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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434章 最后十分钟-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34章 最后十分钟
    这人不是林夜又会是谁!

    现场观众只当是哪个姗姗来迟的参赛者终于赶场,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播间的弹幕倒是先飘了起来,清一色的催更式吐槽。

    【磨磨唧唧的搁这走秀呢?红毯都没你这么慢】

    【速通速通,下一组马大师都快在后台抠脚了】

    【天青窑?听都没听过,怕不是十八线小窑口凑数的】

    【一百家参赛的总得有几个炮灰垫背,这哥们怕不是天选炮灰】

    没人把这当回事,除了年轻人身边的三个姑娘。

    青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手指死死攥着林夜的袖子,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却抖得不成样子:“路飞大哥,你别去!真的别去!”

    她往前扑了一步想拉人,眼底的慌意快要溢出来,这可不是上台唱跳念诗,是瓷瓶上挥毫作画。

    她打小看着父亲画瓷,知道那门道有多深,路飞大哥连画笔怎么拿估计都不知道,上去就是羊入虎口。

    沈一渔和温静晚瞬间围上来,一左一右把林夜夹在中间,活像两只炸毛的护崽猫。

    沈一渔急得声音都劈了,压着嗓子低吼:“路飞大哥你疯了?这是全国陶瓷大赛!全程直播的!画画不是唱 K,跑调了还能喊麦救场!”

    温静晚红着脸攥住他另一边袖子,指尖用力到发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你根本没画过画!这跟纸上写诗差着十万八千里!”

    三个姑娘,一个拽袖子,一个挡前路,一个扯衣角,把林夜围得密不透风。

    林夜低头,撞进三双写满焦急的眼睛,他忽然笑了,声音轻描淡写:“没事,反正没人上,我去涨涨见识,放心,我尽量少丢点人!”

    这是什么话啊!三个人齐齐愣住,脸上的焦急瞬间僵住,又气又笑。

    台下的催促声已经炸了锅:“还比不比了?搁这演情景剧呢!”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屏式吐槽,连带着天青窑一起被群嘲。

    【导播快切镜头,下一组马大师都要等成望夫石了】

    【天青窑怕不是个家庭小作坊?连个正经画师都找不着】

    【这哥们帽子焊头上了?真当自己是林夜那种大佬,不露脸也能封神?】

    【怕不是来镀金的,画两笔拍个照,回去朋友圈直接封神:本人参赛全国陶瓷大赛,简历直接叠 buff】

    【炮灰预定,鉴定完毕,建议直接抬走】

    青青的妈妈舒雅,此刻并不在赛场,她坐在民宿的前台,手机搁在一旁,屏幕暗着。

    她没敢看直播,按照比赛规则,天青窑此刻早该被宣布弃权了,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

    五年了。

    从丈夫走的那天起,她守着这天青窑,整整五年,这窑是丈夫留下的,公公传下来的,三代人的心血。

    丈夫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天青窑站上全国大赛的决赛舞台,跻身全国十强。

    他参加过三次,次次差之毫厘:第一次差四名,第二次差一名,第三次,他终究没等到,一场意外,人走了,窑还在。

    她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硬生生把这窑撑了起来,学管理,学经营,学着跟精于算计的商人周旋,磨掉了所有的柔肠,练出了一身硬骨。

    有人劝她把窑卖了,找个好人家改嫁,她偏不听,她要替他完成愿望,哪怕苦到骨髓,累到脱力。

    今年,她终于攒够了钱,托了层层关系,请来了一位景德的顶级青花画师,拿过全国大奖的主。

    她高兴得好几天没合眼,交了定金,备好了素胚,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了这位画师身上。

    可昨天,画师突然打电话说来不了了,理由是家里有事。

    她不信,再打过去,关机;

