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洪局。
林夜刚按下接听键,那头的声音就炸过来了,热情得像刚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林老师!您到泉城了?!”
声音大得林夜把手机往耳朵外挪了挪。
“昨晚到的。”他说。
“哎呀!您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去接您啊!”洪局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又带着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您这第一站直接就到我们泉城了,我太开心了!我们这边全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林夜笑了笑:“不用接,我开车来的,直接景点集合吧。”
“好好好!”洪局满口答应然后又问,“您吃早餐了吗?我让人给您送过去?”
“不用,我自己吃点就行。”
“那行那行!林老师您慢慢吃,我们这边先过去准备!您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门口接您!”
挂了电话,林夜把车停好,沿着街边找吃的。
天刚蒙蒙亮,雪后的泉城还没完全醒来。
街上行人不多,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早餐铺子开了,热气从门帘缝隙里钻出来,混着油条和豆腐脑的香味。
他在一家小摊位前坐下来。
塑料凳子,矮桌子,桌上放着醋壶和辣椒油,筷笼里插着一把竹筷,简陋,但干净。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围裙上沾着面粉,手脚麻利得很。
“小伙子,吃点儿啥?”
“油条,豆腐脑。”
“好嘞!”
油条现炸的,出锅时还在滋滋冒油,金黄酥脆,豆腐脑浇了一勺卤汁,撒上香菜、虾皮、榨菜末,白嫩嫩的在碗里晃,咸的啊!真不是甜的!
摊主把东西端过来,没急着走,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白气:“小伙子,过来看梅花的吧?”
林夜咬了口油条:“梅花?”
摊主指了指不远处:“你不知道吗?这里是梅园,过来的人十有八九都是过来看梅花的,加上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今天梅花肯定开得更好。”
林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不远处有一片梅林。
红梅、白梅、腊梅,在雪地里层层叠叠地铺开,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但那颜色已经够扎眼了。
“里面还有突突泉,”摊主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本地人的自豪,“一定要去看看。”
“突突泉?冬天还有泉水?”林夜问,“没结冰吗?”
摊主笑了:“咱们这儿的泉水不冻,常年十八度,再冷泉池也不结冰,那三股泉水,冬天也照样翻滚。”
隔壁桌一对小情侣也在吃早餐,女生听到对话,转过头来,眼睛亮亮的:“我们专门做了攻略!暖泉水遇冷空气,会冒起大片白雾,绕着泉池和亭子,跟仙境似的!”
男生也补充:“下雪后园林盖满白雪,泉水还在冒热气,红白相衬,景色特别震撼,我们就是专门为了这个来的!”
女生连连点头,掏出手机翻照片给同伴看:“你看,我们昨晚做的攻略,网上那些照片,绝了!”
林夜看了一眼屏幕,雪后的泉池上白雾弥漫,亭台楼阁若隐若现,红梅在白雾中探出枝头,确实不错!
看来这地方挺出名的,不然洪局不会把第一站放在这里。
吃饱喝足,林夜买了票,检票入园。
门票四十!毕竟5A景区!
进了门,是一条青石铺就的主路,两旁种满了梅树。
雪后的空气清冽,吸一口,带着梅花淡淡的香气。
路上扫过雪,但两边的草地上还覆着厚厚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的。
景色不错,虽然有点商业化,路边的指示牌、垃圾桶、休息椅都做得规规矩矩的,但梅花是真的,雪是真的,泉水也是真的。这就够了!
冬天,刚下过雪,又是一大早,园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游客,散落在梅林间,安安静静地看花、拍照,偶尔有人小声交谈,声音也被雪吸了去。
林夜沿着主路往里走,走了十来分钟,眼前豁然开朗,梅园到了。
很大,一眼望不到头。
红梅、白梅、腊梅、绿萼梅,品种不一,高低错落,白雪覆在枝头,衬得梅花越发鲜艳,红的热烈,白的清冷,腊梅的黄色在雪地里格外跳脱。
视觉冲击力很强,雪的白和梅的红,两种极端纯粹的颜色撞在一起,像谁在宣纸上泼了一盘朱砂。
林夜在一棵老梅树前停下来,这棵树造型很好,枝干虬曲苍劲,梅花开得疏密有致,不是那种密密麻麻的热闹,是懂行的人才会喜欢的清雅。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柳曼卿。
配文:【泉城,雪后梅花。】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回复就来了。
柳曼卿:【真美】
林夜:【这么早起来?】
柳曼卿:【刚醒,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林夜:【嗯,今儿给泉城做活动】
柳曼卿:【穿的够吗?冷不冷?】
林夜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这个傲娇的官二代,自从两人关系有了那层半突破之后,关心来得越来越实在了。
以前是“注意身体”,现在是“穿的够吗冷不冷”,语气也从公事公办变成了带着几分亲昵的念叨。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还行,你呢,手脚还酸吗?】
发出去,又补了一条:【嘴还肿吗?】
又一条:【胸还……】
又一条:【屁股……】
最后一条:【你还别说,想了!还得是你!】
消息发出去,那边沉默了。
手机那头,柳曼卿正窝在被子里,昨晚加班到半夜,本来还想再赖一会儿床,手机震了几下,她懒洋洋地拿起来看……
第一条,手脚还酸吗?她愣了一下,脸微微发热。
第二条,嘴还肿吗?她的脸刷地红了,想起那晚的疯狂,还有这个狗男人对自己的……
第三条还没看完,她直接从床上弹起来了!
