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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431章 三处错误-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31章 三处错误
    林夜说完最后一个字,院子里静得只剩河水淌过石缝的轻响。

    沈一渔的嘴张得能塞下整颗卤蛋,脑袋像拨浪鼓似的在林夜和温静晚之间来回转,眼珠子滴溜溜转得快飞出眼眶。

    “路飞大哥,你这是开了天眼吧!”她把声音压得快贴到嗓子眼,震惊却藏不住,直往外冒,

    “你说的半分不差!202住的就是我们学长,研究生,帅得出圈,还是这次的领队!

    纯纯文艺青年,一天不看书就浑身难受!”她掰着手指挨个对,“跟你说的,简直是照着人描的!”

    她又往林夜跟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还有啊,我们家温温,真的喜欢这个学长,这事就我一个知情人!没想到被你一眼看穿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抵着唇,表情神秘到极致,“他叫曾俊,追他的女生能从教学楼排到校门,美术系的、文学社的、隔壁音乐学院的,莺莺燕燕绕着飞!”

    温静晚坐在石凳上,脸从耳垂红到脖颈根,被戳破心事,反倒卸了半分紧张。

    她抬眼望林夜,眸子里裹着羞赧,掺着不可思议,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轻软。

    “路飞大哥,你真的太让人吃惊了。”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柳絮。

    林夜看着她:“既然喜欢,怎么不主动点?”

    温静晚沉默几秒,手指在膝盖上绞成一团,声音轻得像背书,字字认真:“路飞大哥,你看过林夜老师的直播吗?他在凯迪唱《只是太爱你》之前,说过一句话。

    遇见他,就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运气,所以我怕,我只是途经他的盛开。”

    林夜望着她,这姑娘是怕自己不够好,怕被干脆拒绝,更怕连眼下这点不远不近的距离都守不住,所以宁愿站在远处,悄悄看一眼,再看一眼。

    二十三分钟,三十一次回眸。

    他心里轻轻一动,这种事见得太多了,多少人因为一句“我不配”,把喜欢咽进肚子,咽到最后连自己曾心动过都忘了;

    多少人抱着“再等等”,等到那个人牵了别人的手,等到婚礼请柬递到面前,才想起自己连一句“我喜欢你”都没说出口。

    后悔比拒绝疼多了,拒绝是一刀,疼过就结痂;后悔是根刺,扎在心底拔不出来,平时不痛,一到阴天就隐隐发痒,这痒,能缠一辈子。

    “心里患得患失的吧。”林夜看着她,随口念道: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心恋落花。”

    “这诗也太美了,是你写的?”温静晚眼睛倏地亮了下,又飞快黯淡下去,低下头轻轻点头,指尖抠着石凳的纹路,这首诗不就是她此刻内心最真实的写照吗……

    沈一渔在旁边轻“啊”一声,看看温静晚,又看看林夜,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回去,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糖,但对这首诗更加好奇!等等一定要问问!

    “其实也不算真的喜欢啦。”温静晚的声音闷闷的,像堵在棉花里,“就是觉得他很优秀,有才华,写的东西,总能勾着人往下看。”

    “既然如此,你又不是情书,怕什么?”林夜挑眉,“就当是文学探讨,怕他吃了你?”

    温静晚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攥在手心,指节发白,纸的边角都被揉得发皱。

    “我写了一首现代诗,本来想让他看看的,可你说对了,我真的没勇气敲那扇门。”

    她把纸展开又折起,折成指甲盖大小的一团,“他真的很厉害,虽然学的是美术,却是我们学校文学社的社长。”

    林夜瞥了眼她攥得死紧的手:“可以后悔,别留遗憾,不过这事,劝没用,等你自己攒够勇气。”

    他想了想,随口又念:“春风不渡玉门关,你自花开你自灿。

    若问何日君来顾,先等铁树开花、哑巴说话、母猪上树、太阳打西边出来。”

    温静晚愣了一秒,突然笑出声,眉眼弯成两道小月牙,小心翼翼把纸塞回口袋,认认真真夸:“路飞大哥,你也太有才了。”

    “可不敢这么夸。”林夜往后撤了撤,靠在椅背上,语气促狭,“万一让你的宝贝曾俊听到,误会我挖墙脚,那我岂不是跳进粪坑都洗不清?”

    温静晚脸更红了,嗔怪地瞪他一眼,又羞又恼,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娇嗔:“路飞大哥!”