    发微信,石沉大海。

    连夜托人打听,才知道这从头到尾都是龙家设的局。

    画师是龙家安排的,先给她希望,让她以为今年定能圆梦,再在比赛前一天抽走所有支撑,逼她走投无路。

    龙家的那个男人,昨天还穿着西装革履,人模狗样地来民宿找她。

    他说可以帮她,临时调一个画师过来,保准进决赛,条件是龙家入股天青窑,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她没答应。

    他又换了个条件,说他个人帮她,不要股份,只要……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脖颈,又慢悠悠往下挪,那眼神像条黏腻的蛇,恶心到让人作呕。

    这几年,她见多了这样的目光,谈合作的老板,吃饭时手往她腿上蹭;买瓷器的客人,借着看样品凑过来闻她的头发;镇上的闲汉,站在窑口指指点点,说些污言秽语。

    她次次都忍,忍不了就冷着脸把人轰出去,打回去,骂回去,从没低过头。

    可这次,龙家掐住了她的命门,他算准了她不会不答应,也算准了她没有退路。

    但她宁肯鱼死网破,也绝不会让这种人碰天青窑一根手指头。

    所以她没去赛场,她坐在前台,想着等主持宣布天青窑弃权,就去办退赛手续。

    三年不能参赛,那就等三年,她不信命,只是不甘心。

    那是丈夫的梦想,她守了五年,终究还是没完成。

    她多希望有个人能拉她一把,哪怕只是让她靠一下,一下就好……

    舞台上,林夜走到了自己的工位前,十个工作台一字排开。

    他被分到了最靠边的位置,像个被遗忘的摆设,台下的目光扫过他,像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没人多看一眼。

    主持人抬手敲了一下瓷磬,清脆的声响划破赛场:“比赛开始,倒计时,一小时。”

    九支画笔同时落下,有人凝神勾线,有人静心调色,有人捧着素胚在灯下反复端详,寻找最佳的落笔角度。

    唯有林夜,站在工作台前,一动不动,低头看着面前的白色素胚。

    那素胚一掌高,他伸手摸了摸,瓷面温润光滑,凉丝丝的,像摸在一块温了许久的羊脂玉上。

    他拿起画笔,笔杆纤细,笔尖柔软,蘸了青花料后,沉甸甸的坠手。

    他在纸上画过,布上画过,墙上画过,却从未在圆滚滚的瓷瓶上画过。

    纸是平的,布是平的,墙是平的,可瓷瓶是弧的,笔尖落上去,稍一用力就会打滑。

    他试探着落了一笔,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爬在瓷瓶上,像雨天里爬过水泥地的蚯蚓,丑得不忍直视。

    他皱了皱眉,再试一笔,依旧歪歪扭扭。

    他又蘸了些青花料,笔尖更沉了,落下去直接洇开一团,料汁顺着瓷瓶的弧度往下淌,像一行难看的泪。

    他伸手去擦,越擦越花,第一个素胚,彻底废了。

    台下终于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小声的嘀咕像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哥们搁这干嘛呢?画画还是涂鸦?”

    “废了废了,这才几分钟啊?”

    “三分钟!第一个瓶子就废了,这纪录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别人八分钟废一个都算菜,他三分钟,直接卷死同行啊。”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笑疯了,花式整活不带重样的。

    【笑不活了!三分钟速通报废,天青窑这波操作直接封神】

    【我上我也行,三秒废一个,用锤子,比他效率高多了】

    【天青窑怕不是个喜剧窑口?派个喜剧人来参赛,主打一个笑料百出】

    【天青窑参赛宣言:重在参与,瓶子不重要,开心就好】

    【导播都不给镜头了,怕丢人丢到姥姥家】

    导播确实把林夜的镜头掐了,大屏幕上,九个画师的创作画面轮番切换,笔触细节清晰可见,唯有林夜的位置,一闪而过,像被剪掉的废镜头。

    导播在控制室里直摇头,对着耳麦吐槽:“那个戴帽子的别给镜头了,纯纯浪费时间。”

