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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433章 天青窑-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33章 天青窑
    林夜刚落座,青青就端来一碗小米粥,熬得稠乎乎的,表面凝着一层厚厚的米油,香得人鼻尖发颤。

    他刚捏起勺子,沈一渔和温静晚就从楼梯上飘了下来,那模样,跟昨天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昨天俩人裹着冲锋衣、羽绒服,活脱脱两颗圆滚滚的糯米粽子,走路都带着笨笨的萌感。

    今儿个倒是换了行头,沈一渔扎着高马尾,白生生的后颈露了一截,耳朵上坠着两颗小星星耳钉,一晃一晃的,甜妹感拉满。

    温静晚则是披散着长发,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贴在肩头衬得脸蛋巴掌大,白得晃眼。

    俩人都化了淡妆,眉毛修得纤细灵动,嘴唇涂了层细闪唇彩,亮晶晶的跟沾了蜜似的。

    本就是花一样的年纪,这么一拾掇,更是明艳得晃眼,那股子青春朝气挡都挡不住,像两朵刚沾了晨露的蜜桃,又甜又嫩,勾人得很。

    林夜目光落在温静晚身上,勾着唇角笑:“可以啊,满血复活了,精神头这么足,看来心里那点小疙瘩全消了。”

    温静晚刚坐下捏起筷子,林夜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坏笑:“怎么样,穿了没?”

    温静晚愣了半秒,脑子嗡的一下,瞬间红透了脸,连耳根子都烧得发烫。

    她猛地想起昨天这货的虎狼之词,丝袜、短裙、吊带、旗袍,桩桩件件都戳在少女的羞点上。

    她瞪着林夜,眼尾泛红,睫毛颤得跟蝶翼似的,筷子差点戳到他脸上,娇嗔着嚷嚷:“路飞大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你是病彻底好了,闲的没事开始欺负人了是吧!哼!”

    那一眼瞪得又凶又羞,可嘴角却偷偷翘着,明眸皓齿,娇憨又诱人,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小奶猫,只想让人伸手揉两把。

    沈一渔在旁边笑到拍桌,差点把粥碗震翻,也凑过来把声音压得更低:“路飞大哥,我跟你说,她穿了穿了!昨晚你说的那些花里胡哨的~,她全给套身上了!”

    她捂着嘴偷乐,眼睛亮得像偷吃到鱼的猫,贼兮兮的:“那可是我压箱底的战袍,连我自己都舍不得穿,还留着原味儿呢,这下可便宜这小妮子了!”

    温静晚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往沈一渔身上砸,咬牙切齿的,声音都带着颤:“一大早的你发什么疯!满嘴跑火车,一个个的都没个正形!”

    说着又抓起一根油条朝沈一渔扔过去,娇喝一声:“讨厌死了!”

    这时曾俊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扫了眼食堂,目光猝不及防撞在温静晚身上。

    昨天的温静晚,灰扑扑的缩在角落,像朵没开的蔫花,连头都不敢抬。

    今儿个的她,却是全然舒展的模样,眉眼灵动,肌肤莹白,像朵迎着阳光开的蜜桃花,鲜妍得晃眼。

    曾俊攥着粥碗走过来,嘴唇动了动,像是啥话要说,结果温静晚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弯着浅浅的笑,语气平淡得像跟普通学长打招呼:“曾学长,早上好。”

    没有紧张,没有期待,更没有当初攥着情书不敢递的怯懦,说完就低下头,慢悠悠地喝起粥,仿佛曾俊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曾俊站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干巴巴地回了句:“早上好。”

    林夜和沈一渔对视一眼,俩人同时坏笑起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温静晚瞅见俩人挤眉弄眼的模样,小声嘟囔:“笑什么笑!真是遇人不淑,交友不慎,怎么就跟你们俩混到一块儿了!”

