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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教国粹夜晚当歌神- 第440章 决赛赛场-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40章 决赛赛场
    林夜话音刚落,喧闹的院子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像被点燃的漫天烟火,所有人的眼睛唰地一下全亮了。

    有人激动地捂住嘴生怕叫出声,有人攥紧拳头手心冒汗,还有人手忙脚乱举起手机,精准对准院子角落那架电子琴,生怕错过半分画面。

    “要唱了要唱了!到底唱啥歌啊?”

    “会不会是林夜的原创?昨天那首《你不知道的事》,虽然嗓音听起来感冒了不像本人,但那股子才华味儿,简直是林夜本夜!”

    “对对对!我昨天就嘀咕,这路飞也太神了,不露脸、戴帽子,随手写歌随手唱,这配置跟消失的林夜一模一样啊!”

    “你们别瞎猜了,老板娘和青青都喊他路飞,店家办入住还能看错名字?身份证都得核验的,不可能是林夜啦!”

    “唉,也是,可惜了,要是真的林夜,我当场原地螺旋升天!”

    没人知道,青青弟弟办入住时压根没细看身份信息;而素雅和青青喊他路飞,全是林夜自己报的假名。

    这场无心的美丽误会,愣是让所有人都错过了揭开真相的绝佳机会。

    林夜指尖轻轻落在琴键上,弹出一个清透的单音,随即抬眼看向众人:“今晚聊了白月光和朱砂痣,那咱们就唱一首——《白月光与朱砂痣》。”

    院子里先是死寂两秒,下一秒直接炸成了沸腾的火锅!

    “白月光与朱砂痣?听都没听过,又是新歌?”

    “昨天一首,今天一首,这哪是歌手啊,这是原创生产流水线吧!全自动高产,不带重样的!”

    “人家点唱机是唱别人的歌,他倒好,自己写自己唱,这是原创工厂实锤了!”

    “什么工厂?这是宝藏bug级选手啊!”

    话音刚落,有人率先打开手机手电筒,高高举过头顶,一点白光在夜色里像颗忽闪的星星。

    旁边的人见状纷纷效仿,一颗、两颗、十颗、二十颗……没过多久,整个小院就被点点白光汇成一片璀璨星海,温柔又治愈。

    青青站在石桌旁,也举着手机,白光映在她稚嫩的脸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

    素雅靠在厨房门框边,没举手机,手指却不自觉地在围裙上轻轻打着节拍,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沈一渔和温静晚站在林夜身后,各自举着手机,高处的白光落在他的帽檐、肩头,还有黑白琴键上,氛围感直接拉满。

    林夜的手指缓缓落下,轻柔舒缓的前奏缓缓流淌,像清冷的月光轻轻洒在青石板上,温柔得能揉进心里。

    “从前的歌谣

    都在指尖绕

    得不到的美好

    总在心间挠……”

    他的嗓音带着感冒后的沙哑,不似平时清亮,却像深夜里有人趴在窗台上轻声呢喃。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没人说话、没人乱动,所有人都举着手机,白光照在一张张脸上,神情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全是沉浸与动容。

    “白饭粒无处抛

    蚊子血也抹不掉

    触不可及刚刚好

    日久天长让人恼……”

    一个穿灰色裤袜的姑娘,举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眼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落,她却忘了擦。

    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删了又加、加了又删的微信号,对方头像换了四次,她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曾经读白月光与朱砂痣,只觉得晦涩难懂,此刻听着歌声,竟瞬间懂了那份求而不得的遗憾。

    “那时滚烫的心跳

    也曾无处遁逃

    像一团烈火燃烧

    烧尽跨不过的桥……”

    穿牛仔衣的小伙子仰着头,盯着头顶的手机灯光,白光刺得眼睛生疼,他却始终不肯低头。

    想起当年为了一个人,孤身从一座城市追到另一座城市,以为翻过高山就能遇见大海,到头来才发现,山的那边还是连绵的山,山顶的风刺骨,曾经滚烫的心跳,早已凉透。

    “时光匆匆地跑

    火焰化作月遥遥

    再无激荡的波涛

    也从不在梦里飘摇……”

