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个视频怎么拍?时长多久?”林夜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性又透着股旁人学不来的松弛感。
工作人员连忙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本,抬头恭敬回应:“您随意发挥就行,控制在一分钟以内就好。”
“我没啥思路,能给我看看其他人拍的样片参考下不?”
“当然可以,这又不是啥秘密。”工作人员爽快点头,当即点开手机,翻出几条已经拍好的选手采访视频。
第一条出镜的是周大师,他站在古朴的工作台前,手里握着半只画了青花的梅瓶,目光沉静悠远,开口沉稳有力:“五十年,我只做了一件事,把青花画进骨头里。”
第二条是苏大师,对着镜头笑得洒脱,语气轻松又自信:“我的画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我的窑,一定是最热的。”
第三条则是位年轻女画师,声音清脆灵动,眼神满是灵气:“瓷器是死的,我是活的,所以我画的瓶子,也带着活气儿。”
林夜草草扫了几条,把手机推了回去。
“这么快就有思路了?”工作人员眼睛瞬间亮了,满是期待。
“有了。”林夜淡淡吐出两个字。
众人……好熟悉的感觉!
工作人员立刻忙活起来,麻利架好手机,调整好拍摄角度,又示意旁边的助理打光。
临开拍前,下意识看了眼林夜头上的帽子,客气询问:“您要把帽子摘下来吗?方便拍个正脸特写。”
“不用。”林夜干脆拒绝。
旁边围观的人群顿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个个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一个穿冲锋衣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小声感慨:“果然是真高手,不为出名,换别人早就主动摘帽子,巴不得镜头全程怼脸上拍特写了。”
旁边的人连连点头附和:“这人是真不在乎虚名,太有格调了。”
工作人员比出开拍的手势,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林夜直直看向镜头,沉默了足足三秒,薄唇轻启,只吐出三个字:
“还有谁?”
话音落下,他直接转过身,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所有神情,只留下一个挺拔又孤傲的背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现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下一秒,直接像被点燃的炮仗,轰的一声彻底炸锅!
“我尼玛!这也太吊了吧?”
“卧槽?就这?我以为他现场够吊了,合着是我格局小了,他这是藏着大招呢!”
“逼王都不足以形容他了,这妥妥的逼神降临啊!”
“就三个字,再加一个背影,脸都不给看,韵味全靠自己品,绝了,真的绝了!”
“你们快看摄像大哥,手都抖了,画面都晃了一下,直接被震住了!”
摄像大哥欲哭无泪,他扛着机器拍了三年陶瓷大赛,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偏偏被这三个字和一个背影整得手忙脚乱,愣是半天没缓过神。
他茫然看向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也一脸呆滞地回看他,两人四目相对,全都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工作人员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都带着点虚:“额……这、这就拍完了?”
林夜慢悠悠转回身,一脸无辜又茫然:“对啊,你不是说不超过一分钟吗?我这连十秒都没到,没超时吧?”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把到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专业的模样,斟酌着措辞劝说:“路飞老师,可能我没说清楚,这个视频是要全网发布传播的,要不咱们再补拍一条?
这条绝对保留,就是再拍一条稍长点的,更适合宣传。”
林夜想了想,认真确认:“你保证刚才那条会正常发?”
工作人员咬了咬牙,狠狠点头:“确定,一定发!”
“行。”林夜坐直身体,示意可以开始。
工作人员重新调整设备,再次示意开拍。
这一次,林夜没有沉默,直视镜头,语气平淡却自带碾压一切的气场,缓缓开口:
“人们都说,天才难见。
而对我而言,”他微微顿了顿,目光锐利,
“天才,只是见我的入场券。”
周围所有人的呼吸瞬间骤停,全场落针可闻。
他继续说着,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千钧:“我见过很多天才,但他们,都叫我天才。”
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随性的挑衅:“如果未来是你的,来吧,证明给我看。”
现场再次陷入死寂,短短几秒后,比刚才还要猛烈的议论声彻底炸开!
“我勒个去!这台词,这气势,直接封神了啊!”
