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
这三个字从林夜嘴里吐出来时,赵鑫鹤反倒松了口气。
他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意。
不得不说,这位公子哥的承受力和心态着实不错,说白了,就是装功一流。
他清楚,气急败坏便等于不打自招,只要稳住阵脚,只要对方拿不出证据,今天这场局,他有的是办法翻过来。
“证据呢?”他摊开手,姿态松弛得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拿出来啊。”
他笃定林夜没有证据,方才那些层层递进的推演,说得再漂亮,也不过是主观猜测。
戒指、观音、舞蹈生、回国时间,看似环环相扣,却少了那锤定音的实据。
只要没有铁证,他便能一口咬定是巧合、是臆想、是哗众取宠。
他甚至已经在脑中组织好了反击的言辞,要如何反咬一口,如何把脏水泼回去,如何在韩知寒面前,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彻底踩进泥里。
林夜看着他,嘴角微翘:“你果然心理素质很强。”
他顿了顿,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刺骨的凉意,“希望你晚上做梦梦到那个舞蹈生时,还能这么淡定。”
赵鑫鹤的笑容,在瞬间凝固。
“关于那个舞蹈女孩儿,我确实没有证据。”
赵鑫鹤的嘴角立刻重新扬起,李玉娇也跟着松了口气,尖着嗓子嚷嚷:“没有证据你瞎说什么?纯粹浪费大家时间!”
林夜压根没理她,只是淡淡道:“别急,舞蹈生的证据我没有,但我有别的。”
他目光锁死赵鑫鹤,“你刚才说,和知寒接触后,没跟别的女生多说过一句话,对吧?”
赵鑫鹤挺胸抬头,语气笃定:“没错。”
李玉娇和小刚齐齐点头,李玉娇抢着表忠心:“我可以作证!赵哥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工夫搭理旁人。”
小刚也跟着附和,声音不大,却字字肯定:“是,赵哥近来一心扑在公司的事上。”
林夜点点头,目光缓缓落在赵鑫鹤笔挺的西装衣领上。
“那你或许没说谎,没说话,但这不代表,你什么都没做。”
话音落,他缓缓伸出手,从赵鑫鹤的衣领上,轻轻拈起一根头发。
那是一根棕色的长发,带着自然的微卷,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赵鑫鹤愣住了,李玉娇愣住了,小刚也愣住了。
邻桌的客人瞬间被这一幕勾住了目光,有人眯着眼抻着脖子看,有人干脆站起身探着脑袋,还有人掏出手机悄悄录着,餐厅里的嘈杂声,竟在这一刻淡了大半。
那根头发在林夜指尖轻轻晃动,棕栗色、波浪卷,长度至少二十厘米,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我的天,这么细的头发,他是怎么看见的?”一个穿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红酒杯都忘了晃。
他身边的女伴也凑过来看,声音压得几乎贴在耳边:“我坐这么近都没察觉,这人的眼睛是装了显微镜吗?”
“不是眼睛的问题,”中年男人摇着头,语气满是惊叹,“是他打一开始,就知道该往哪看!”
韩知寒的目光落在那根头发上,放在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不知道再也想些什么!
林夜举着那根头发,让所有人都看得真切:“知寒的头发是黑色直发,这根绝不可能是她的,更何况,你们今日并没有接触。”
他话锋一转,看向赵鑫鹤,声音不疾不徐,“你这身西装,笔挺崭新,该是今天刚换的吧?
那这根头发,只能是今日沾上去的,而且时间不会太久,定是在你换完西装之后,否则无从解释。”
赵鑫鹤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那这根头发,到底是谁的?”林夜捏着头发,在灯光下轻轻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众人,“又为什么,会沾在衣领这个位置?”
他忽然看向小刚,语气平淡:“我先问你,你和你对象,今晚肯定不是一起过来的,顶多是在餐厅楼下碰头,对不对?”
小刚猛地一愣,眉头皱起:“你怎么知道?”