    沈一渔在旁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拍着石桌直跺脚,恨不能当场掏出手机把这一幕录下来发朋友圈。

    “要不你换个目标吧。”沈一渔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眼睛亮晶晶的,凑到温静晚耳边起哄,

    “我看路飞大哥就超棒,有才华,正是你喜欢的款,长相身材气质更是没的说,现在还生着病,你刚好趁虚而入,近水楼台先得月!”

    温静晚的脸瞬间红得像院墙角挂着的红灯笼,扑过去就追着沈一渔打,两个人在院子里笑作一团。

    温静晚打完,偷偷抬眼瞟了林夜一眼,那一眼快得像蜻蜓点水,点完就慌慌张张收回,脸蛋却红得更艳了。

    林夜举手作投降状,语气玩味,字字都像藏着钩子:“可不敢乱点鸳鸯谱啊,人家一晚上二十三分钟,还能来三十一次!心心念念都是别人,我算哪根葱啊?”

    这话一出,两个姑娘先是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脸刷地红透,沈一渔伸手戳林夜的胳膊,笑骂:

    “好啊你路飞大哥!原来你是这种人!这话听着怎么奇奇怪怪的,你是不是在开车!公然搞黄色啊你!”

    温静晚也捂嘴笑,眉眼弯弯,笑眼在灯光下漾着光,格外好看。

    院子里飘来歌声,墙角摆着民宿给客人准备的电子琴和木吉他,几个年轻人围在那里。

    一个男生坐在电子琴前,弹着一首老歌,调子歪歪扭扭,却在这冬夜,在临河的院子里,在星光与暖灯交织的光影里,揉出了别样的味道。

    沈一渔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睛看林夜:“路飞大哥,你对感情这事好像门儿清啊,看你这潇洒样,不知道什么样的嫂子才能降得住你。”

    温静晚也凑过眼神,满眼好奇。

    “哪来的嫂子,早没了。”林夜靠在椅背上,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闲事,指尖轻轻敲着椅沿。

    “哇,不是吧?”沈一渔往前探着身子,下巴快搁到石桌上,“你跟林夜老师一样,都爱戴帽子,虽然看不清全脸,但光看这气质,就知道是帅哥,肯定一堆人追,怎么嫂子就没了?”

    她顿了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坏笑,“是不是有啥难言之隐?”

    温静晚听完,脸一红,轻啐一声:“呸,别瞎说。”

    林夜没想到这姑娘开车比火箭还快,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故意顺着话头接:“咋滴,难言之隐你能治?你还认识专治疑难杂症的老中医啊?”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沉,“你嫂子这事,嗨,别提了,我还真有难言之隐,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落下心理阴影了。”

    两个姑娘瞬间来了兴致,搬着凳子又往前挪了挪,快贴到林夜跟前,眼里的八卦都快溢出来了。

    “快说说快说说!”

    “我耳朵都竖起来了!”

    “当初真就结婚了,后来被人暴揍了一顿,从那以后,就不敢再想这事了。”林夜慢悠悠开口。

    沈一渔和温静晚对视一眼,满脸困惑,异口同声:“这好好的,怎么会被打呢?”

    林夜叹了口气,表情沉重得像在回忆一场世纪灾难,字字句句都透着“冤”:“当初我确实有个媳妇儿,她亲妹妹在医院待产,马上就要生了。

    我媳妇儿当天上班走不开,让我去医院给小姨子送点鸡汤和补品,我二话不说就去了。

    到了医院见到小姨子,我说这是你姐让我带的吃的喝的,没啥事我就先走了,你生孩子加油,顺顺利利的。”

    沈一渔连连点头,温静晚也跟着点头,听得一脸认真。

    “结果小姨子拉着我不让走,说姐夫你先别走,我头一回生孩子,啥经验都没有,你接触的人多,再说我姐也生过,你给我说说,生孩子有没有啥经验技巧。”

    林夜表情一本正经,半点玩笑样都没有,“我说小姨子,这真没啥特别的,当初你姐生孩子的时候,疼得直打滚!

    她在产房里一顿埋怨,说恨我,说我不是人,说一切都怪我,就逮着我骂,其他的也没啥。

    我刚说完,护士就把她推进产房了。”

    两个姑娘听得入神,脑袋跟着点,完全没察觉哪里不对,还在心里琢磨:原来生孩子这么疼,还会迁怒人。

    “这跟你被打有啥关系啊?”沈一渔皱着眉,一脸茫然,实在没捋出因果。

    林夜的表情更沉重了,嘴角往下撇,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冤大头:“她被推进去没一会儿,产房里就传出她的喊声,那嗓门,整个医院都能听见…”

    他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学女声,尖着嗓子喊,

    “姐夫,你不是人!