    沈一渔站在林夜身后,举着手机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大学时光骤然浮现,图书馆里总坐在对面的男生,她从未主动说过一句话,日记本里却写满了他的名字。

    后来,她把日记本扔进河水里,不为别的,只是想把那份青涩暗恋,永远藏在年少时光里。

    “白月光在照耀

    你才想起她的好

    朱砂痣久难消

    你是否能知道……”

    林夜的声音缓缓拔高,没有撕心裂肺的嘶吼,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呐喊,更像是站在云雾缭绕的山顶,迎着风轻声诉说,音调不刺耳,却能飘向很远的地方,戳中每个人心底的柔软。

    “窗前的明月照

    你独自一人远眺

    白月光是年少

    是她的笑……”

    最后一个音符缓缓落下,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静了足足半分钟,才响起轻柔却持续的掌声,不像往常那般热烈炸裂,反而像平稳的心跳,温柔又真诚。

    有人悄悄吸鼻子,有人用手背擦眼角,还有人放下手机,看着屏幕里的录制视频,舍不得删掉半秒。

    温静晚依旧举着手机,久久忘了放下,眼泪无声滑落,流到嘴角带着淡淡的咸味,她也没伸手去擦。

    脑海里闪过曾俊,闪过那些青涩的诗句,闪过无数次回眸,她曾以为那是喜欢,此刻才幡然醒悟,她喜欢的从不是别人,而是当年蹲在角落,小心翼翼写诗、卑微却勇敢的自己。

    她忍不住往前一步,从身后轻轻抱住林夜,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林夜身子僵了僵,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将手放在琴键上,陪着她平复情绪。

    青青站在石桌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不自觉红了,她不懂复杂的情绪,只觉得这首歌好听,又好听得让人心里发酸。

    素雅从门框边起身,快步走过去,把青青轻轻揽进怀里,轻声安抚着。

    又过了许久,才有人轻声打破安静:“这歌这么好听,网上能搜到吗?”

    旁边的人无奈摇头:“搜不到,我刚翻遍了音乐软件,又是纯原创!”

    “这路飞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也太藏拙了!”没人能给出答案,大家心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

    林夜缓缓从琴凳上起身,将电子琴挪到一旁,轻声说道:“今晚就到这里,我先回房休息,明天见。”

    说完便转身往屋里走,没人上前阻拦,大家心里虽有万千疑问,却都想着明天还有比赛,纷纷压下心思,让他好好休息。

    回到房间,林夜简单洗漱后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是陆冰心发来的消息。

    “林夜老师,晚上好,那个路飞,就是你吧。”

    林夜看着消息,指尖微动,直接打了通视频电话过去,那边几乎是秒接。

    陆冰心靠在床头,穿着柔软的睡衣,长发散落在肩头,脸颊微微泛红,不知是屋里太热,还是心绪使然。

    看到镜头里的林夜,她瞬间笑开,眼睛弯成可爱的月牙。

    “被你看出来了。”林夜率先开口。

    陆冰心笑得更甜,把手机往眼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小得意:“当然啦!

    当初你握着我的手写一片冰心在玉壶时,我就把你的手记牢了,指节形状、指甲弧度,还有虎口的茧子,一模一样,根本藏不住!”

    林夜翻了个身,忍不住调侃:“你这记性不去当侦探可惜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你不露脸去参加肚皮舞比赛,我也能一眼认出你,毕竟你腰肢……”

    “林夜老师!”陆冰心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手忙脚乱把手机拿远,又忍不住凑近,又羞又恼地嗔怪,

    “你怎么……你怎么能!”嘴上说着抱怨的话,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林夜轻笑一声,收住调侃:“好了,不逗你了。”

    陆冰心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压下脸上的红晕,语气瞬间软下来,满是关心:“听你声音有点沙哑,是不是感冒了?”