“天才只是见我的入场券?我见过很多天才,但他们都叫我天才?这话是人能说出口的?也太狂了!”
“换别人说这话,我早骂他装x了,可放在路飞老师身上,一点不违和啊!
三分钟废瓶破局,一笔分水画出五色层次感,孟老亲自躬身行礼,钱教授为他作诗,他有狂的资本,傲的底气!”
“这就是狂而不油,傲而不飘,有实力撑腰就是不一样!”
“又中二又燃,别人说尬,他说就是王者发言,爱了爱了!”
工作人员愣在原地,半天没挪动脚步,看着手机里的两条视频,一条三字背影,一段狂语宣战,心里五味杂陈。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收起手机,脚步都有些踉跄,浑浑噩噩地往组委会办公室走,全程都在纠结:这两条视频,到底发还是不发?
不发,今天的工作等于白做;
发出去,全网绝对要炸翻天!
站在办公室门口,他连着抽了两根烟,狠狠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里,咬牙下定决心:不能光我一个人受暴击,这震撼必须全网雨露均沾!
他推门进去,果断把两条视频导入电脑,和其他九位决赛选手的采访一起,同步上传到了全网各大平台。
此时的网络早已热闹非凡。
下午陶瓷大赛一百进十的淘汰赛刚结束,九十名选手惨遭淘汰,论坛、微博、短视频平台全是相关讨论。
而热度最高的,不是德高望重的周大师、苏大师,而是一个全网陌生的名字——路飞,天青窑。
有网友把下午比赛的片段剪成短视频,从三分钟速废瓷瓶,到一笔分水画活青花梅瓶,再到孟老躬身、钱教授题诗,短短几分钟的视频,播放量直接突破百万,评论区吵翻了天。
一派网友疯狂赞叹:“这是千年难遇的陶瓷天才!实力碾压全场!”
另一派网友质疑嘲讽:“肯定是炒作剧本,博眼球罢了!”
两派吵得不可开交之际,大赛官方账号,准时发布了十位决赛选手的个人采访视频。
网友们先点开周大师的视频,五十年专注一事,沉稳老派,分量十足;
再点开苏大师的,洒脱自信,气场全开;
其余选手的视频,要么规整大气,要么才华尽显,各有亮点。
直到划到最后一个,路飞。
第一段视频,时长仅仅三秒。
画面里,林夜坐在椅子上,帽檐压得极低,看不清神情,只听他淡淡开口:
“还有谁?”
随即起身转身,留给镜头一个孤傲的背影,画面直接黑屏,结束。
弹幕先是停滞了一秒,紧接着像火山喷发一样,疯狂刷屏,直接铺满整个屏幕!
【还有谁???就三个字?没了???我以为是长采访,结果是宣战书啊!】
【这个转身直接满分!不解释、不辩解、不露面,全靠气场杀人,绝了!】
【摄像大哥都被震到手抖,画面都晃了,属实是被吓到了!】
【这哪是选手采访,这是对另外九位选手、对全网质疑者的公开宣战啊!】
【本来还纠结决赛支持谁,现在直接定了,就冲这三个字,粉了!】
紧接着,第二段视频上线。
画面里,林夜坐姿不变,帽子依旧没摘,语气平淡却霸气侧漏,那段狂语缓缓道出:
“人们都说,天才难见,而对我而言,天才只是见我的入场券。
我见过很多天才,但他们都叫我天才。
如果未来是你的,来吧,证明给我看。”
弹幕彻底疯了,服务器都差点被挤崩!
【天才只是见我的入场券?这话也太逆天了,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我见过很多天才,但他们都叫我天才,潜台词就是:你们眼中的天才,在我面前都是弟弟!狂到没边,可我偏偏没法反驳!】
【如果未来是你的,证明给我看——这是对周大师、苏大师所有决赛选手的挑战,有本事就来硬碰硬!】
【有人说他嚣张,有人说他装,但他有实打实的实力,嚣张就是霸气,装就是气场!天才就该这样狂!】
【骂的人越多,看的人越多,讨论度越高,明天决赛收视率直接拉满,组委会偷着乐吧!】
而此刻龙家 气氛压抑!