    她埋着头喝粥,耳朵尖依旧红得发烫,可嘴角却忍不住翘着,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甜。

    青青妈妈从厨房走了出来,三十多岁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时候,她站在柜台后笑着招呼客人,声音柔柔的,像河面上飘来的水汽,温柔又缱绻。

    可林夜却瞧出了端倪,她的笑只挂在脸上,没到眼底,这女人心里装着事,昨晚就有,今儿个反倒更重了。

    吃完早餐,一行人往镇中心走,青青摆摆手:“你们先去,我忙完手头的事,马上过去找你们。”

    青牛镇的镇中心广场,是整个镇子最拿得出手的地方,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连片落叶都找不着。

    广场中央搭着一个巨型主舞台,背景是一面瓷墙,用几千片碎瓷拼出一幅山水画卷,晨光里泛着清冽的青白光泽,雅致又大气。

    舞台两侧立着两块巨型LEd屏,实时转播台上的每一个细节,连一根发丝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吸睛的是广场侧边的两座窑,一座是复古龙窑,依山而建,像一条蛰伏的卧龙,窑身由青砖砌成,窑口还挂着大红绸,透着古朴的韵味;

    另一座是智能电窑,通体银白,线条流畅得像科幻片里的产物,科技感拉满。

    两座窑并肩而立,一个古老,一个现代,像两个时代的对话,撞出别样的火花。

    网红打卡区、非遗体验区一溜排开,长枪短炮的官方媒体、自媒体博主、网红主播挤在舞台前,举着云台对着镜头喋喋不休,嘴就没停过。

    天上的无人机嗡嗡嗡地盘旋,航拍镜头扫过整个广场,把青牛镇的青山绿水和瓷窑风光一并收进画面,氛围感直接拉满。

    这是青牛镇一年一度的盛会,全网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所有人都在等,等今年的“现代瓷王”横空出世。

    网上早就炸了锅,陶瓷赛道的主播们天不亮就开了直播,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恨不得把噱头拉满:

    【青牛镇现场直拍!瓷王之争终极对决,谁能登顶封神?】

    【从泥到瓷三天造国宝!这波操作直接看呆!】

    【去年冠军翻车爆冷,今年黑马是谁?!】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飞快,密密麻麻盖满屏幕,梗一个接一个:

    “青牛镇土着报道!咱老家终于支棱起来了!”

    “陶瓷大赛比选秀好看一万倍!选秀全是假哭卖惨,这可是真刀真枪烧瓷,输了直接抬走!”

    “去年那个青花梅瓶我记到现在!那青花发色,绝到我想把它焊在博物馆里!”

    “听说今年有留洋的陶瓷大师回来参赛?叫啥来着,周什么来着?”

    “管他叫啥,华国的瓷器,还得华国人自己拿捏!外来的和尚未必会念咱的瓷经!”

    “蹲一个黑马逆袭!我就爱看这种扮猪吃老虎的戏码!”

    林夜跟着八个学生进了嘉宾区,沾了温静晚她们的光,位置好得没话说,靠前视野佳,舞台上的一颦一笑、一笔一划都能看得明明白白。

    晌午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广场上,主持人踩着高跟鞋走上台,一袭青花纹样的旗袍衬得身姿婀娜:“欢迎各位来到第四十五届全国陶瓷全流程创作大赛的决赛现场!”

    掌声、欢呼声、无人机的嗡嗡声瞬间搅在一起,在广场上空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颤,现场的热烈气氛直接拉满,网上更是炸了锅,礼物刷得满天飞。

    “来了来了!正片开始了!瓷王之争这就安排上了!”

    “今年这排面绝了!无人机都整上了,比去年豪横多了!”

    组委会主席随后上台致辞,正是全国陶瓷协会会长黄亚东,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头发全白了,可腰板挺得笔直。

    他站在台上,没拿稿子,目光如炬扫过全场,声如洪钟:“陶瓷,是华国的骨头!

    五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烧出第一件陶器,五千年后,我们站在这里,烧的是瓷器,传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华国精神!”

    掌声雷动,差点掀翻广场的屋顶,老爷子抬手压了压,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他继续道:

    “今年大赛经过初选,最终一百家窑口进入今天大赛,来自全国二十六个省,甭管你是百年老窑的传承人,还是初出茅庐的后生小子,在这个舞台上,只看手艺,凭的是良心!”