    “嗯,小问题,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等你回来。”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带着满满的骄傲,“你不知道,现在石城全城都在讨论你,你在泉城的经历、在凯迪的表现,还有你的歌、你的诗,大家天天聊,都盼着你早点回来,想再亲眼见见你。”

    林夜笑着应了一声:“会回去的。”

    陆冰心咬了咬下唇,似有千言万语,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轻声叮嘱:“明天比赛加油,我会一直守着直播看你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林夜把手机放在枕边,刚闭上眼酝酿睡意,房门就被轻轻敲响,敲门声轻得像羽毛拂过,小心翼翼的,生怕吵到他休息。

    他起身开门,只见青青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站在门口,水面飘着几片草药,素雅则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一壶热水。

    “路飞哥哥,泡泡脚吧,草药泡完超舒服的!”青青不等林夜回应,就侧身挤进房间,把木桶放在床边。

    素雅也跟着走进来,将热水壶放在桌上,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水温,抬头看向林夜,耳朵微微泛红,语气却落落大方,“路飞,今天辛苦你了,明天比赛别有压力,不管结果怎么样,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

    说着,她把手伸进水里,轻轻撩动,示意水温刚好。

    林夜依言坐下,把脚放进木桶里,水温热而不烫,暖意瞬间从脚底蔓延上来。

    素雅蹲在一旁,低着头,轻轻给他按脚,手法专业又舒服,力度恰到好处,从脚底到脚踝,再到小腿,一寸寸细心按揉。

    青青也蹲在旁边,睁着大眼睛认真看着,默默学着手法。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轻微的水声,和窗外潺潺的河水声,氛围温馨又治愈。

    素雅按了许久,中途还添了一次热水,又按了好一会儿才起身,用毛巾给林夜认真的擦好脚,再将热水倒好放在床头柜上。

    青青端起木桶走到门口,回头甜甜一笑:“路飞哥哥,晚安。”

    素雅也看着他,嘴角噙着温柔的笑,眼睛亮亮的:“晚安。”

    房门轻轻关上,林夜躺回床上,脚底的暖意一直蔓延到胸口,浑身都暖洋洋的。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暖意融融。民宿院子里早已挤满了人,住在这里的客人一个都没少,全都整装待发。

    有人换上了崭新的衣服,有人举着自拍杆准备全程记录,还有人早早守在门口,等着陪林夜出发。

    青青跑前跑后,忙着给大家分发矿泉水,素雅站在柜台后,看着热闹的人群,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笑意。

    “出发!”不知谁喊了一声,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院子,沿着古朴的青石板路,往镇中心的比赛广场走去。

    此刻的广场,和昨天相比简直判若两地。

    舞台扩大了一倍,背景墙换成了巨型LEd屏幕,屏幕上循环滚动着十位决赛选手的采访视频;

    广场四周的展位比昨天多了三倍,卖瓷器的、卖手工工具的、卖特色小吃的,一家挨着一家,热闹非凡。

    人流量更是翻了好几倍,黑压压的人群从广场入口一直挤到舞台下方,摩肩接踵,寸步难行。

    无人机在天上嗡嗡盘旋,航拍镜头扫过人群,画面实时投在LEd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人群像小蚂蚁一样,场面壮观至极。

    林夜刚走到选手席,就看到孟老和钱教授早已等候在此。

    孟老一看见他,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团,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路飞,可算来了,准备好了没?我们都等着看你今天大放异彩呢!”

    钱教授也紧随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满是赞叹:“你昨天那个瓷瓶,我和老孟研究了整整一夜,当真是叹为观止,太绝了!”

    周大师和苏大师也并肩走过来,一人沉稳内敛,一人温和随和,可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浓烈的战意!