龙天祥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手机里林夜的两条视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指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了。
三个字,两句话,每一句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他费尽心思布下的局,被林夜轻松打破;到嘴的鸭子都能飞?!!
他越想越气,猛地把手机摔在茶几上,怒声呵斥:“嚣张至极!我看你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龙傲天坐在对面,面无表情,目光紧紧盯着视频里那个孤傲的背影,沉默了许久,声音平静却带着狠劲:“明天,他画什么,我就画什么;他用什么手法,我必定比他更精湛。
烧窑的环节,我有十成把握,龙家八代陶瓷传承,不是白给的!”
龙天祥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眼底却满是阴鸷。
此刻的民宿院子,灯火通明,比白天还要热闹。
所有住客都没出门,搬着小板凳围坐在一起,全都围着林夜,石桌上摆满了零食、水果、饮料,全是大家自发拿出来的,气氛热闹得像过年。
青青和素雅端着一盘盘切好的水果上桌,立马被大家拉着坐下,欢声笑语不断。
一个男人举着啤酒瓶灌了一大口,打了个酒嗝,搂着身边的老婆,笑着对林夜说:“路飞老师,你这人也太有意思了,跟我家这位说的一样,跟你待着特开心。”
女人穿着粉色卫衣,扎着高马尾,歪着头看向林夜,打趣道:“路飞老师,我老公整天傻乐,没个正形,你能说一句话,让他直接绝望不?”
男人也不生气,笑呵呵地看着林夜,点头附和:“对,路飞老师试试!”
林夜靠在椅背上,淡淡扫了男人一眼,张口就来:“你老婆左胸有颗痣。”
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僵在原地,一脸难以置信。
院子里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直呼绝了。
“哈哈哈哈!一句话杀人诛心,太狠了!”
“路飞老师这嘴,简直开过光吧!”
女人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不停抖动,男人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挠了挠头,不甘心地追问:“那路飞老师,能说句话让我重燃希望不?”
林叶面不改色,淡定开口:“我和她是幼儿园同桌。”
男人瞬间松了口气,拍着胸口直呼万幸。
“那能再让我绝望一次吗?”
“幼儿园的事,谁还记得。”
男人又乐了,紧接着追问:“再让我燃起来!”
“我有她那时候的照片。”
男人的笑容再次凝固,一脸生无可恋。
众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有人直接从凳子上滑下去,有人把啤酒都洒在了身上,场面欢乐到极致。
“服了,路飞老师我彻底服了!”男人举手投降,不死心又问,“还能再让我绝望一回不?”
林夜语气平淡,补了一句:“我昨晚又确认了一下。”
看着男人快要崩溃的表情,又慢悠悠加了一句:“看照片确认的。”
男人愣了三秒,随即哭笑不得,举起啤酒瓶朝林夜恭敬敬了一下:“路飞老师,我是真的服,心服口服!”
这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儿,举着手机皱着眉,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开口:“路飞大哥,我遇到个难题,出来旅游前面试了一家公司,刚才发信息问我,能不能接受加班、周六上班、周日上班,说都能接受就去报道,还问我有没有其他要求,我该怎么回啊?”
评论区瞬间七嘴八舌:“什么黑心公司,这是把人当牛马用啊!”
“周日都不休息,纯纯压榨,别去了!”
林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说道:“简单,你就回都能接受。
至于要求,你问他,能不能接受周一到周五全天休息。”
院子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猛烈的笑声,女孩儿愣了一下,紧接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立马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就这么回!太解气了!”
“路飞老师,你这脑子也太灵光了,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太绝了!”
“老板让我周末加班,我让老板工作日放假,主打一个公平!”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推了推眼镜,满脸敬佩:“路飞大哥,你活得也太通透了。”
林夜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哪有什么通透,都是从当牛马的日子里熬过来的。”
他顿了顿,随口吐槽:“所以人都想当领导,当牛马的时候,拿自己的命换钱;当了领导,就拿别的牛马的命换钱。”
院子里的笑声更响了,有人拍着大腿喊“精辟”,有人举着啤酒瓶喊“敬所有牛马”。
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笑得最响,笑着笑着,突然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别说了,我就是那个牛马,纯纯打工仔。”
旁边的人拍着他的肩膀,笑着附和:“谁不是呢?都是牛马,只不过有的在打工,有的当领导,当领导的,也只是换了个马厩而已。”
一直坐在角落的曾俊,端着茶杯,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忍了又忍,终于猛地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严肃,打断了众人的笑声:“这种说法,三观有问题!