    他目光扫过台下一众画师,一字一顿:“比赛,开始!”

    主持人接过话茬,清亮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开始介绍比赛规则:“本次大赛为期三天,淘泥练泥、拉坯利坯、画青施釉、装窑烧制,四大环节现场比拼!

    今天第一天,淘泥练泥和拉坯利坯直接略过,比赛用的素胚,由大赛组委会统一提供!”

    她抬手指向舞台一侧的展台,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白瓷胚,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块羊脂白玉:“今天的现场,主要比拼第三个环节——画青施釉!

    这也是最能体现瓷器价值的环节,机器能复刻形状,却做不出瓷器的灵性,机器画出来的图案千篇一律,而人手画出来的,每一笔都带着温度,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

    她勾着唇角笑了笑,话锋一转,现场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今天一百家参赛窑口,直接淘汰九十家,只有十家能挺进明后天的决赛,各位,拿出真本事来!”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一百进十,这淘汰率,狠得离谱,赛场瞬间变成了修罗场,连空气里都飘着紧张的味道。

    “现在,请第一组参赛画师上场!”

    第一组十个画师依次走上台,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年纪最大的头发花白,眼角的皱纹能夹死蚊子,年纪最小的看着也就二十出头,一脸青涩却难掩傲气。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瓷胚、一套制瓷工具、一碟青花料,严阵以待。

    主持人敲了一下瓷磬,清越的声响穿透全场,计时开始:“限时一个小时,双勾分水,梅枝绕瓶,色分五层,凭活说话,开始!”

    林夜听得云里雾里,这些专业名词跟天书似的,他正想扭头问身边人,青青就从后面钻了过来。

    她换了身休闲装,扎着马尾,手里拎着一袋橘子,额头上沁着薄汗,一看就是跑着过来的,小脸红扑扑的。

    “路飞哥哥!”她把橘子塞到林夜手里,挨着他坐下,大口喘着气。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不是说要晚点吗?”林夜剥了个橘子递给她。

    “家里的事忙完了,我妈去做赛前准备了。”青青抬眼往台上看了一眼,开始给林夜科普,小嘴巴叭叭的,说得头头是道,

    “双勾分水就是用青花料先勾出图案的轮廓线,再往里面填色;

    梅枝绕瓶是这次的主题,要画梅花,枝干得绕着瓶子画一圈,讲究一气呵成;

    色分五层就是青花料兑水,调出五种浓淡不同的颜色,层次感拉满;

    凭活说话嘛,就是看真手艺,死板的画匠可不行,得画出梅花的灵气,活灵活现的才叫本事。”

    林夜点点头,这么一解释,瞬间就懂了。

    舞台两侧的巨型LEd屏实时播放着十位画师的操作,镜头推得极近,连笔尖沾的青花料都看得一清二楚。

    有人手稳得像装了支架,一笔下去,线条粗细均匀,从头到尾没有一丝抖动,跟用尺子画的似的;

    有人手速飞快,笔锋在瓷胚上游走,像鱼在水里游,流畅得不像话,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人则是慢工出细活,一笔下去,停半天才落第二笔,可每一个细节都精致得让人屏住呼吸,连梅花的花蕊都画得栩栩如生。

    温静晚看得入了迷,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比划,跟着台上的画师走笔,小声惊叹:

    “你看那个画师的勾线,力度刚好好,不轻不重,线条都带着弹性,太绝了!”

    她学了这么多年画画,在纸上都画不出这么稳的线条,更别说在圆滚滚的瓷瓶上了。

    沈一渔也看呆了,嘴巴微微张着,忘了合上,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一脸的崇拜。

    林夜也看得啧啧称奇,这画画跟在纸上完全是两码事。

    纸是平的,瓷瓶是圆的,纸上画画只需要动动手腕,可在瓷瓶上画画,整个手臂都得跟着瓷瓶转,力度、角度、速度,差一丝一毫都不行,画出来的图案就会歪歪扭扭。

    他想起自己画画的时候都是在平面上,要是换成立体的瓷瓶,不知是个什么样子。

    一上午连着比了三场,上场的画师年纪普遍偏大,这制瓷的手艺,本就是慢工出细活,需要时间磨,急不来。

    不过还真有两个高手,直接杀疯了,把现场的气氛推到了高潮,网上也直接炸了。

    第一个是从国外回来的周大师,五十来岁,穿件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透着儒雅的气质。

