的。
研究创造屎的吃法的人,坚守屎不能吃的人,鼓吹屎好吃的人,被洗脑吃屎的人,尝过屎知道难吃的人。
可悲的是,大多数人没守住文明底线,没保持认知清醒,被文化包装和洗脑牵着走,心甘情愿吃屎,还觉得是山珍海味,旁人怎么劝都没用,这就是最真实的社会,也是社会学的核心。”
话音落下,甲板安静了几秒,俩人怔怔地看着他,消化着这番话。
几秒后,唐悠悠率先反应过来,捂着肚子笑喷,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哈哈哈哈韩大哥!你太绝了!笑死人了!这是我听过最精辟的解释!”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拍着桌子,薯片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戴丽虹也笑得直摇头,眼底带着嗔意与欣赏:“你这解释粗俗到极致,但话糙理不糙,精准到没谁了。
这话要是被我导师听到,非得拉着你辩论三天三夜,他最忌讳用粗俗比喻解释社会学。”
“那正好,我请他!让他亲身实践一下,看看到底好不好吃。”林夜勾唇,眼底带着戏谑。
这话一出俩人笑得更欢,唐悠悠趴在桌上,肩膀抖个不停,戴丽虹笑得直不起腰,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的轻笑从林夜身后传来,轻而短,像羽毛拂过心尖,快得像错觉。
林夜笑容一顿,转头看去,才发现身后不远处的护栏旁,还坐着一个女生,正是上船前在码头看到的,那个背着画板的绝色女生。
她坐在藤椅上,面前摆着一杯橙汁,手里拿着速写本和炭笔,显然刚才在画画。
此刻她正抬眼看过来,对上林夜的目光,脸颊瞬间泛红,耳根也染了淡粉,立马收了笑,低下头假装翻看速写本,手指摩挲着封面,一脸不好意思,像被抓包偷吃东西的小丫头。
昏黄的暖光灯落在她身上,微微侧身的模样,像一幅精致的水墨画。
白针织毛衣衬得皮肤雪白如玉,浅蓝色牛仔外套搭在椅背上,即便只露半张脸的轮廓,也美得让人心动,清清爽爽,纯纯的,在喧嚣的甲板上,自成一道风景。
唐悠悠顺着林夜的目光看去,看到女生后眼睛立马亮了,蹦蹦跳跳跑过去:“晴学姐!你也在这儿!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回客房了!”
晴天梦抬起头,脸上的红晕未散,露出浅淡温柔的笑,声音柔柔的像泉水叮咚:“我在画画,这边星星湖景太美,想画下来。”
“画画不急,快来跟我们一起坐!”唐悠悠拽着她的胳膊晃,“给你介绍个超有意思的人,韩大哥刚才反套路了戴师姐,还把社会学解释得超精辟,笑死我了!”
不由分说,唐悠悠拉着晴天梦走到桌边,推到林夜面前,一脸骄傲:“韩大哥,这是我们学校大三美术系的晴学姐,晴天梦,画画超厉害,还是我们学校公认的大美人,追她的男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口!”
又转头对晴天梦说,“晴学姐,这是韩大哥,脑子超灵活,可厉害了!”