    赛场的专家组席上,两位大佬坐镇。

    孟老,七十岁,干了一辈子瓷器,手上的茧子比砂纸还糙,说话慢腾腾的,一字一句却重如千斤。

    钱教授,六十出头,穿着格子西装,陶瓷学院的博士生导师,说话快,脾气急,最见不得人糟蹋素胚和青花料。

    孟老慢悠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九个画师,最后落在了最靠边的林夜身上。

    他看了一眼,放下茶杯,淡淡开口:“天青窑的,不提也罢。”

    钱教授也瞥见了,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手指在桌面上敲得哒哒响,火气直往上冒:“胡闹!简直是胡闹!这什么水平?连毛笔都没拿稳就敢上全国大赛?组委会是怎么筛选的!”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语气带着怒意:“天青窑的负责人呢?这种水平也能参赛?初选是走后门了?”

    工作人员小声解释了几句,钱教授的脸色更难看了,狠狠扭过头,再也不看那个方向,眼不见心不烦。

    直播间的弹幕借着两位专家的反应,花式整活:

    【孟老:不提也罢!这四个字,比骂他祖宗十八代还狠】

    【钱教授气到原地喷火,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值拉满了】

    【天青窑一战成名,靠的不是画技,是最速报废纪录,这波血赚】

    【这哥们成功让两位专家集体失语,一个懒得说,一个气得不想说,这也是种本事啊】

    【建议天青窑直接改名叫喜剧窑,这哥们直接当窑主,主打一个笑遍全国】

    台下的青青捂着脸,从指缝里偷瞄台上,看了一眼就赶紧闭上眼,没眼看。

    沈一渔和温静晚站在她旁边,三个姑娘排成一排,表情如出一辙的生无可恋。

    沈一渔咬着牙小声吐槽:“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上去呢,我起码能撑五分钟,比他强点。”

    温静晚也跟着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也会纸上画画,起码不会三分钟就把瓶子画废。”

    青青没说话,眼眶红红的,路飞大哥是为了她才上台的,画得再丑,也是拼尽全力帮她,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舞台上,林夜把废掉的素胚推到一边,拿起第二个素胚放在面前,没有急着落笔。

    他看了半晌,再次拿起画笔,这次画得极慢,一笔落下,停了许久才落第二笔。

    线条依旧歪扭,却比刚才好了点,起码不像蚯蚓了,像条喝醉酒的蛇,扭扭捏捏爬在瓷瓶上。

    时间慢慢流逝……

    他又画了几笔,看了看,越看越不满意,又补了几笔,直接画歪了,青花料擦不掉,越擦越花,第二个素胚,也废了。

    此时,比赛倒计时,还有十五分钟。

    台下的哗然声瞬间炸了锅,不是震惊,是看笑话的哄笑,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毫不掩饰的嘲讽飘满赛场。

    “第二个也废了!还有十五分钟,玩呢?”

    “十五分钟够干嘛?够他再废一个,凑个三杀。”

    “就算没废也没用啊,第二个画的还不如第一个,纯纯的反向进步。”

    “天青窑是真来搞笑的,这水平,我八十三岁的奶奶都能上,她手抖归抖,抖得都比他好看。”

    “直接交白卷吧,三个瓶子废了两个,还剩十五分钟,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刷屏,整活的梗一个接一个,尺度大到没边。

    【十五分钟!三瓶废俩!天青窑创造陶瓷大赛历史,建议颁个最佳喜剧奖】

    【这哥们怕不是来表演行为艺术的?主题就叫《我与瓷瓶的十五分钟孽缘》】

    【导播:求求了,别给镜头,我们这是正经陶瓷大赛,不是喜剧现场】

    【导播已经彻底放弃了,大屏幕上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这水平还来参赛,怕不是别家派来的卧底,专门来搞天青窑的?】

    广场入口,舒雅站在那里,她刚哭过,眼睛还红着,她是来办退赛手续的,不管结果如何,总要面对,有始有终。

    她抬脚走进广场,抬眼往舞台方向看了一眼,瞬间僵住,舞台最边上的位置,站着一个戴帽子的年轻人,她认识他,是住在民宿的客人,青青喊他路飞哥哥。

    她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台上?怎么会代表天青窑参赛?