    他画的梅花,枝干苍劲有力,花朵饱满鲜活,用的是一种老派的分水法,色层丰富到极致,浓淡过渡像水墨画似的,浑然天成。

    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看他落笔,只见他手腕一转,青花料落在瓷瓶上,从浓到淡,从深到浅,一笔完成,中间没有丝毫停顿,行云流水,看得人头皮发麻。

    台下有人忍不住小声惊叹:“绝了!这一笔,够我练十年都未必练得会!”

    周大师画完,放下笔,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也没有半点得意,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云淡风轻的模样,更衬得他技艺高深。

    评委们低头打分,交头接耳讨论半天,最后亮分的时候,全场哗然,清一色的高分,直接碾压前面所有画师。

    第二个是国内的苏大师,四十出头,圆脸,笑呵呵的,穿着休闲装,看着不像陶瓷大师,倒像隔壁开小卖部的大叔,一脸和善。

    可他的手艺,却狠得离谱,用的是一种新式画法,线条细得像头发丝,密得像织布,梅花不是一朵一朵画的,而是一片一片的。

    远远看去,像笼着一层薄雾,朦胧又雅致,走近了才发现,每一朵梅花的细节都画得清清楚楚,栩栩如生。

    评委们又低头打分,交头接耳,最后亮分,又是一波高分,直接锁定了明天的决赛席位。

    网上的弹幕刷得快到看不清,礼物刷得满天飞:

    “周大师这波操作直接封神!那分水法,我看傻了!”

    “苏老师才是真的狠人!那细线条,我看了头皮发麻,这手是开了挂吧!”

    “今年决赛有看头了!两大高手正面刚,一个传统一个现代,谁赢我都赌!”

    “周大师稳如老狗,苏老师剑走偏锋,评委怕是要纠结死了!”

    “这才叫专业!这才叫大师!跟他们比,我之前看的那些画画都是小儿科!”

    温静晚激动得不行,抓着沈一渔的胳膊使劲掐,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声音都带着颤:“你看到没有!那个分水!一笔!就一笔啊!太绝了!”

    沈一渔被掐得龇牙咧嘴,却愣是没躲,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屏幕,连连点头:“看到了看到了!别掐了别掐了!我手都要被你掐断了!再掐就废了!”

    俩姑娘激动完,同时扭头看向林夜,一脸的兴奋,沈一渔晃着林夜的胳膊:“路飞大哥,你可能不懂绘画,你根本不知道这有多厉害!这手艺,真的是神了!”

    温静晚也跟着使劲点头,一脸“你不懂但没关系我们懂”的小骄傲。

    林夜看着俩姑娘激动的模样,嘴角勾着笑,没说话。

    要是这俩丫头知道,坐在她们身边的这个“路飞大哥”,就是印象派的创始人林夜,不知道二人会不会当场惊掉下巴。

    上午五组比赛全部结束,中午休息一小时,下午继续,今儿得淘汰九十家,赛场的残酷,可见一斑。

    几个人往民宿走,路上林夜问青青:“你们家什么时候比赛?”

    青青走在前面,马尾辫一晃一晃的,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下午第一组,吃完饭就得赶紧赶回去。”

    “你家窑叫啥名字?”

    “天青窑!”

    林夜挑眉,这名字,雅致得很。

    “嗯!”青青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股子认真和骄傲,眉眼间都是对自家窑口的喜爱。

    回到民宿,院子里冷冷清清的,大部分住客都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图省事。

    四个人推门进去,青青妈妈从柜台后站起来,扯着嘴角笑了笑:“回来了?”