人不是牛马,工作是劳动,是创造价值,把工作比作牛马,是对自己不尊重,更是对劳动的不尊重!
要是人人都这么想,社会怎么进步?文明怎么发展?”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夜身上,等着他回应。
林夜不慌不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看向曾俊,语气不急不慢,句句扎心:
“如果我们不是牛马,换工作为什么叫跳槽?
抱怨工作为什么叫吐槽?
猩猩为什么停止进化,还不是因为知道再进化就要上班。
老板总说公司离了谁都能转,可对牛马们却连一天假都不给请。
我们签的是劳动合同,不是卖身契。
坐牢还有减刑,上班只有加班!”
这番话落下,院子里沉寂片刻,随即掌声、笑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彻底炸开!
“跳槽、吐槽这两个词,我听了十几年,从来没往这方面想,太对了!”
“猩猩停止进化因为要上班,这句话我要刻在工位上,天天警醒自己!”
“坐牢还有减刑,上班只有加班,真实到想哭,说出了打工人的心声!”
“曾学长,你别较真了,路飞老师说的不是道理,是打工人的真相,真相永远最戳人!”
曾俊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转身离开,背影僵硬又落寞。
沈一渔和温静晚对视一眼,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却又不敢笑出声。
院子里很快又恢复了热闹,有人趁机起哄:“路飞老师,昨晚那首歌唱到一半就停了,今晚能唱完吗?我们都想听完整版!”
“对对对,昨晚听了一半,我一晚上没睡好,一直惦记着!”
“那首歌太好听了,必须唱完!”
林夜环视一圈围着他的人群,看着青青端着果盘站在一旁,素雅靠在门框上,沈一渔和温静晚满眼期待,住客们个个满脸期盼,缓缓站起身,走到院子角落的电子琴前坐下。
指尖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抬头轻轻摇头:“昨晚那首歌,不唱了。
那是属于那个女孩的青春,唱完了,她的青春就彻底落幕了,留一半,给她留点念想。”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有人眼眶悄悄红了……
“谢谢大家这两天的照顾。”林夜的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轻柔舒缓的前奏缓缓响起,像深夜里的晚风,温柔又治愈,
“每个人心里都有秘密和遗憾,有些人走散了就再也回不来,有些话没说完就再也没机会说,有些旧照片翻了无数遍,也舍不得删。
不是忘不掉,是不想忘,忘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所以,给大家换首歌吧。”
随即,他轻声开唱,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却格外有感染力,字字句句都戳中人心:
《那个女孩》
“想问你看过一张照片
那个女孩笑得很甜很甜很甜
他们说你就住在青浦路的下面
他们说你已经走得很远很远……”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带着一点鼻音,像感冒还没好透,但就是这点沙哑,让每个字都像砂纸磨过木头,粗糙,但温暖。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
青青把果盘放在桌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素雅从门框上直起身来,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
沈一渔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温静晚没有哭,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像在描一朵永远开不了的花。
“那天你喝醉了抽了一夜的香烟
摇摇晃晃走到镜子前
擦去眼泪回想起了从前
再去看你已经哭红了双眼……”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姑娘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想起十八岁那年,为了一个人去了陌生的城市。
她以为爱情能当饭吃,后来发现爱情不能,但眼泪能。
她哭了三年,哭够了,走了,那个人到现在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走。
她现在知道了,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爱得太累了
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眼镜片上反着院子里的灯光,看不清眼睛,但下巴在抖。
他想起自己大学时喜欢的女孩,毕业那天,他送她到火车站,想说点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