    姐夫,我恨你!

    姐夫,都怪你!……”

    这话一出,沈一渔先是愣了三秒,温静晚也僵在原地,下一秒,两个人的笑声同时炸开,像被点了引信的二踢脚,震得院子里的落叶都飘了飘。

    沈一渔笑得趴在石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都笑出来了,嘴里含含糊糊喊着“不行了不行了,笑到肚子疼”;

    温静晚笑得弯了腰,手撑着膝盖,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却遮不住笑得发抖的肩膀,笑够了直起身,脸红扑扑的,眼角挂着泪花,看着林夜,又忍不住笑出声。

    “我当时都懵了,站在产房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结果媳妇儿家里一下子冲出来五六个人,男的女的都有,上来就把我围了,那顿揍,打得我爹妈都认不出来。”

    林夜摊了摊手,一脸生无可恋,“你们说,我这冤不冤?比窦娥还冤啊!”

    两个姑娘笑得更疯了,两个人歪在一起,花枝乱颤,连气都喘不匀了。

    笑够了,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沈一渔跑回房间抱来一袋零食,瓜子、花生、薯片堆了一桌子,温静晚则把感冒药按剂量分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暖宝宝,递到林夜面前,指尖带着点温度:“你生病了,贴上暖暖,别冻着。”

    林夜接过来,贴在脖子后面,暖意从后颈一点点漫上来,像有人用温热的手掌轻轻捂着,暖到了心底。

    沈一渔磕着瓜子,又开始撩闲,嗑瓜子的声音咔咔响:“怎么样温温,真的考虑一下路飞大哥呗,你看多有趣,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我觉得比那曾俊学长强多了,你跟他在一起,天天都能笑到肚子疼。”

    温静晚抓起一把瓜子壳就朝沈一渔扔过去,笑骂:“我看你是春心萌动了吧!你今晚直接去路飞大哥房间得了,我自己睡,眼不见心不烦!”

    “去就去!谁怕谁!”沈一渔梗着脖子,挺了挺胸,转头看向林夜,一脸豁出去的样子,“路飞大哥,你房间几号?今晚我去找你,咱们秉烛夜谈,聊到天亮!”

    “你还要不要脸了!”温静晚扑过去捂她的嘴,两个人又在石凳上扭作一团,头发散了,围巾歪了,互相扯着对方的袖子,谁也不肯先松手,院子里满是她们的笑声。

    林夜看着她们闹,嘴角不自觉地翘着。年轻真好啊,喜欢一个人,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也可以小心翼翼藏在心里,藏在二十三分钟的三十一次回眸里,不管是哪一种,都鲜活又热烈,都挺好的。

    青青忙完了店里的活,从柜台后面跑过来,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仰着小脸看林夜,眼睛亮闪闪的,像盛了星星:“路飞哥哥,你好点了吗?头还疼吗?”

    “好多了,不疼了。”林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青青的头发软软的,在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

    她笑了笑,乖乖地在林夜旁边坐下来,安安静静的,眉眼软乎乎的,让人打心底里喜欢。

    一个少妇从屋里走出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三十多岁的年纪,扎着低马尾,围着素色围裙,脸上没施粉黛,五官却清秀耐看,眉眼间带着温柔。

    她走过来,把汤递给青青,青青接过来,转身就递到林夜面前,小脸上满是期待:“路飞哥哥,妈妈刚煮的姜汤,放了红糖,你喝了,明天病就全好了。”

    林夜接过来,汤碗还烫着手,姜的辛辣混着红糖的清甜,热气扑在脸上,暖烘烘的。“谢谢老板娘,太贴心了。”

    老板娘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像河面上漾开的涟漪,温柔又亲切:“不用谢,青青这孩子跟你有缘,一个劲儿地催我煮姜汤,还没见她对谁这么上心过。”

    青青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又抬起头看了林夜一眼,笑得很治愈。

    林夜被这陌生母女的关心暖了一下,来自陌生人的关心,确实很暖,这个小姑娘,真的让人心里暖暖的。

    青青妈妈虽然笑着,但眉间有一团化不开的东西,像冬天的雾,薄薄的,淡淡的,但一直在。

    “晚上还有宵夜,免费的。”她对院子里的人说,“现在还早,做好了再叫大家。

    明天就是瓷器大赛了,大家今晚早点睡,冷了可以加被子。”

    说完,她一扭一扭地走了,腰身纤细,步子不急不慢,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这老板娘真好啊。”沈一渔感叹。

    “真不错。”温静晚也跟着点头。

    院子里面其他人也都赞叹着……

    青青听了很开心,转头看林夜,眼睛亮亮的。“路飞哥哥,快把姜汤喝了,暖暖!”