    那笑,还是跟早上一样,挂在脸上,没到眼底,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

    柜台旁还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多岁,西装革履,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市侩气。

    青青喊了一声:“龙叔叔。”

    男人淡淡点点头,压根没理会林夜他们几个,扭头看着青青妈妈,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舒雅,我的提议,你好好考虑考虑,没时间了,希望你尽快做决定。”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想通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转身就走,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走得不紧不慢,却透着一股子趾高气扬的味道。

    男人走后,舒雅转过身看着几个人,又扯着嘴角笑了笑,语气依旧温柔:“饿了吧?饭做好了,快来吃。”

    她说着,转身往厨房走,脚步却有些急,背影透着一股子落寞。

    几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跟着她,林夜眼尖,一眼就瞧出了端倪,她刚才哭过,眼睛是红的,眼皮肿肿的,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意,连鼻尖都是红的。

    青青赶紧跟上去,拉着她的袖子,小声问:“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舒雅揉了揉眼睛,故作轻松地笑:“没事,刚刚困了,揉了一下眼睛而已。”

    她拍了拍青青的手:“饿了吧?快去吃饭,下午还要看比赛呢,别耽误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看出了不对劲,却也不好多问。

    饭桌上,沈一渔用筷子戳着米饭,眼睛一个劲往厨房瞟,声音压得低低的,像做贼似的:“啥情况啊?老板娘这状态,明显不对啊。”

    温静晚也一脸好奇,点点头:“老板娘平时挺乐观的,见谁都笑,怎么今天怪怪的,刚才那个男人,看着也不是善茬。”

    俩人说完,同时看向林夜,眼里满是求知欲,沈一渔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路飞大哥,你观察推理能力这么强,快给分析分析,这到底咋回事?”

    林夜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挑眉笑:“你们俩就是纯纯的八卦,还扯什么观察推理,找借口呢。”

    俩姑娘瞬间笑了,一脸娇憨,拽着林夜的胳膊晃:“我们这不是关心嘛!青青和老板娘人都超好的,看着她们有事,我们心里也不舒服啊!”

    林夜放下筷子,敛了笑意,目光扫过厨房的方向,分析道:“大概率是下午的比赛出问题了,而且是大问题。”

    俩姑娘瞬间愣住,眼睛瞪得圆圆的:“怎么会?能出什么事啊?”

    “我也就是猜测。”林夜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分析,

    “按理说,下午第一组就要比赛了,时间这么紧张,作为天青窑的负责人,青青妈妈此刻应该跟参赛的画师在一起,做最后的赛前准备和动员。

    可你们看,这民宿里,有半个画师的影子吗?”

    俩姑娘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又赶紧转回来,使劲摇头。

    “这是第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除非青青妈妈自己就是参赛画师,下午亲自上场,不过这个可以直接排除,她的手上,没有画画的茧子,指腹光滑,根本不是常年握笔的人。”

    俩姑娘连连点头,一脸恍然大悟。

    “还有呢还有呢?”沈一渔听得入了迷,又往前探了探身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还有刚才那个男人。”林夜的声音沉了几分,“青青叫他龙叔,说明是熟人,认识很多年了。

    重点是他最后说的那几句话——考虑、没时间了、做决定,连在一起,答案就很明显了,大概率是参赛的画师出问题了。”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画师自己反悔了,不想参赛,要么就是出了什么意外,来不了了。

    而那个男人过来,应该是说可以帮忙解决画师的问题,比如给她找个新的画师,但肯定提了非常苛刻的条件,青青妈妈正在犹豫,舍不得答应。”

    俩姑娘使劲点头,听得连连称是。

    “要么,这一切都是那个男人搞的鬼,故意让画师出问题,然后趁机要挟青青妈妈,让她答应那些过分的条件,不然就不帮忙。”

    他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她丧偶之后,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了五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没扛过?

    能让她偷偷哭的事,绝对不是小事,那条件,估计苛刻到让她难以接受。”

    俩姑娘瞬间沉默了,脸上满是担忧,心里替青青和她妈妈捏了一把汗。

    “总之,不管是哪种原因,下午青青家的天青窑,悬了。”

    “对了,你俩不是美术生吗?要不你俩挺身而出,救个急呗!反正都是画画,换个地方而已!”

    俩姑娘对视一眼,同时笑喷了,温静晚摆摆手,一脸无奈:“我俩要有那本事,早就扬名立万成陶瓷大师了,还能在这看比赛?”

