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的茶室瞬间死寂,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就像有人往滚烫的油锅里猛地泼了一瓢冷水,轰的一声,整个屋子直接炸了锅!
云老第一个冲了上来,七十多岁的年纪,腿脚却比二十岁的小伙子还利索。
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书案前,两只手死死按住那幅《自遣》,那架势,仿佛按住的是一只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的金鸽子,半点不敢松劲。
“这可万万不行!说啥也不能带走啊!你把这幅拿走了,我咋办?
你要是都带走了,咱们天城书协的天可就真的塌了!咱们协会以后还怎么在文化圈立足?”他急得嗓门都拔高了八度,语气又急又冲,跟吵架似的。
高献礼也不甘落后,连金丝边眼镜歪到了鼻梁上都顾不上扶。
他快步冲过来按住《墨志》,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林夜,语气那叫一个委屈巴巴:
“林夜老师,这三首诗皆是千古绝唱,三种书法各有千秋,全是顶流水准!
你一下子带走两幅,简直比拿刀捅我还难受啊!
你想想,你这一走,我肯定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翻来覆去睡不着,连饭都吃不下,你忍心看我遭这份罪吗?”
陈思站在一旁,没像他俩那样扑上去争抢,可眼眶却瞬间红了,鼻尖微微泛酸,看着林夜的眼神满是不舍,像极了心爱的宝贝被人硬生生夺走。
“林夜老师,您就算要带走,多留一幅也行啊,三幅都留下,我们保证把它们保管得好好的,比对自己的命还上心!
您什么时候想拿回去,随时过来取,我们绝无半句怨言,更不会拦着您。”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起哄,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拄着拐杖,笃笃笃地敲着地面快步走来,语气满是哀求:“林夜老师,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把字带走了,我今晚铁定失眠,一整晚都合不上眼!”
旁边穿格子西装的中年人立马附和,嗓门喊得比谁都大:“何止今晚,我明天、后天都睡不着!你把我们的心都勾走了,必须得负责到底!”
更夸张的是一位穿唐装的老太太,直接上前一把拽住林夜的衣袖,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可怜巴巴的:“林夜老师,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求过人。
今天我老婆子求您了,把那剩下两幅字留下吧,您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松手了!”说完,她还真的紧紧攥着林夜的袖子,说啥也不肯放开。
林夜低头看了眼被拽得皱巴巴的衣袖,又扫了一圈满屋子眼巴巴盯着他、满脸渴求的人,无奈开口:“不是已经留了一幅在协会了吗?”
云老一听更急了,嗓门又大了几分,脸都涨红了:“一幅哪够啊?就像穿鞋,只给一只鞋,人怎么走路?”
高献礼趁机推了推重新戴好的眼镜,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关键您也没长三只脚,穿不了三只鞋啊。”
众人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云老瞪了高献礼一眼,可自己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绷不住也笑出了声。
霍老和霍尊站在角落,全程默默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一言不发。
书案上的三幅墨宝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像三块自带吸力的磁石,牢牢锁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而不远处的桌子上,霍尊亲手写的那幅字孤零零地摆在那儿,无人问津,别说仔细品鉴,连多看一眼的人都没有。
霍老瞥了眼那幅被冷落的字,又看向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的林夜,脸上神色复杂无比,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搅作一团。
霍尊站在他身旁,表面上面无表情,袖管里的手却早已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他满心都是不服,可再不服又能如何?根本没人在意他的情绪,他心心念念的主角光环,此刻半分都没落在自己身上。
云老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林夜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他心里清楚,光靠嘴皮子软磨硬泡,根本留不住林夜。
想要留住人,就得拿出实打实的诚意,总不能空口白嫖,凭几句好话就让人家心甘情愿留下?他对林夜,向来有着特殊的情愫。
额……不是那种!
他想起初次在安城书法协会见到林夜的场景,那时候林夜只是个路过买笔墨材料的路人,误打误撞参加了协会内部的选拔。
他安安静静站在角落,戴着帽子,低调得不起眼,丝毫看不出锋芒。
可当他拿起毛笔,挥毫写下《将进酒》的那一刻,笔落惊风雨,字成泣鬼神,那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从那之后,他便一直关注林夜,主动联系林夜,费尽心思邀请他来天城。
他原本想让林夜住在自己家里,却被儿子儿媳硬生生赶了出去,为此他气得火冒三丈,可林夜却从未抱怨过一句。
后来他力荐林夜参加全国书法大赛,没想到林夜初赛就遭白家暗箱操作淘汰,他拼尽全力也无能为力,心里一直觉得亏欠林夜。
更何况自己的宝贝孙女云曦对林夜情根深种,那幅《将进酒》被孙女珍藏在卧室,视若珍宝。
放眼整个天城,乃至整个文化圈,再也没有哪个年轻人,能入他的眼了。
云老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变得洪亮,像在正式场合发表讲话一般:“林夜,你是我们天城书法协会的荣誉会员。
按照惯例,房子、车子这些,你完全不用担心,这是协会成员的标配待遇。”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你是荣誉会员,必须享受顶配规格!
今天就能安排,立马办手续,要么直接给你打款,你自己选!”
茶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炸开了锅!
一位穿中山装的老先生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满是不服气:“标配?去他娘的标配!
我们也是协会正式成员,咋就没这待遇?我入会整整三十年,连个专属停车位都没捞着!”
旁边穿羊绒衫的中年女人也立马附和,满脸委屈:“就是!我入会这么多年,连个协会发的水杯都没领过!哪来的什么标配?”
另一位老先生捋着胡子,慢悠悠地叹道:“人家是荣誉会员,享顶配;
咱们是普通会员,顶多算低配,说难听点,就是啥配置都没有,还特么的得交会费!”