“回答我就好。”林夜的语气,容不得半点迟疑。
小刚犹豫了一瞬,终究点了头:“对,我俩今天分开走的,在楼下碰的面。”
他看了李玉娇一眼,满脸困惑,“这又能说明什么?”
林夜没有回答,反而转向围观的人群,声音清晰:“这就对了!
大家看,头发沾在领口,而非胸口,这说明什么?”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说明留下头发的人,要么比赵先生高,要么和他差不多高。
不然,头发最多落在胸口,绝到不了领口的位置。”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有人掐着手指估算:赵鑫鹤目测一米八六往上,找个这么高还留长发的女生,可不是件容易事,总不能是女篮运动员吧?那也太离谱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男人。”林夜的语气忽然带上一丝戏谑,“但如果是男人,离你这么近,还在领口留下头发,那可就不是简单的暧昧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刻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玩味。
“当然,女生也能在这个位置留下头发,还不用长得那么高。”
林夜的目光重新落回赵鑫鹤的衣领,语气缓缓道,“站着是绝无可能的,只有两种情况,你躺着,或者坐着,而她的位置,必须比你高!”
“首先,躺着的可能可以排除。”林夜继续道,目光直视赵鑫鹤的眼睛,“因为你这身西装和衬衣笔挺,没有半点褶皱,躺着肯定会有痕迹!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你是坐着,她也是坐着,而且她必须坐的比你高,哪有这么奇怪的板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有女生是坐在了你身上,这个高度,刚好能让头发落在领口。”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这才可以解释为何在你新换的西装衣领上,可以留下了这根头发!”
赵鑫鹤的手指死死攥住了桌布,指节泛白,桌布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餐厅里静得可怕,唯有酒杯里气泡破裂的细微声响,在空气中清晰回荡。
“至于坐在你身上干什么…”林夜歪了歪头,语气故作天真,“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是给你讲故事吧。
哦~不对,你刚才说没跟女生多说话,那可能只是单纯坐着,比如,帮你拔白头发?”
“噗……”
一声憋不住的笑喷声打破了寂静,紧接着,压抑的哄笑声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有人笑得直拍桌子,红酒都晃出了杯沿,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捂着肚子直不起腰,还有人边笑边嘟囔:“拔白头发,亏他想得出来,这画面感绝了!”
“神特么拔白头发,我脑子已经有画面了!”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一根头发能扯出这么多东西,不去写悬疑小说可惜了!”
一个穿红丝绒吊带裙的女人笑得趴在桌沿,抬手揉着肚子,眼角笑出了泪花,而林夜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韩知寒坐在那里,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梨涡若隐若现,想笑又刻意忍着,最后还是没忍住,唇角的笑意越扩越大。
赵鑫鹤的眼眶红了,不是委屈,是气到极致。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狠狠往后带,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他指着林夜,手指抖得像筛糠,脸上那层贵公子的伪装彻底撕碎,露出底下的狼狈与暴怒。
“你放屁!”他的吼声震得整个餐厅都嗡嗡作响,“你算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胡说八道!你以为你是谁!你……!!”
他喘着粗气,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领口的观音像被晃得来回摆动,朝内的那一面被灯光照得惨白。
李玉娇坐在一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死死攥着手包,指节泛白。
小刚看了她一眼,她却浑然不觉,目光死死盯着林夜,满是怨毒。
小刚皱着眉,目光在赵鑫鹤和李玉娇之间来回扫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端着酒杯的手,却始终僵在半空,杯中的酒,晃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林夜看着歇斯底里的赵鑫鹤,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跟哪。”
他微微前倾身体,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扫过赵鑫鹤:“我说了,会给你证据。
我不仅能拿出头发,还能找出这根头发的主人,你信不信?”
赵鑫鹤的呼吸,骤然停了一秒。
林夜捏着那根头发,缓缓转向李玉娇,语气笃定:“这根头发——是你的。”
李玉娇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惨白如纸。
“颜色、卷度、长度、发丝的粗细,”林夜把头发举到灯光下,让所有人都能看清,“现场只有一个人,和这根头发完全吻合,就是你。”
整个餐厅,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射向李玉娇。
她坐在那里,棕栗色的波浪卷发披在肩头,和林夜指尖那根头发,一模一样,连卷度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胡说!”李玉娇的声音尖得像玻璃划过金属,刺耳至极,“你凭什么说是我的!这种头发满大街都是!你……!!”