林夜看着眼前的晴天梦,微微颔首,
晴天梦抬眼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又红了几分,轻轻点头,声音柔柔的:“你好。
话不多,淡淡的带着几分疏离,却不让人觉得不舒服,只觉这就是她安静温柔的性子。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的声音突然从晴天梦身后传来,语气带着不屑与咄咄逼人:“这位韩同学,刚才听了你那番社会学解释,乍一听精辟,实则太粗俗了吧?一口一个屎,随口就来,毫无素养,还断章取义。”
众人循声看去,一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站了起来,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标准的学霸模样。
他的目光落在林夜身上,居高临下的不屑里,藏着刻意的敌意,显然早就坐在这,听了林夜的话,又看到他和晴天梦说话,心里不爽了。
林夜一眼看穿,无非是荷尔蒙泛滥,喜欢晴天梦,想在心仪的女生面前刷存在感,顺便打压自己这个陌生人。
男生走到晴天梦身边,推了推眼镜,摆出学术权威的模样,侃侃而谈:“社会学是严谨高深的学科,研究人类社会发展变迁,值得敬畏。
你用低俗的比喻解释,不仅不准确,还误导旁人,让别人觉得社会学低俗。
要是都按你这么说,我们学社会学的,还有什么意义?这学科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站在道德和学术的制高点批判林夜,字里行间都在显摆自己的学识素养,明摆着在晴天梦面前表现。
戴丽虹和唐悠悠的脸色沉了下来,唐悠悠小声嘀咕:“这人怎么这样,韩大哥只是随口解释,他还上纲上线,真没意思。”
戴丽虹也觉得他太较真爱表现,出来玩谁愿意听这些大道理,更何况林夜的比喻,比纸上谈兵的理论精准多了。
晴天梦的眉头也微微蹙起,看着身边的男生,眼神里带着无奈,却始终没开口。
林夜看着他,嘴角勾起凉薄的笑,混迹社会多年,见多了这种半瓶水晃荡、装腔作势的人,懒得争辩,成人之美也挺好。
他淡淡看了男生一眼,吐出三个字:“受教了。”
说完低下头喝果汁,摆明了不想计较,可这男生见林夜服软,反倒更来劲了,年轻人大抵都有这通病,尤其是在心仪女生面前,占了上风就乘胜追击,恨不得把所有学识都展示出来。
他往前凑了一步,继续滔滔不绝显摆,专业术语比戴丽虹的还深奥:“社会学研究社会结构、分层……”
他越说越投入,唾沫星子横飞,仿佛周围的人都不存在,听得唐悠悠直皱眉,戴丽虹也端着果汁看湖景懒得理他。
林夜听着这些废话,心底的烦躁一点点涌上来,忍了几分钟,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甲板摩擦发出“吱呀”声,打断了男生的话。
男生一脸错愕地看着他,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起身。
林夜没看他,看向戴丽虹和唐悠悠,语气平淡却清晰:“关于社会学,我刚才还有半句没说,本来不想说,现在看来,有必要说说了。”
俩人立马来了精神,就连晴天梦,也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好奇。
林夜顿了顿,目光扫过男生,字字清晰像尖刀:“狗觉得屎好吃,苍蝇觉得垃圾香。
这是它们的天性,也是认知。
你跟狗说屎恶心,它会觉得你侮辱它的美食,冲你汪汪叫;
你跟苍蝇说垃圾脏,它会觉得你不懂生活,围着你嗡嗡转。”
这话依旧粗俗,却依旧精准,男生的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想反驳,却哑口无言。
林夜勾唇,笑意里带着凉薄与嘲讽:“社会学还教我,不要跟三观不同的人争对错。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耍无赖;
你跟他耍无赖,他跟你讲道德;你跟他讲道德,他跟你讲学术。
争来争去,只会惹一身麻烦,浪费时间精力,毫无意义。”
说完,林夜不再看脸色铁青的男生,转头对戴丽虹和唐悠悠微微颔首:“果汁很好喝,零食也好吃,谢谢招待。
我去船尾看星星,你们慢慢聊。”
不等二人反应,林夜转身就走,步伐沉稳,背影挺拔,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别样的气场。
戴丽虹和唐悠悠先是一愣,随即看着林夜的背影,又看了看男生铁青的脸,忍不住笑喷。
唐悠悠捂着嘴,肩膀抖个不停:“韩大哥太牛了!这怼人的话,绝了!说到我心坎里了!”
戴丽虹也笑得直摇头,眼底满是欣赏:“这人嘴太毒了,但毒得解气,毒得精准,看那小子还怎么装。”
晴天梦垂着的眼睫轻轻颤动,看着林夜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温柔又清甜,像春日暖阳。
而那个男生,脸色涨成猪肝色,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想冲上去理论,却被同伴死死拉住:“算了算了,犯不上,在这吵起来太丢人,天梦还在呢。”
男生看了一眼晴天梦,见她嘴角带笑,显然觉得林夜的话很有意思,火气更盛,却无可奈何,只能硬生生憋着。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林夜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远。
林夜走到游船船尾,这里格外安静,没有甲板的喧嚣,只有微凉的晚风与淡淡的荷香,视野也格外开阔,是看星星湖景的绝佳位置。
就在这时,船上的音响突然响起,轻快悠扬的乐曲缓缓流淌开来,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游船行至湖中心,一场精心准备的夜航活动,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