银牙紧咬,羞愤交加!
被子滑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春光乍泄,她自己浑然不觉,满脑子都是那条消息。
第四条、第五条!
“林夜!!!”
她喊出声来,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还好父母已经出门了!!
手机屏幕上是那几条消息,字字句句都在眼前晃,她咬着嘴唇,脸红得像要滴血,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然后,她开始打字!
【狗男人!!!】
【死淫贼!!!】
【还敢说!!一大早就欺负人是吧!!】
【太色了!!没见过比你还坏的!!】
【这么明目张胆??!】
【你给我等着!我饶不了你!!!】
发完文字还不过瘾,她按住语音键,开始输出,
“林夜你是不是有病!!!一大早的你说什么呢……!!!”
六十秒!
“你给我等着!!等你回安城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六十秒!
“你、你、你……”她气得结巴了,“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
又一条,然后是图片轰炸。
柳曼卿的自拍,裹着被子,只露一张脸,脸红扑扑的,银牙紧咬,眼神又凶又羞,配文:【看到没!被你气的!】
又一张,被子裹得更紧了,只露出一双眼睛,睫毛长长的,眼尾还带着没睡醒的红,配文:【气死我了!!】
再一张,这次是手,纤细白嫩的手指攥着拳头,指甲涂着淡粉色,配文:【等你回来,这拳头就是你的!】
林夜看着屏幕上炸开的消息,笑了。
手机还在震,一条接一条,叮叮咚咚的。
旁边几个游客看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揣进口袋,让它震去。
这个柳大小姐,确实有意思。
在外人面前,她是那个优雅干练的电视台策划编辑,说话滴水不漏,笑容恰到好处,连坐姿都挑不出毛病。
可在自己面前,她的优雅最多维持十秒!
十秒之后,该骂的骂,该羞的羞,该闹的闹,什么官二代的架子,什么文化世家大小姐的矜持,全扔到九霄云外去了。
而自己,才能看到她最真实的那一面。
不是“柳编辑”,不是“柳大小姐”,是柳曼卿。
是那个会红着脸骂“狗男人”的柳曼卿,是那个嘴上说着“饶不了你”却轻描淡写给他转了两百万的柳曼卿,是那个被父母当场抓包、脸红得要滴血却还是落落大方的柳曼卿。
林夜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还在震动的手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时候,一阵喧闹声从梅园深处传来。
林夜抬头看过去,一队人从梅园入口涌进来,二十多号人,举着条幅和旗帜,旗帜上印着“泉城大学”四个字。
条幅是红色的,上面写着“泉城大学社团文化节——梅雪诗词会”。
大学生活力四射,叽叽喳喳,像一群刚放出笼的小鸟。
有几个外省的女生,第一次见到雪,兴奋得不行,蹲在地上捧雪,往天上扬,咯咯笑着拍照。
还有男生在打雪仗,雪球飞来飞去,砸在衣服上炸开一团白雾。
有个女生举着自拍杆,手机对着自己,边走边说话:“家人们!我现在在泉城梅园!你们看后面的梅花!还有雪!太美了!今天社团搞活动,我带大家云赏梅!”
她身后几个同学也在对着自己的手机直播,有的拍梅花,有的拍雪景,有的拍打雪仗的同学。
一下子,整个梅园和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还是安静的、清冷的、像一幅水墨画,现在,画里闯进了颜色、声音、热气腾腾的青春。
几个女生在一棵红梅树下拍照。
一个穿白色羽绒服的女生,站在树下,仰着头,雪花落在她乌黑的长发上,红色的梅花在她头顶铺开,衬得她的脸白得像瓷。
旁边的女生举着手机喊:“别动别动!这个角度绝了!”