    周大师率先伸出手,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路飞老师,今天希望你能全力以赴,让我们好好切磋一番。”

    苏大师也笑着伸手,语气满是期待:“昨天看了你的作品,我回去激动得一晚上没睡,今天终于能和你同台竞技,荣幸之至。”

    林夜一一握过他们的手,笑着回应:“相互学习。”

    话音刚落,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像寒冬里的北风,又冷又硬,还带着浓浓的不屑:“哼!”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位老者缓步走了出来。

    看着七十多岁的年纪,比孟老还要年长,满头白发梳得一丝不苟,纹丝不乱。

    身着一件藏青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顶端,胸口别着一枚金灿灿的陶瓷协会徽章。

    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不是用来辅助行走,而是专门用来敲地彰显气势的。

    他径直走到林夜面前,目光从上到下将林夜扫视一遍,眼神里满是审视,像在看一件残次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不怒自威。

    “你就是路飞?”老者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现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夜平静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

    老者眉头瞬间皱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事,厉声呵斥:“胡闹!简直是胡来!”

    他猛地抬高声音,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笃”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画梅先画根?谁给你的胆子这么画的?

    这哪里是创新,分明是乱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带坏多少后辈?

    以后学瓷的人都学你这套,瓷届岂不是要乱套?”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拐杖又狠狠敲了一下:“根基不牢,花叶再好看也是空中楼阁!

    你这套路子,看着花里胡哨,实则毫无根基,注定走不长远!”

    说完,他转头看向孟老和钱教授,拐杖直直指向两人,手指头都气得发抖:“还有你们两个,真是老糊涂了!

    还跟我讲留白?讲残缺美?

    比赛就是比赛,没画完就是没画完,再好的作品也不能坏了规矩!

    他这种违规作品,就该直接淘汰!”

    孟老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反驳;钱教授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额角青筋暴起,硬生生忍住怒火。

    老者依旧不依不饶,拐杖再次指向林夜,语气里满是厌恶与鄙夷:“有点小聪明就沾沾自喜,投机取巧,为人轻浮,还口出狂言!

    什么天才只是见我的入场券?

    就你这种心态,在瓷届永远走不远,继续这样下去,只会是瓷器界的祸害!”

    一番话,直接给林夜定了性,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现场的媒体瞬间疯了,快门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开直播的博主更是激动不已,直播间弹幕像瀑布一样疯狂刷屏,密密麻麻根本看不过来:

    【卧槽!这老爷子谁啊?气场也太足了,一出场全场都安静了!】

    【科普来了!这是全国陶瓷协会终身名誉会长郑鹤龄,瓷届泰斗中的泰斗,他说的话基本就是行业定论,没人敢反驳!】

    【昨天路飞不是挺牛的吗?怎么到郑老这儿直接被批得一文不值啊?】

    【郑老说得没毛病啊!画梅先画根确实违背传统瓷艺,孟老钱教授是惜才才护着他,郑老是守规矩,看重行业大局,规矩确实不能破!】

    【不会吧?路飞昨天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难道真是昙花一现,靠运气?】

    【那笔分水技法实打实的厉害,但郑老说根基不稳也没错,这下路飞要凉了?】

    【完了完了,路飞这波要被骂惨了!】

    人群里,青青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素雅紧紧揽着她的肩膀,自己的手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一渔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咬牙切齿,恨不得冲上去理论;

    温静晚涨红了脸,想开口反驳,却又碍于郑鹤龄的地位,不敢作声;

    民宿的客人们更是气得跺脚、攥拳,有人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却也不敢大声争辩,毕竟郑鹤龄的资历摆在那里,没人敢轻易顶撞。

    林夜自始至终没说一句话,帽子压得低低的,遮住眉眼,看不清神情。

    他没有解释,没有反驳,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就那样静静站着。

    郑鹤龄见他这副不痛不痒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举起拐杖就要再次发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人群里缓步走出,身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锃光瓦亮,步伐从容不迫,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正是龙家龙傲天!