火车开了,他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后来他在同学群里听说她结婚了,他在群里发了一句“恭喜”,然后退了群。
他不是不想看到她幸福,是怕看到给她幸福的人不是自己。
“爱你我已不再是幼稚的少年
你离开以后我如此的可怜
让风告诉你我对你的思念
让阳光替我护你的周全……”
林夜的声音高了一些,不是嘶吼,不是呐喊,是那种憋了很久的话,终于说出口了的那种高,不刺耳,但扎心。
温静晚想起口袋里的那首诗,想起曾俊说“蝴蝶不会眨眼睛”。
她以为自己在喜欢一个人,现在听这首歌,她不知道了。
她只是觉得,那个站在台上唱歌的人,比那个在楼梯口说“多读书”的人,更懂她。
“那个女孩为你哭红了双眼
那个女孩为你付出了华年
那个女孩为你错了一遍又一遍
那个女孩已经走得很远很远……”
穿灰色卫衣的姑娘抬起头,脸上的泪还没干,嘴角是翘着的。
她想起那个城市,那条街,那间出租屋。
她以为自己会恨,现在发现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算了。
沈一渔看着林夜的侧脸,灯光打在他帽檐上,在脸上切出一道阴影,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是敞开的,像把胸腔剖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给人看。
她想起昨晚他说“这首歌只唱到这里吧,那个女孩的珍藏只有那一段”,想起今天下午他说“从梅根画起,这样会快一点”。
这个人,什么都懂,什么都懂的人,一定吃过很多苦。
她不知道他吃过什么苦,但她知道,他唱的不是歌词,是故事。
“也许诗人也不曾去过海边
也许孤独的人也会走出房间
也许我们从来都不曾互相亏欠
也许我留下的只有对你的思念……”
林夜的声音慢慢低下来,像深夜一个人在空房间里,把灯关了,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说话。
“想问你看过一张照片
那个女孩笑得很甜很甜很甜
如果你也不曾与她相见
那就算了吧 我在余生里思念……”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手指还放在琴键上,没有抬起来。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然后掌声响起来,不大,但每个人都在拍。
有人吸了一下鼻子,有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有人低头假装在看手机。
穿灰色卫衣的姑娘站起来,眼眶红红的,鼻尖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她看着林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什么都没说出来,旁边的人拉她坐下,她没坐,就那么站着。
沈一渔使劲拍手,手心拍红了也没停,她小声对温静晚说:“他到底是什么人?”
温静晚摇头,声音更小:“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是普通人。”
接着人群立马回神,“好听,真的太好听了!”
“这歌叫什么名字?《那个女孩》?没听过,网上能搜到吗?”
“搜不到,我刚才搜了,没有这首歌。”
“又是原创?昨天一首,今天一首,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一个穿红毛衣的姑娘站起来,走到林夜面前,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路飞老师,这首歌,能再唱一遍吗?”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我刚才光顾着哭了,没听清歌词。”
旁边几个姑娘也跟着站起来,围过来。
“对!再唱一遍!”
“太好听了!再唱一遍吧!”
林夜从琴凳上站起来,把电子琴往旁边推了推。
“不唱了,好歌不能一次听完,听完了,就没念想了。”
姑娘们不依,但也没强求。
她们围着他不肯走,一个比一个大胆。
“路飞老师,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又是画画又是唱歌,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你缺女朋友吗?你看我怎么样?”
“你走的时候能带上我吗?我会洗衣服做饭叠被子!”
“你帽子摘下来让我看看呗!就看一眼!”
林夜被围在中间,往后退了一步。
“别闹,唱歌可以,摘帽真不行。”
姑娘们笑着闹着,不肯散。
“你真是歌手吗?这歌是你写的?”
沈一渔从人群里挤出来,抢着回答:“不是!他是学历史的!”
众人愣住了。
“学历史的?学历史的会画瓷瓶?会唱歌?会写诗?还会…”
“还会气人!”有人接了一句,大家又笑了。
林夜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又笑又哭的脸,想起了刚刚采访的那段话。
他笑了笑,语气很淡,“刚采访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他顿了顿,“大家努力吧。
努力封顶,登顶,才是和我同行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