    林夜仰头喝完,姜汤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青青看着他喝汤,等他喝完一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是水果硬糖,粉色的塑料纸扭成蝴蝶结的形状,纸有点皱,显然攥了很久。

    “路飞哥哥,吃颗糖,甜甜的~”

    林夜接过来,塑料纸被攥得发皱,但蝴蝶结的形状还在,想来是她攥了一晚上,等他喝完姜汤才舍得拿出来。

    他心里又暖了一下,忍不住想:真的,还是生女儿好,贴心又软萌。

    沈一渔在旁边不干了,故意噘着嘴撒娇,假装吃醋:“青青你偏心啊!

    又是姜汤又是糖的,我们俩站在这儿,你啥都不给,你说,你是不是对路飞哥哥有什么不良企图!好啊你,小小年纪就学会看人下菜碟了!”

    温静晚推了她一下,无奈笑:“你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调侃,羞不羞?”

    青青娇憨地笑了,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软糯糯地说:“我觉得路飞哥哥很亲切,跟别人不一样,让人想靠近。”

    她转头看向沈一渔和温静晚,小脸上满是认真,“两位姐姐也很好啊,长得漂漂亮亮的,你们想吃糖吗?我再去屋里拿,还有好多口味。”

    沈一渔赶紧摆手,笑得眉眼弯弯:“不用不用,姐姐跟你开玩笑的,青青真乖。”

    温静晚也笑了,拉过青青的小手,指尖轻轻捏了捏:“青青最好了,别理她,她整天没个正形,就爱开玩笑。”

    就在这时,二楼202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男生走出来,穿一件干净的白色卫衣,架着黑色细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本书,显然是被楼下的声音吵得看不下去,才出来的。

    他站在走廊上,低头往楼下扫了一眼,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沈一渔和林夜同时转头看向温静晚,温静晚的脸,从脖子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一秒钟蔓延到耳根,又一秒钟铺满脸颊,红得像院子里那盏烧得正旺的红灯笼,连指尖都泛了红。

    曾俊从楼梯上走下来,步伐不快,带着几分斯文的架子。

    沈一渔和温静晚赶紧站起来打招呼,声音却虚飘飘的,像没了底气:“学长。”

    曾俊淡淡点点头,目光在她们脸上扫了一眼,连半秒停留都没有,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大冬天的,坐在院子里,不冷吗?”

    温静晚摇摇头,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手指绞着衣角,紧张得手心冒汗。

    曾俊没在意她的局促,目光早已移到院子中央弹电子琴的人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是嫌歌声吵。

    温静晚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学长,你是下来透气的吗?”

    “嗯。”曾俊应了一声,语气依旧平淡,“有人唱歌,吵得没法看书,索性下来活动一下。”

    他低头看了温静晚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提点,“你没事也多看看书,提升一下文学修养,别整天无所事事的。”

    温静晚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哦,知道了。”

    林夜靠在椅背上,冷眼瞧着这一幕,心里暗道:这小子,怕不是个钢铁直男,说话比冰块还凉。

    曾俊在院子里慢悠悠转了一圈,走到另一边和两个同学说了几句话,又慢悠悠转回来。

    温静晚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看着他走过来,又看着他走过去,手心攥着那张写着诗的纸,攥得汗都渗出来了,纸都被打湿了一角。

    沈一渔在旁边急得抓耳挠腮,凑到温静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恨铁不成钢:“哎,你咋这么没出息!一点行动都没有!你写的诗呢?拿出来啊!又不是情书,就当成文学交流,怕什么!我都替你着急死了!”

    温静晚抬眼看向林夜,眸子里裹着求助,掺着犹豫,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声音轻颤:“路飞大哥,那你觉得我今晚,应该把它给他吗?”

    林夜看着她,只吐出一个字,干脆又直接:“怂。”

    两个姑娘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没反应过来。

    “分开看,从心。”林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促狭,又带着几分提点,“遵从自己的内心,别留遗憾。”

    沈一渔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噗”地笑出声,温静晚也跟着笑,笑着笑着,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站起来。

    曾俊和那两个同学说完话,转身就往楼梯口走,脚步不急不缓。

    温静晚攥着那张纸,手心冒汗,往前走了两步,鼓足全身的勇气,喊出声:“曾学长!”

    曾俊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淡淡的:“什么事?”