另一个穿粉色棉服的女生,蹲在雪地里,捧起一捧雪,轻轻吹了一口气,雪沫子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眨眼,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还有个穿鹅黄色外套的女生,靠在梅树上,侧脸对着镜头,梅花在她耳边盛开,分不清是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林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冒出两个字,娇艳!
不是那种刻意的、精心摆拍的娇艳,是青春自带的、不费力的娇艳。
雪的白,梅的红,少女的脸颊,三者放在一起,确实赏心悦目。
他正看着,梅园深处又走出来几个人,抬着折叠桌和折叠椅,在一块空地上搭起了摊位。
桌子铺上红布,摆上奖品,几盒梅花酥、几把梅花折扇、几个梅花香包,还有一套梅花茶具。
最中间的位置,摆着一个精致的透明盒子,里面是一枚梅花标本,花瓣完整,颜色鲜艳,被金边镶嵌着,底座是镀金的,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很精致。看来确实用心了。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在摊位前,拿着话筒试音:“喂喂,能听到吗?”
声音从便携音箱里传出来,在梅园里回荡。
“各位游客朋友们!”男生清了清嗓子,声音热情洋溢,“我们是泉城大学的学生,今天在这里举办【梅雪诗词会】活动!
现场的朋友都可以参与!只要念出和雪或者梅花有关的诗词,原创的,就可以获得礼品!”
他指了指桌上的奖品:“礼品分几个等级!根据创作的诗词来评定!最好的奖品是这个…”
他拿起那个透明盒子:“梅花标本!镀金的!纯手工制作!全球限量!仅此一枚!”
几个游客被吸引过来,围在摊位前。
“原创诗词?”一个中年男人问。
“对!”男生点头,“和雪或者梅花有关的就行!”
“那我来一首!”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念道,“雪落梅花开,香从寒处来,不知春已近,犹自抱枝白。”
几个学生鼓起掌来。
“好!有韵味!”眼镜男生竖起大拇指,递过去一把梅花折扇,“这是您的奖品!”
男人接过扇子,笑着走了。
接着又有人上来。
一个穿唐装的老先生,背着手,踱着方步,念了一首七律,工工整整,对仗讲究,虽然没什么新意,但功底扎实,学生们给了他一盒梅花酥。
一个年轻姑娘,声音细细的,念了一首现代诗,意象挺有意思,“雪落在梅花的睫毛上,梅花眨了眨眼”,学生们给了她一个梅花香包。
一个戴鸭舌帽的小伙子,念了一首打油诗,“梅花梅花你真美,雪花雪花你真白,你俩凑在一起了,我看着看着就醉了”,几个学生忍着笑,给了他一把折扇。
气氛慢慢热起来了。
能这么一大早过来的,多少都带点文艺属性,说白了,就是文人骚客!不然谁大冷天这么早出门啊?被窝不香吗?
所以来的这些人,多少都有点底蕴,随便念首关于雪或者梅花的诗,不算难事。
林夜站在人群外围,没打算参加。
他在等洪局,自己突然袭击,估计泉城文旅局那边还得准备一会儿。
他转身离开摊位,往梅园深处走去,越往里走,梅花越密,人也越少。
梅园深处有一棵老梅树,枝干虬曲,树皮皲裂,一看就是有年头的。
但花开得极好,疏密有致,姿态清雅,不是那种热闹讨喜的美,是懂行的人才会欣赏的孤冷。
林夜在树下站定,仰头看着满树梅花,这时候他注意到,树下还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不,女孩儿,看年纪应该是泉城大学的学生。
一身白……
白色披肩,白色毛衣,白色长裤,白色的雪地靴,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黑得像墨,和白形成强烈的对比。
身材高挑,肩线平直,腰身纤细,站在雪地里像一株白梅。
五官精致,是那种冷淡的、有距离感的精致,嘴唇是天然的淡红色,在雪地里格外醒目,皮肤很白,不是那种涂了粉的白,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冷白。
她正仰头看着梅花,表情冷淡,眼神却是柔和的,只有在目光落在花瓣上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起,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人开心的事。
极品!林夜收回目光,也抬头看花。
他挑的这棵梅树,是园里最有味道的一棵,普通人赏梅,只看花开得密不密、颜色艳不艳。
真正懂梅的人,看的是枝干的姿态、花朵的疏密、老树和新枝的对比。
这棵树,枝干苍劲,花却不密,疏疏落落的几朵,挂在最高的枝头,和积雪相映,清冷到了极致。
女孩儿也注意到了他。
她看了林夜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又收回去,没有审视,没有好奇,只是确认了这里还有一个人,然后继续看花。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在同一棵梅树下,谁也没说话。
这时候,一个男生从梅园方向小跑过来。
穿着冲锋衣,背着双肩包,手里抱着一个保温杯,怀里还揣着一袋零食。跑得有点急,脚下打滑,踉跄了一下,稳住,继续跑。
他跑到女孩儿面前,喘着气,脸上堆着笑:“霜梅!你怎么一下子就跑不见了,都找不到你!”
