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依旧安静,窗外的雪,还在下。
阮清妃攥着脖颈间的项链,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无声的,一滴一滴落在酒红色的睡袍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低着头,看着掌心的痣,任由眼泪无声滑落。
林夜看着她们,轻轻开口:“下面这首歌,一直没唱过。”
“《至少还有你》。”
“送给清妃,还有你妹妹。”
“也唱给你们。”
他清了清嗓子,没有伴奏,没有配乐,只有他清冽温柔的嗓音,在深夜的房间里缓缓回荡。
几个女生不约而同地开始拍手,轻轻地,一下一下,为他打着节拍,节奏缓慢,温柔至极。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皱纹
有了岁月的痕迹
直到肯定你是真的
直到失去力气
为了你
我愿意……”
第一句唱出来,阿禾的眼眶就红了。
她想起了妈妈,想起妈妈手上的皱纹,想起妈妈每次打电话都说“没事,你忙你的”,想起自己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没好好看过妈妈一眼。
“动也不能动
也要看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
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直到不能呼吸
让我们
形影不离……”
阿圆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她想起了奶奶,想起奶奶的满头白发,想起奶奶说“等你放假了回来看我”,可奶奶终究没等到她放假,就永远离开了。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而你在这里
就是生命的奇迹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你掌心的痣
我总记得在那里……”
小雯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掌心的痣上。
她想起的不是那个让她哭的人,而是妈妈,是妈妈每次视频都反复叮嘱“你吃了吗”“早点睡”“别太累”,是妈妈从来不问她有没有谈恋爱,从来不催她结婚,只说“你开心就好”。
你掌心的痣,我总记得在那里。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上面,晕开了掌心的痣。
小鹿想起了爸爸,想起爸爸送她上大学那天,在火车站转身离开的背影,想起爸爸的手,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掌心,也有一颗痣。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直到感觉你的发线
有了白雪的痕迹
直到视线变得模糊
直到不能呼吸
让我们
形影不离……”
小韵哭得最凶,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没谈过恋爱,可她有妈妈,有那个每天晚上等她电话的妈妈,有那个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的妈妈,有那个她从来不好意思说“我爱你”的妈妈。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她想起每次回家,妈妈都站在门口等她;想起每次离开,妈妈都站在窗口望着她的背影;想起妈妈的白发一年比一年多,皱纹一年比一年深。
她还没说出口的那句“我爱你”,一定要说,一定要趁还来得及。
“我们好不容易
我们身不由己
我怕时间太快
不够将你看仔细
我怕时间太慢
日夜担心失去你
恨不得一夜之间白头
永不分离……”
七七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起的不是恋人,而是朋友,是那个陪她度过最艰难时光的人,是那个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的人,后来她们散落在不同的城市,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可她掌心的痣告诉她,那个人,一直在。
阮清妃坐在床尾,眼泪无声地流淌,她没有擦,就那么让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七年了,她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哭了,原来不是不会哭,只是没遇到能让她卸下伪装,放声流泪的歌。
七个人,泪流满面,却又都在笑,笑着流泪。
因为这首歌不是让人绝望的,而是让人释怀的;不是让人放不下的,而是让人带着这份想念,好好活下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房间里依旧是轻轻的拍掌声,一下一下,和着淡淡的抽泣声。
许久,小雯哑着嗓子开口:“太好听了……”
阿禾抹了把眼泪,哽咽道:“这是什么神仙歌曲啊……”
阿圆吸了吸鼻子,哭笑不得:“我哭成这样,明天眼睛肯定肿成核桃了。”
小鹿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着说:“值了,今晚这一夜,太值了。”
七七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林夜,眼底满是欣赏:“你到底还有多少歌,藏着掖着?”
小韵哭着说:“萧炎大哥,你怎么能写出这么好的歌啊……”
阮清妃缓缓站起来,走到林夜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怀抱柔软又温暖,林夜整个人僵了一下。
阮清妃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贴在他耳边:“谢谢。”
“我很喜欢这首歌。”
“如果清嬛还在,我相信她也很喜欢。”
她松开一些,看着林夜的眼睛,又深深地抱了一下,更紧,更用力:“这是替妹妹谢谢你。”
林夜的呼吸,停了一秒。
阮清妃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立马弹开,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看着林夜,目光却没有闪躲,带着几分娇嗔,几分笑意。
小雯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出了声,眼泪还挂在脸上:“清妃姐,你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阮清妃的脸更红了,瞪了她一眼:“闭嘴。”
几个女生瞬间笑成一团,又哭又笑,又羞又闹,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变得温暖而热闹。
紧接着,小雯也走过来,张开双臂抱住了林夜:“萧炎大哥,谢谢你。”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今晚是你让我想明白了很多事。不值得的人,不值得我们为他哭。”
阿禾也走过来,轻轻抱了抱林夜:“谢谢你,萧炎大哥,我想我妈了,明天就给她打电话,回家看看她。”
阿圆也抱了一下他:“我想我奶奶了,这周末就回去看看她,去她坟前说说话。”
小鹿抱得最用力,声音哽咽:“萧炎大哥,你是好人,真的。”
七七是最后一个,她走到林夜面前,看着他的眼睛,然后轻轻抱住了他,抱得很轻,很短暂,却很真诚。
林夜能感受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她还在哭,无声地哭。
林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别哭了。”
他顿了顿,突然画风一转,语气一本正经:“你这么优秀,连内衣都是A,以后肯定会幸福的。”
七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林夜,脸红得像要滴血,抬手就朝他打去:“萧炎!!!你去死!!!”