    温静晚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手里的纸被风吹得沙沙响,她咬着唇,声音轻颤:“我写了首诗,想……想朗诵给你听,可以吗?”

    曾俊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几秒的时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才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温静晚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展开那张纸,目光落在纸上,缓缓念道:

    “蝴蝶眨几次眼睛,才学会飞行。

    夜空洒满了星星,但几个会落地……”

    “停。”

    曾俊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干脆,像一把剪刀,硬生生剪断了温静晚的声音,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温静晚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错愕。

    曾俊推了推眼镜,表情平静得像在课堂上批改学生的作业,字字句句都带着审视:“光是前两句,就已经有三个问题了。”

    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沈一渔的嘴张得老大,瓜子壳都忘了吐;

    青青的小手停在半空,正想拿一颗糖,也愣在了原地;

    温静晚站在灯光下,手里的纸轻轻发抖,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第一,题材选得太差,太过陈旧。”

    曾俊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评判,“写蝴蝶,你能写得过林夜吗?

    他可是写出了「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的千古名句,你拿蝴蝶入诗,拿什么跟人家比?不过是东施效颦。”

    温静晚的嘴唇抿得紧紧的,指尖掐着纸,指节发白,眼眶一点点红了。

    “第二,你的量词用错了,这是最基本的语文常识。”

    曾俊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星星怎么能用个?应该用颗,连这点基础都不懂,还敢写诗?”

    沈一渔的眉头皱得死紧,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想说什么,却被温静晚轻轻拉了拉胳膊,硬生生咽了回去,心里却把曾俊骂了八百遍。

    “第三,我想在座的所有人,都会有一个疑问。”

    曾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温静晚身上,语气不重,却像一把把小刀子,扎在温静晚心上,

    “蝴蝶会眨眼睛吗?”他摇了摇头,一脸失望,“蝴蝶没有眼皮,根本无法做出眨眼的动作,这是最基本的常识,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所以我才说,让你没事多读书,提升一下文学修养,你看你,连写诗都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温静晚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不是气的,是委屈,是难堪,是鼓足了所有勇气,却被人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的绝望。

    她攥着那张纸,没有揉,没有撕,就那么死死攥着,像攥着自己支离破碎的心动,不敢用力,怕一用力,就碎得连渣都不剩。

    沈一渔咬着嘴唇,眼眶红了,看着曾俊的眼神里满是愤怒,手指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青青站在旁边,似懂非懂地看着这一幕,小脸上满是困惑,她能感觉到温静晚的难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轻轻拉了拉温静晚的衣角。

    林夜坐在石凳上,看着温静晚微微发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淡去。

    二十三分钟,三十一次回眸,满心欢喜的奔赴,盼来的不是半分温柔,而是冷冰冰的训斥,是居高临下的指点,是把她的真心掏出来,狠狠摔在地上,还要踩上一脚,告诉她摔得不够好看。

    这姑娘,怕是要花很久的时间,才能从这场难堪里走出来,以后对文学,对诗词,对所有想要表达自己的心意的事,都会落下深深的心理阴影,因为第一次鼓起勇气,就被人砸得粉碎。

    他缓缓站起来,脚步沉稳,走到曾俊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拟人手法。”林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像敲在石桌上的木鱼,震得人心头一震。

    曾俊皱眉,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不耐和轻视,显然没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放在眼里:“什么叫拟人手法?”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哪有这种不伦不类的拟人手法?文以载道,古往今来,所有的创作都要遵循基本的常识和规律。”

    他推了推眼镜,开始滔滔不绝,从《诗经》的比兴手法,讲到现代诗的象征意义,引经据典,旁征博引,像在课堂上给无知的学生上课。

    林夜安静地等他讲完,等他停下嘴,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这位同学,我很欣赏你的才华,也承认你有深厚的文学底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淡淡的说,“但是对一个鼓足勇气,向你展示自己心意的女孩子,请你温柔一点,耐心一点。”

    他抬眼看向温静晚的背影,声音软了几分,“刚刚那首诗,你根本没有用心听,你听到的只是文字,却没听到她藏在文字里的心意。”

    院子里彻底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林夜,连呼吸都放轻了。

    温静晚依旧背对着大家,肩膀不再发抖了,却也没有转过来,只是攥着纸的手,依旧死死的。

    林夜不再看曾俊,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电子琴前,坐下来,指尖落在琴键上,轻轻试了几个音,琴有点走调,但还能弹。

    他抬眼,看向温静晚的背影,声音轻得像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好好听,用心去感受。

    这不仅是一首诗,更是一个女孩子,藏在心底,小心翼翼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