女孩儿没说话,继续看花。
男生也不在意,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来,这是给你拿的保温杯,暖手还能驱寒!”
女孩儿没接。
男生又掏出怀里的零食袋,一样一样往外拿:“我带了吃的,都是你爱吃的,你看看,你还想吃啥,我去给你买。”
窝草,林夜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舔狗!
而且是那种舔得明目张胆、舔得理直气壮、舔得浑然不觉的舔狗。
那种味道,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不过,舔这种女孩儿,似乎也说得过去,这女孩儿的长相和气质,确实值得舔,而且看这男生的熟练程度,肯定舔的时间不短了。
女孩儿终于开口了,声音清冷、清脆,像是冬天的泉水从石缝里流出来,悦耳,但带着距离感。
“李江。”
男生立刻站直了:“在!”
“我和你说过的,”女孩儿看着他,目光平淡,“不要叫我霜梅,请叫我全名沁霜梅。”
男生挠了挠头,笑着:“好好好,沁霜梅同学。”
“另外,”女孩儿继续说,语气不重,但字字清楚,“这次过来是配合学校搞团日活动,你的关心和热情请放在活动上,而不是我身上,谢谢。”
男生也不气馁,心态好得惊人,应该不是第一次被这么说了。
他笑着说:“霜~沁霜梅同学,我知道了,这不是活动刚开始嘛,人来得还不多,暂时还用不上咱俩。”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但林夜还是听到了:“这次学校让咱们一人找十个游客参加诗词活动。
你放心,等等我帮你,我先帮你找十个,然后我再去找我的。
我给你找那种看起来就像文人骚客的,戴眼镜的、拿相机的、一个人来的,那种一看就有文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是你推荐的人获得大奖,你还可以额外加学分呢!放心,包在我身上!你就安心赏梅!”
林夜在旁边听着,心里默默计算:这舔狗工龄,起码十年起步了。
女孩儿看了李江一眼,淡淡地说:“不用,我既然来了,自己会找。”
说罢不再理会他,转身继续看梅花。
李江把女孩儿的脾气摸得透透的,闻言也不再多嘴,他把保温杯和零食放在树下的石凳上,笑着说:“我再去给你买点热乎的喝的,你等我哈!”
女孩儿头都没抬。
李江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满心满眼都是那个白色的身影。
林夜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真是让人羡慕不起来的爱情啊。
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果然一点不假。
他正想着,两个小孩儿从梅林里追打着跑过来,七八岁的样子,一个追一个跑,手里攥着雪球,嘻嘻哈哈的,完全没看路。
跑在前面的小男孩儿回头扔雪球,没扔中,笑着继续跑,一下撞在那棵老梅树上。
“嘭”的一声,撞得老疼了……树干剧烈摇晃,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来,像谁在空中抖开了一床白被子。
一大片雪,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林夜站在树冠边缘,落下来的雪不多,只是肩膀上、帽子上沾了几片。
但女孩儿正好站在树冠正下方,一大块积雪直直地朝她头顶砸下来。
她想躲,但脚下是积雪踩上去打滑,踉跄了一下没站稳。
林夜伸手,挡在她头顶。
手掌托住了那块雪,雪块在他手心里碎开,溅了两人一身。
女孩儿稳住身形,抬起头看到林夜的手还挡在她头顶,她怔了一下,然后她笑了笑。
很淡的笑,嘴角只是微微翘起,说白了就是没那么太矜持,但还是有点矜持!
“谢谢,”她声音还是清冷的,但比刚才软了几分。
林夜收回手,甩了甩雪沫子,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头上都落了点雪,女孩儿乌黑的长发上,碎雪像星星一样闪着光,白披肩上也有几片雪花,没化,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衬着她白瓷一样的脸和淡红的嘴唇,比刚才更俏丽了。
真他娘的和雪中仙子一般!
林夜收回目光,转身打算去别处转转。
“你好。”
林夜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他停下来,回头。
女孩儿看着他,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
“你是来赏梅的游客吗?”
林夜点点头。
女孩儿顿了顿,说:“你刚刚听到了我们对话吧,我们是泉大的学生,在这里搞诗词活动。”
她看着林夜的眼睛,声音清脆,不疾不徐:“你有兴趣参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