林夜笑着躲开,边躲边喊:“我说的是实话!A怎么了!A也是优秀的A!”
七七气得追着他打,又羞又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却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悲伤。
几个女生笑疯了,纷纷起哄。
“哈哈哈哈哈哈!连内衣都是A!”
“七七姐被精准暴击了!”
“萧炎大哥你是真的狠!这都不放过!”
小韵最后一个走过来,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哭得梨花带雨,她轻轻抱了抱林夜,很轻,很短,然后飞快地松开,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林夜看了她一眼,心里默默想着,大屁股确实更大了,当然,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闹了好一会儿,大家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阿禾看着林夜,满是感叹:“两首歌了,首首都是顶级,这人到底是谁啊?”
阿圆也跟着点头:“这么有才华,为什么会默默无名?”
小鹿盯着林夜头上的帽子,满是好奇:“还有,你为什么一直戴着帽子?就算洗完澡出来,也戴着帽子??”
小雯也猛然反应过来:“对哦!你洗完澡出来还戴着帽子!从来没摘过!”
阿禾凑近了看,满脸探究:“你是不是丑八怪?脸上有胎记?见不得光?”
“还是秃顶?”阿圆补了一句,精准戳中要害。
“别胡说!”小鹿瞪了她一眼,一脸维护,“萧炎大哥怎么可能秃顶!”
“那就是太帅了,怕被认出来?”小雯大胆猜测。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好奇心快要溢出屏幕。
林夜只是笑了笑,淡淡道:“喜欢低调。”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知道他不想说,也不好再追问,毕竟,谁都有属于自己的隐私。
“那……”阿禾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可以看看你的真容吗?就一眼。”
这话一出,所有女生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夜身上,满眼期待。
小雯连连点头:“对!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连你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太不公平了!”
阿圆也附和:“就是!就看一眼!”
小鹿更直接:“看一眼!就一眼!保证不多看!”
七七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却藏不住。
小韵也小声说:“我也想看看……”
阮清妃靠在床尾,嘴角带笑,也看着林夜,满眼好奇。
林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抬手,慢慢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灯光下,那张脸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帅得惊为天人。
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流畅,五官深邃立体,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
不是那种精致的奶油小生式的帅,而是带着棱角的、有故事的帅,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谪仙,又像是电影里才会出现的男主角,一眼,便让人移不开目光。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死一般的寂静。
“卧槽!!!”小雯第一个尖叫出来,声音冲破了房间的寂静。
阿禾直接站了起来,满脸震惊:“这么帅???”
阿圆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说不出话:“这也太帅了吧……”
小鹿直接化身小迷妹,双手捧着脸,满眼痴迷:“完了完了完了,我有点花痴了……”
七七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帅,还天天戴帽子,真是暴殄天物啊。”
小韵脸红红的,小声呢喃:“好帅……”
阮清妃靠在床尾,嘴角带笑,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果然如此”,眼底的欣赏更浓了。
小雯反应过来,一脸激动:“这尼玛也太加分了吧!又有才华又帅!”
阿禾也跟着点头:“太犯规了啊!又有才华又长得这么帅,还让不让其他男生活了!”
小鹿满是感叹:“林夜也不会这么帅吧?肯定不会!”
阿圆连连点头:“对对对!林夜肯定没这么帅!”
“就是!萧炎大哥比林夜帅多了!”小雯说得斩钉截铁,一脸笃定。
林夜:“……”
他默默把帽子戴了回去,前后不过三秒。
“诶!再让我们看看嘛!”小雯不乐意了,满脸委屈。
“就是!才三秒!根本没看够!”阿禾也跟着抗议。
“小气!”小鹿嘟着嘴,满脸不满。
林夜打了个哈欠,语气慵懒:“好啦,睡觉,不想走的可以留下。”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随即齐刷刷站起来,异口同声。
“想得美!”
“谁要留下!”
“走了走了!”
“明天见!”