    他走到郑鹤龄面前,微微躬身,姿态谦逊有礼,脊背却挺得笔直,尽显风度:“郑老,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路飞老师毕竟是年轻人,有冲劲、敢创新是好事,咱们瓷届也需要这样的新鲜血液。”

    说罢,他淡淡瞥了林夜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轻视,仿佛在看一个不值一提的对手。

    郑鹤龄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看向龙傲天的目光,从之前的冷硬严苛,变成了长辈对晚辈的欣赏与慈爱,甚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连拍两下,语气温柔了不止一个度:“傲天,你可算来了。

    昨天你的作品我看了,十位选手里,也就你的作品符合瓷艺正统,这才是咱们瓷届的未来和希望!”

    他又转头看向林夜,目光重新变得冰冷刻薄:“你有点小天赋又如何?跟傲天比起来,差得远了!

    昨天那些作品,也就傲天的能入眼,你这个?”

    话说到一半,没继续往下说,可鄙夷嫌弃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紧接着,他拄着拐杖往前站了一步,摆出一副赏饭吃的姿态,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夜:“这样吧,看你还有点小巧思,不算完全无药可救,我今天就给你争取个机会。

    我允许你现在可以当场拜傲天为师,跟着他好好学习,踏踏实实打牢根基,将来或许还能在瓷届混出点样子。”

    现场瞬间哗然,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来,议论纷纷:

    “当众拜师?这也太离谱了吧!”

    “郑老这说是给机会,分明是羞辱啊!路飞昨天的表现就算有争议,也不至于当众给人当徒弟吧!”

    “话不能这么说,龙傲天是龙家第八代传人,正统瓷艺继承者,多少人挤破头想拜他为师都没机会,郑老这是惜才,想把路飞拉回正道!”

    “拉回正道?这明明是踩着路飞捧龙傲天,太欺负人了!”

    龙傲天站在原地,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既不拒绝,也不谦让,微微侧着身子,静静等着林夜拜师,内心早已暗爽到极致。

    昨天被林夜抢走的所有风头,今天终于能全部找回来,还能当众压过林夜,扬眉吐气就在此刻!

    林夜抬眼,静静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开口就是三个字:“不必了。”

    现场瞬间再次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郑鹤龄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乌云密布。

    他举起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笃”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一颤。

    “鼠目寸光!不知好歹!”

    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水,“你真以为自己能站在决赛现场,是靠真本事?

    不过是老孟和老钱惜才,组委会破例给你机会,观众想看个热闹罢了!

    你信不信,我今天一句话,直接让你取消决赛资格?”

    他往前逼近一步,拐杖一下下敲在地上,“笃、笃、笃”,声音沉重又压迫:“你这种年轻人我见多了!

    有点小聪明就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是绝世天才,学了点皮毛就敢妄开宗立派!

    你知不知道,瓷届多少大师穷尽一生,都不敢说自己有半分突破!

    你倒好,画了一小时的瓷器,就敢口出狂言,简直狂妄至极、无知至极、不知天高地厚!”

    四个字,一个比一个重,像重锤一样砸在现场每个人心上。

    青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素雅攥着她的手,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沈一渔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满心愤怒却无处发泄;

    温静晚低着头,不敢看林夜,满心心疼;

    民宿的客人们个个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攥紧拳头,不忍心看林夜受此屈辱。

    林夜依旧站在原地,帽子压得很低,一动不动。

    从郑鹤龄开口说“胡闹”,到最后一句“不知天高地厚,他整整听了四轮斥责,一句不落。

    看在对方年事已高的份上,他忍了一次、两次、三次,没有还口,没有解释,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可有些人就是如此,你忍一次,他觉得你怕他;忍两次,他觉得你好欺负;忍三次,他就觉得你活该被骂,得寸进尺。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林夜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场,直直看向郑鹤龄,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老而不死是为贼。”

    广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林夜,仿佛看到了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胆子大到逆天!

    林夜目光淡然,没有丝毫畏惧,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老而不死是为贼,位高无德是为蠹!

    在你身上,这句话,一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