    她快步往舞台方向走,青青一眼看到她,立刻跑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舒雅听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舞台上那个身影上,他面前的三个素胚,两个已经废了,歪歪扭扭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他拿着第三个素胚,没有动笔,只是低头看着,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考。

    他是为了她上台的,不,是为了青青,青青这两天给他端粥送药,他记在了心里,所以才愿意挺身而出。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酸涩又温暖,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抬起头,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从比赛规则来说,只要有人上台,天青窑就不算弃权,三年禁赛的惩罚,没了。

    这就够了!

    至于比赛结果,她不敢想,但那第二个素胚上的线条,烂的也太离谱了!还不如青青画的。

    可有人愿意为了她,为了天青窑,挺身而出,这份情分,她记一辈子!

    她只希望,比赛结束后,他不要被网暴,不要被过分嘲笑。

    青青站在妈妈旁边,小声想解释什么:“妈,路飞大哥他……” 舒雅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知道了,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要好好谢谢他。”

    沈一渔和温静晚也凑了过来,四个女人站在台前,目光齐刷刷落在舞台上。

    此刻,心里没有半分嘲笑,只有满心的动容,能有勇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接过这副烂摊子,就已经赢了。

    她们甚至开始在心里琢磨,等他下来,该怎么安慰他。

    舞台上,林夜把第二个废掉的素胚推到一边,拿起最后一个素胚。

    这是天青窑最后的希望,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他没有急着下笔,低头看着这个洁白的素胚,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台下的四个女人身上。

    青青站在最前面,眼睛红红的,对着他笑了笑,用力比了个大拇指;

    沈一渔也笑了,笑得有些勉强,却还是对着他挥了挥手;

    温静晚的嘴角弯着,嘴巴动了动,口型清晰,是 “没事”;

    舒雅站在最后面,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眼睛依旧泛红,嘴角却扬着,那抹笑,温柔又坚定。

    林夜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最后一个素胚,定了定神。

    刚才画废两个,不是他的手不行,是方法错了,他在纸上画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平面的落笔方式,可瓷瓶是圆的,角度、力度、速度,全都不一样。

    他一直用画纸的方法画瓷瓶,难怪画一笔歪一笔。

    他需要换个方法,一个适合圆面的方法。

    比赛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其他九个画师,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有人在修边,有人在补色,有人在往瓶底落款,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胸有成竹,唯有林夜,还未落下真正的一笔。

    台下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响,嘲讽的声音越来越大。

    “还有十分钟,他还没画呢,这是放弃了?”

    “第三个瓶子怕是也保不住了,不如直接交白卷,起码还能留个体面。”

    “天青窑,明年再来吧,别来丢人现眼了。”

    直播间的弹幕飘得飞快,玩梗的、打赌的、嘲讽的,应有尽有。

    【倒计时十分钟!他还没动笔!怕不是在发呆酝酿情绪?】

    【沉思也没用啊,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道理都不懂?】

    【我赌他画不出来,赌一包华子,输了我直播吃瓷片】

    【我赌他能画完,但是画完比画废了还丢人,赌两包华子,输了我直播倒立跳广场舞】

    【这哥们怕不是在等外挂?还是在等系统绑定?陶瓷大师系统,一键解锁神级画技?】

    周大师坐在台下,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林夜身上,摇了摇头,嘴角勾着一抹笑,不是嘲笑,是看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奈。

    苏大师坐在他旁边,也笑了笑,轻声道:“这孩子,勇气可嘉,但画画不是靠勇气的,功夫都在笔底,十年磨一剑,哪能临时抱佛脚。”

    周大师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目光依旧落在那个年轻的身影上,带着一丝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