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你血口喷人!我根本不可能!我跟赵哥,今天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赵鑫鹤也跟着破口大骂,声音比刚才更响,更歇斯底里:“你他妈是不是有病!随便捡根头发就往人身上赖!李玉娇是我朋友小刚的女朋友,你他妈故意挑拨离间是不是!”
两人一前一后,一唱一和,嗓门一个比一个大,情绪一个比一个激动,骂声在餐厅里来回回荡,惹得邻桌客人纷纷皱眉,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这反应也太大了吧,越喊越心虚啊。”
“就是,要是真没这事,犯得着这么激动吗?”
“此地无银三百两,这俩怕不是真有问题。”
小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绷得紧紧的,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目光死死盯着李玉娇,那眼神里,有疑惑,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李玉娇察觉到他的目光,声音更尖了,带着歇斯底里的慌乱:“你看我干什么!你不会真信了他的鬼话吧!”
韩知寒坐在一旁,她抬眼看看暴跳如雷的赵鑫鹤,又看看面白如纸的李玉娇,最后落在气定神闲的林夜身上。
她深灰色阔腿裤下的腿换了个姿势,腰臀的弧度在布料下更显曼妙,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一言不发,只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夜靠在椅背上,等两人骂得口干舌燥,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嘲讽:“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到这地步了,还嘴硬。”
他直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穿透喧闹,落进每个人耳中:“那就打个赌。
我们现在就去做dNA检验,要是我说错了,我当场给你俩磕头认错,敢吗?”
李玉娇的嘴巴张着,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脸从惨白涨成通红,又从通红变成铁青,嘴唇哆嗦着,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赵鑫鹤也瞬间沉默了,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椅背,指节白得像骨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再骂不出一个字。
“怎么?不敢?”林夜看着两人,目光里的嘲讽更浓,“那换个说法,不去做鉴定也行,我现在就报警,说这里有人涉嫌跟一起自杀案有关,警察来了,这根头发一验,什么都清楚了。”
李玉娇的腿猛地一软,下意识地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赵鑫鹤咬着牙,腮帮子鼓得像核桃,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浓的恨意:“你…你凭什么……?!”
“我凭什么?”林夜打断他,语气陡然变冷,像一块冰碴子砸在地上,“我凭的是事实。”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像石头落进深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本想着给你俩留点脸面,既然你们不要,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他直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刀,扫过赵鑫鹤和李玉娇:“刚才我还没说完,除了这根头发,我还有两个证据。”
小刚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死死盯着林夜。
林夜看向小刚,语气平静:“第一个,我刚才问你俩是不是一起来的,你说不是,在楼下碰的头。”
小刚木然点头。
“我观察到…”林夜的目光转向李玉娇,字字清晰,“这位女士今晚坐着的时候,时不时揉着膝盖和大腿,短短十分钟,我数了一下,整整三十八次。”
李玉娇的手,下意识地缩到了桌子底下,死死按住膝盖,指尖都在发抖。
“你年纪轻轻,总不能是得了风湿病吧?况且今日天朗气清,并非阴雨天。”
林夜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一把手术刀,层层剖开伪装,“那只有一个可能,你的膝盖有些劳损,是刚刚做过剧烈运动,留下的后遗症。”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小声的议论声像蜜蜂嗡鸣般响起,有人挤眉弄眼,有人面露了然,还有人故意抬高声音:“什么剧烈运动,能把膝盖累成这样啊?”
“我知道我知道,跪着擦地板呗!”有人接话,话音落,又是一阵哄笑。
“拉倒吧,看她这娇生惯养的样子,像是会跪着擦地板的人?”