    沈一渔也反应过来,挠挠头笑了:“是啊,那瓷瓶上画画跟纸上完全是两码事,难度差了十万八千里,上午那些大师的操作,我连模仿都模仿不来。”

    温静晚点点头,一脸感慨:“你上午也看到了,那些都是真真正正的大师,那手艺,真的太厉害了,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激动。”

    三个人吃完午饭,青青从厨房走出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她强装镇定地说:“你们先去广场吧,我晚点过去找你们,家里还有点事要处理。”

    三个人对视一眼,林夜放下筷子,站起身:“出什么事了?可以和我们说说,说不定我们真的能帮上忙。”

    青青咬着嘴唇,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轻轻摇了摇头:“嗯,不过你们可能真的帮不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的,你们先去吧,我很快就过去。”

    林夜还想再说什么,舒雅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眼睛依旧红肿,看着几个人,扯着嘴角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谢谢你们关心,确实出了点变故。”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凉:“不过没事了,这可能就是命吧。

    我自己命苦没关系,就是连累两个孩子跟着我受苦,心里过意不去。”

    青青赶紧拉着她的手,眼眶通红:“妈,我不苦,一点都不苦,跟着你,我一点都不觉得苦。”

    林夜看着青青,想起这两天她端粥送药、倒水拿糖、跑前跑后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温声说:“青青和我有缘,这两天她照顾了我很多,有什么事,方便的话可以说一说,或许我们真的能帮一把,别自己扛着。”

    沈一渔和温静晚也赶紧点头,一脸真诚:“是啊老板娘,有什么事直说,我们能帮的肯定帮!”

    舒雅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笑了笑:“没事,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

    不过这事,你们真的帮不了,谢谢你们的心意了。”

    三个人心照不宣,若是真的如林夜所说,是画师出了问题,这忙还真的帮不了。

    毕竟陶瓷绘画,不是普通的画画,没有十几年的功底,根本拿不出手。

    三个人点点头,起身出门,心里却满是担忧。

    下午的广场,比上午还要热闹,空气里都飘着浓浓的火药味,紧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个人坐回嘉宾区的位置,青青还是没来,温静晚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入口,一脸担忧,沈一渔也跟着频频回头,嘴里嘟囔着:“青青怎么还没来啊,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林夜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舞台,眼底带着一丝沉思。

    主持人踩着高跟鞋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下午第一组,请参赛画师上场!”

    她开始挨个念名字,每念到一个,后台就走上来一个人,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天青窑。”

    主持人念出这三个字,现场瞬间安静了一瞬,可后台,却迟迟没有人走出来。

    主持人又重新念了一遍:“天青窑,参赛画师请上场。”

    依旧没有人上来,台下的观众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四处扫视,都在找天青窑的人。

    青青妈妈没来,画师也没来,只有青青站在入口处,眼眶通红,咬着嘴唇,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连指尖都透着青白色。

    林夜瞬间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不停发抖。

    林夜温声问:“你家的参赛画师呢?怎么还没来?都叫了两遍了,你妈妈呢?怎么也没看到?”

    青青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带着浓浓的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妈说,画师来不了了,我们家只能弃权了,妈妈她…也没来。”

    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那副强忍委屈的模样,看得人心疼。

    沈一渔和温静晚也赶紧走过来,沈一渔揽着青青的肩膀,自己的眼眶也红了,一脸的愤愤不平。

    台上,主持人已经念完了第九个名字,九个人站在台上,唯独天青窑的位置,空着,格外刺眼。

    主持人扫视全场:“天青窑的参赛画师,来了吗?

    最后一遍,若是再不上台,按照大赛规定,将视为自动弃权处理。”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四处寻找天青窑的画师。

    青青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无声的,却让人看着格外心疼。

    主持人的目光又扫了一遍全场,依旧没有人应答,她拿起话筒,准备宣布结果:“按照大赛规定,天青窑此次比赛,视为弃…”

    “天青窑画师,到。”

    入口处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人缓缓举起手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到了。

    “刚刚没听见,我这就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