她们笑着闹着,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小雯回头喊:“明天一起吃早餐!”
“对对对!一起出门去玩!”阿禾也回头喊。
“我们建个群吧!以后常联系!”小鹿掏出手机,提议道。
几个女生当场建了个微信群,把林夜也拉了进去,群名被小雯随手改成了“泉城七仙女和一个臭男人”。
林夜看了一眼群名,无语地点了点头。
“晚安!”小雯挥了挥手。
“晚安萧炎大哥!”阿禾也挥挥手。
“明天见!”阿圆和小鹿笑着走了出去。
七七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夜一眼,嘴角带笑:“晚安。”
小韵也小声说了句“晚安”,脸红红的,快步跟了上去。
阮清妃是最后一个,她站在门口,看着林夜,轻轻说了句“晚安”,然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七个女生没有立刻回房,而是站在楼梯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开始了新一轮的打趣。
“哎呦,某人刚才抱得可真紧啊,”小雯第一个开火,目光落在阿禾身上。
阿禾脸一红,立马反驳:“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都蹭上了!以为我没看到?”
“我没有!”小雯矢口否认。
“你没有?我亲眼看到的!”阿圆也加入战团,“萧炎大哥都被你蹭得僵住了!”
小雯的脸更红了:“那是……那是意外!纯属意外!”
“意外?”小鹿笑了,“那你意外得挺准啊!专往人家身上蹭!”
几个女生笑作一团。
“七七姐才厉害呢!”阿禾转移火力,看向七七,“抱的时候肩膀都在抖,还假装没事人一样!”
七七面不改色,淡淡道:“我那是哭,正常的情绪反应。”
“哭?”小鹿一脸坏笑,“你确定不是心动?”
七七挑了挑眉,丝毫不慌:“心动?我连正反面都没有,心动什么?”
几个女生再次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七七姐自黑起来太狠了!”
“正反面这个梗,怕是这辈子都过不去了!”
“七七姐你放心!萧炎大哥说了,A也是优秀的A!”
七七瞪了说话的小鹿一眼:“你再说?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小鹿笑着躲到阿禾身后,不敢再说话。
“小韵才最厉害,”阿禾又转移火力,看向小韵,“抱的时候脸红得像苹果,松开的时候还舍不得,磨磨蹭蹭的,”
“我没有!”小韵急了,脸瞬间红透了。
“你有!我看到了!”阿圆连忙作证。
“我也看到了!”小雯也跟着点头。
小韵脸红得要滴血,追着她们满走廊打。
几个女生笑着闹着,楼梯口热闹得像菜市场。
“你们说,今晚会不会有人偷偷跑回去找萧炎大哥?”阿禾突然压低声音,一脸坏笑。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皆是一脸暧昧。
“不会吧……”小雯嘴上说着不会,语气却满是不确定。
“清妃姐肯定不会。”阿圆笃定道。
“七七姐也不会。”小鹿也跟着点头。
“那小韵呢?”阿禾的目光落在小韵身上,坏笑更浓。
“我才不会!”小韵急得跳脚,满脸通红。
“那就是你自己想回去!”小雯指着阿禾,拆穿她。
“我没有!”
“你有!你刚刚抱得最久!手都舍不得松开!”
“你才抱得最久!你还蹭人家!”
几个女生又笑作一团,闹了好一会儿,才各自回房休息。
房门关上,走廊终于恢复了安静。
窗外的雪还在下,无声地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片片微凉。
房间里,林夜关掉灯,躺在床上,刚准备休息,手机便亮了起来,是群里的消息。
小雯:【晚安各位!明天早餐见!不许迟到!】
阿禾:【晚安!萧炎大哥早点睡!】
阿圆:【明天一起去趵突泉!我早就想去了!】
小鹿:【我已经查好路线了!明天跟着我走就行!】
七七:【晚安。】
小韵:【晚安~】
阮清妃没有发消息。
林夜正准备放下手机,一条私信弹了出来,是阮清妃发来的。
阮清妃:【谢谢你,真的。】
林夜看了几秒,回了一句:【早点睡。】
那边,再也没有回复。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覆盖了整座泉城。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夜便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戴上帽子,轻轻拉开房门。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六个房间的门都关着,想来几个女生还在睡梦中。
他走到民宿前台,把房卡递过去:“退房。”
老板娘认出了他,笑着问:“这么早?不和你的朋友们一起吃早餐了?”
林夜摇了摇头:“有事,先走了。”
他推开门,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天地间一片洁白,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雪,石桌、石凳、秋千,全都盖上了一层白纱,美得像一幅画,空气清冽,吸一口,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他踩在雪地上,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留下一串孤单却坚定的脚印。
走出巷子,林夜掏出手机,给泉城文旅局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洪局,今天《林夜带你游泉城》活动,可以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