“不是擦地板,那就是别的运动咯,还是二人运动的那种。”
林夜接过话头,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分析一份商业报表:“没错,排除跪着擦地板,那就是某些二人运动的特定姿势,会高强度用到膝盖。”
这话一出,餐厅里的哄笑声彻底失控了!
有人笑得直拍大腿,把酒杯都碰倒了,红酒洒了一桌子也不在意;有人笑得眼泪直流,掏出纸巾擦着眼睛;
还有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小伙,笑得趴在同伴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说:“这人也太敢说了吧,面不改色的,我服了!”
韩知寒的脸颊,瞬间爬上一层绯红,从脸颊烧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黑色高领紧身毛衣的领口,衬得那抹红愈发娇艳。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酒杯,指节泛白,抬眼瞪了林夜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恼怒,只有羞赧,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娇嗔。
林夜恍若未觉,继续道,声音依旧平稳:“我刚才说了,赵先生衣领上的头发,是有女生坐在他身上时沾上的,
哪怕你说风吹的或者上电梯不小心蹭的都不可能,因为那个位置,你俩这高度差,怎么可能蹭到!
所以,既然头发是你的,”他目光直视李玉娇,“那那个坐在他身上的人,就是你。”
他又转向赵鑫鹤:“赵先生是坐着的,你也是坐着的,这个姿势本就费力,你们为何非要以这种姿势相处?答案只有一个,场地受限。
而符合这个奇怪姿势的场地,”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只有一个地方,车里。”
“哗——!!!”
人群彻底炸了锅,议论声几乎掀翻了餐厅的屋顶!
“车里!我的天,这都能推出来?”
“这脑子是什么做的,福尔摩斯转世吧!”
“一根头发,一个揉膝盖的动作,居然能推到车里去,太牛了!”
“不是推,是他观察得太细了,三十八次揉膝盖,他都数着,这谁能注意到?”
“这人到底是谁啊?刑警还是私家侦探?也太神了!”
韩知寒坐在那里,绯红的脸颊还未褪去,唇角却又扬起笑意,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眼底满是玩味。
林夜等人群的议论声稍歇,继续道:“所以,李小姐你是提前到的,赵先生也是。
你们在车里做完那些有趣的事,然后等来了小刚,才一起上楼。”
他看向小刚,“这也是我为何笃定,你们并非一起过来的原因。”
小刚的嘴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一言不发,只是目光里的失望,越来越浓。
“至于证据…”林夜的目光落在李玉娇的腿上,“你穿着丝袜,虽然看不清膝盖的模样,但我可以肯定,你的膝盖和脚踝,此刻一定是红的!
因为那个姿势本就费力,车里的空间又狭小,施展不开,但凡有过类似经历的人都清楚,那部位必定会磨红,甚至三四天,都消不下去。”
他抬眼,目光锁住李玉娇,语气带着一丝笃定的追问:“我说的,对吗?”
李玉娇死死咬着嘴唇,一言不发,桌子底下的腿,却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信?”林夜的目光落在她的膝盖处,语气带着一丝戏谑,“你看你这丝袜,膝盖那里都起球了,质量倒是不错,起球了都没勾丝,厉害!”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又惹得人群一阵哄笑,有人边笑边喊:“确实厉害,这丝袜质量,值得回购!”
“不信的话,”林夜的声音轻了几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把丝袜脱了,给大家看看,要是我猜错了,我赔你一车丝袜,各种款式任你挑。”
这话一出,餐厅里的气氛直接被推到了顶峰!
“哈哈哈哈!赔一车丝袜,这也太损了!”
“我笑疯了,这人的嘴是开过光吧,损人都这么有水平!”
“关键是他说得一本正经,好像真要赔一车丝袜似的!”
一个穿白色真丝衬衫的女人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她身边的男伴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这要是换个人说这话,早被人打烂嘴了,也就他,还能站在这里好好说话。”
女人边笑边抬头,眼底满是惊叹:“关键是他说的,好像全是真的,这才是最绝的。”
韩知寒也笑弯了腰,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捂着小腹,直起身时,眼角笑出了晶莹的泪花,她用指尖轻轻拭去,又抬眼瞪了林夜一眼,那一眼,羞恼、娇嗔、笑意交织在一起,媚态横生。
赵鑫鹤的脸涨得像猪肝,猛地推开椅子就要朝林夜冲过去,却被小刚从后面一把拽住。
小刚的手劲大得惊人,死死攥着赵鑫鹤的胳膊,指节泛白,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放开我!”赵鑫鹤拼命挣扎,领口的观音像被甩到了背后。
李玉娇也跟着跳起来,声音尖得像杀鸡:“流氓!你这是性骚扰!我要报警!”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手指抖得连解锁键都按不准,“小刚!你还愣着干什么!他这么欺负你女朋友,你还不动手!”
小刚却纹丝不动,他一只手死死攥着赵鑫鹤的胳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青筋暴起,手背的皮肤绷得紧紧的。
他的眼睛红得像充了血,死死盯着李玉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一字一顿:“你膝盖,到底是不是红的?”
李玉娇的手指,瞬间停在了手机屏幕上,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信他的鬼话,不信我??。”
“第二个证据呢?”小刚猛地转向林夜,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说还有第二个,是什么?”
林夜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终究还是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却依旧清晰:“坐下来的这十分钟,李小姐的脚尖,一直朝着赵先生,包括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桌下!
李玉娇的高跟鞋尖,直直地指向赵鑫鹤的方向,像一枚精准的指南针!
而小刚的鞋尖朝前,韩知寒的鞋尖朝前,邻桌所有人的鞋尖,各有各的方向,唯有李玉娇的,自始至终,死死锁着赵鑫鹤。
“这能说明什么?”有人小声发问,满心疑惑。
林夜缓缓解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心理学上有个定论,脚尖的方向就是心得方向,人群中,你最在意的那个人,你的脚尖,会不自觉地朝着他,哪怕你的身体侧对着他。
这是人的潜意识,不受大脑控制,藏不住,也骗不了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人群里有人讲了个笑话,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看向自己最在意的或者最喜欢的那个人,想和他分享那份笑意,是一个道理。”
“对!太对了!”一个穿商务西装的男人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我老婆就是这样!每次我讲笑话,她第一个看的是她男闺蜜,根本不看我!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
他老婆在一旁狠狠掐了他一把,脸颊涨得通红,嗔怒道:“你瞎说什么!”引得整桌人哄堂大笑。
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小伙也连连点头,满脸深有体会:“开会的时候也是!老板讲冷笑话,所有人第一眼看的都是关系最好的同事,就看谁先绷不住笑场!”
“这个我听说过!”一个穿细高跟的女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悄悄把脚尖转向身边的男伴,“没错,脚尖的方向,就是心的方向!”
“那你现在脚尖对着谁啊?”男伴笑着打趣,女生的脸瞬间红了,赶紧把脚尖转了回去,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林夜等笑声落下,继续道:“这十分钟,李小姐的脚尖,几乎没有变过方向。
我就很好奇,明明小刚才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你的脚尖,却自始至终朝着赵先生?”
李玉娇的脚猛地缩了回去,死死藏在椅子下面,恨不得把脚塞进地底,脸颊烧得滚烫,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且你俩,”林夜的目光扫过赵鑫鹤和李玉娇,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击致命的力量:
“方才坐着的时候,膝盖偷偷碰过三次,你还用脚,轻轻碰了他八次,而他,碰了你九次!”
“哗……!!”
人群再次哗然,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八次?九次?这都数了?他是长了八只眼睛吗?”
“我的天,这记忆力也太恐怖了吧,连这种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不是记忆力的问题,是他从头到尾,都在盯着这俩人,连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放过!”
“这也太吓人了,在他面前,怕是连一点秘密都藏不住!”
韩知寒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林夜身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惊叹,有玩味,感叹在他这样的目光下,仿佛世间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小刚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毫无血色。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也在抖,缓缓松开攥着赵鑫鹤胳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死死盯着李玉娇,那眼神里,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熄灭了。
“但这些,都不算最关键的证据。”林夜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像石头落进深水,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量,“最大的铁证…”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落在赵鑫鹤的西装左口袋上。
“李小姐,你现在,没穿内裤!
因为你的内裤,就在赵先生西装的左边口袋里。”
整个餐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赵鑫鹤的西装左口袋上,那口袋微微鼓着一个小巧的弧度,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可此刻,在林夜的话语里,那个弧度,却像一个炸雷,在所有人眼前炸开。
赵鑫鹤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血色尽失,连嘴唇都没了一丝颜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晃了晃。
李玉娇的脸也跟着白了,比纸还白,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连站都站不稳,死死扶着桌子,才勉强没有倒下。
两人的表情,像被人硬生生扒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狼狈不堪,无地自容。
小刚的手停在半空,忘了收回去,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赵鑫鹤的左口袋,嘴唇哆嗦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不可能……这不可能……你胡说的……”
林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我观察到,今晚李小姐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赵先生的左口袋,整整十二次。
一个普通的口袋,有什么值得反复看的?”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玉娇,“除非,里面藏着你们的宝贝!”
他的目光扫过李玉娇的裙子,继续道:“你今晚穿的是包臀紧身裙,布料贴身,可偏偏,连一丝内裤的痕迹都没有,这太不科学了!
你的丝袜这么薄,在包臀裙下都能看出纹理,更何况是内裤,哪怕是无痕款,也绝不可能毫无痕迹,除非……”
“除非她没穿内裤!”一个大胆的声音,替林夜说出了答案,打破了餐厅的寂静。
林夜点头,语气笃定:“如果不是特殊癖好,那就是没穿。
结合方才二人在车里的举动,再加上她频频看赵先生的左口袋,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这是你们二人,心照不宣的有趣秘密。”
人群彻底炸了,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餐厅的屋顶!
“卧槽……这也太狠了,这才是真正的铁证啊!”
“从一根头发,推到没穿内裤,推到内裤在男方口袋里,这人的逻辑也太缜密了!”
“不是逻辑缜密,是他观察得太细了,连看口袋的次数都数着,这谁能做到?”
“在他面前,真的一点秘密都藏不住,太恐怖了!”
一个穿灰色定制西装的中年男人,啧啧摇头,对身边的同伴感慨道:“这个年轻人,以后千万别得罪,太可怕了,他的眼睛,能看透人心。”
同伴也连连点头,满脸后怕:“是啊,跟他打交道,跟裸奔没区别。”
韩知寒看着林夜,眸子里翻涌着惊叹和无以复加的震惊!!这特么的到底什么人啊?!
小刚咬着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牙齿几乎要咬碎,他猛地转身,一把抓住赵鑫鹤的西装领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领口扯烂,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撕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愤怒与绝望:“口袋里,到底是什么!”
赵鑫鹤拼命想躲,可领口被攥在小刚手里,根本动弹不得,他的声音抖得像筛糠,色厉内荏:“没什么!你别听他胡说!里面什么都没有!”
小刚的手,缓缓伸向赵鑫鹤的左口袋。赵鑫鹤见状,立刻用手死死按住口袋,手指攥得死紧,仿佛那里面藏着他的命。
两人僵在那里,像两尊即将爆发的石像,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放开!”小刚的吼声,带着撕心裂肺的绝望,震得人耳膜发疼。
“你疯了!”赵鑫鹤也嘶吼着,“你信他,不信我!我们是兄弟啊!”
林夜坐在一旁,随手端起韩知寒的酒杯,抿了一口红酒,动作悠然自得。
韩知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小刚的手劲越来越大,一根根掰开赵鑫鹤的手指,赵鑫鹤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冒出冷汗,却依旧死死攥着口袋,不肯松手。
最后,小刚猛地发力,一声闷响,赵鑫鹤的手指被硬生生掰开,西装左口袋被彻底翻了出来……
一条红色的蕾丝内裤,轻飘飘地掉在地上,在灯光下,鲜艳如血,刺得人眼睛生疼!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