话音落下,众人虽心里泛酸,却也纷纷点头认可。
没办法,林夜的三首诗、三幅字,实力摆在那儿,莫说顶配,就算是顶顶配,也完全配得上。
高献礼见状,立刻站了出来。
他和云老关系本就特殊,一个是天城大学前任校长,一个是现任,他接的正是云老的班,平日里对云老向来恭敬顺从,言听计从。
可此刻,为了留住林夜,他顾不上这些了。
“林夜老师,这三首绝世好诗交给我!天城大学,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他转头看了云老一眼,声音又拔高了几分,生怕别人听不见,“云老承诺的车子房子,我们天城大学只多不少!房子更大,车子更好!
除此之外,还有专项学术资金、专属研究小组、独立办公室、贴身助理,现在就能立刻安排!”
云老的脸瞬间绿了,指着高献礼,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你、你……”
高献礼推了推眼镜,面不改色,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众人再次炸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勒个去,这也太不要脸了吧!当着云老的面公然挖墙脚,太敢了!”
“高献礼,你忘了你是谁的接班人了?忘了是谁把你扶上校长位置的?”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差钱,可这抢人的架势,也太离谱了!”
“老高,你平时不是挺稳重的吗?今天这是被林夜老师下蛊了?”
云老终于缓过劲,怒吼一声:“高献礼!你这个叛徒!大叛徒!”
声音大得如同打雷,震得茶室的窗纸都微微颤动。
高献礼却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还笑了笑:“云老,对不住了。
您也理解理解我,我这是为了天城大学的未来,为了整个华国诗词文化的传承,豁出去了!”
云老心里暗骂:这特么的冠冕堂皇的理由,全让你给占了!
陈思看准时机,往前轻轻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沉稳,带着十足的底气:“高校长承诺的那些,我天城女子学院都能安排,而且待遇只高不低!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天城大学比不了的独家优势。”
她抬眼看向林夜,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巧妙的暗示,“林夜老师,您还没成家吧?我们天城女子学院,全校都是女生。”
她特意顿了顿,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嗯,全是女生,其中的意思,您懂的。”
茶室里瞬间鸦雀无声,下一秒,爆发的喧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彻底炸穿了屋顶!
“我滴个乖乖!这操作比高献礼还绝!陈校长,你平时的优雅端庄都丢哪儿去了?”
“女子学院全是女生,这话你也敢直白说出来?”
“陈思,你以前可是出了名的端庄知性,今天为了抢人,连人设都不顾了?”
陈思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调侃,微微抬了抬下巴,从容淡定:“我说的是事实,天城女子学院本就全是女生。
林夜老师前去授课指导,氛围更方便。
至于其他的,那是林夜老师自己的选择,我们绝不干涉。”
众人正吵得不可开交,一位穿深灰色棉袄的周老先生突然站出来,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直接压过了所有声音:
“你们说的那些虚的,谁知道能不能兑现?我这儿全是现成的!”
他一把拉过身边的孙女,不由分说就往林夜怀里轻轻推了一把,沉声吩咐:“快,去抱住林夜老师!”
姑娘穿着干净的白色羽绒服,扎着柔顺的低马尾,被推得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轻轻撞进林夜怀里。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再蔓延到脖颈,连那里都泛起了粉色,羞涩得不行。
可她心里却带着几分坚定,双手缓缓环住林夜的腰,越抱越紧,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周老先生看着林夜,目光决绝,语气干脆:“我孙女你留下,那两幅字我带走!咱们一拍即合,钱货两清!”
……
茶室里瞬间死寂,随即如同引爆了一颗核弹,所有人都疯了,叫喊声、惊叹声混作一团。
“卧槽!周老头,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老周!你疯了?这可是你亲孙女啊!”
“亲孙女才舍得!换了别人家的孩子,我还不放心交给林夜老师呢!”
“你这分明是卖孙女!”
“什么卖?这叫文化联姻!文化界的强强联合,懂不懂?”
姑娘把脸深深埋在林夜胸口,不敢抬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手指紧紧攥着林夜的衣服,指节都泛了白,却抱得更紧了几分。
林夜低头瞥了一眼,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心里简直哭笑不得,满是崩溃:这要是让云曦看见了,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好家伙,这姑娘抱得也太紧了吧!别摸我腹肌啊……你!
其他人嘴上骂得凶,动作却一点不慢,纷纷跟风效仿。
一位穿藏青色大衣的李老先生,立马把自家孙女推到林夜面前,一脸得意地嚷嚷:“别选他!他孙女长得普通又腼腆,我孙女貌若天仙,身上还自带体香!”
姑娘穿着粉色羊绒大衣,气质温婉,被推过来后没有扭捏,大大方方地站定,仰着头看向林夜,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李老先生在身后使劲催促:“快,给我抱紧点,千万别松手!”姑娘听话地伸出手,从另一侧轻轻抱住林夜的胳膊,力道轻柔却很坚定。
另一位穿格子西装的王老先生更直接,拍着胸脯喊:“都看好了,我这个孙女,清清白白,原装正版!
她没谈过恋爱,没牵过男生的手,连异性的边都没碰过!
林夜老师你直接带走!我还有两个孙女,全是这样的乖乖女,你给个地址,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这三幅字就当彩礼,我全收下了!”
他转头对着孙女喊,“乖孙女,给我抱得再紧一点,让林夜老师感受到你的诚意!”
姑娘穿着鹅黄色棉袄,扎着可爱的丸子头,满脸羞涩地走过来,轻轻抱住林夜的另一只胳膊,力道很轻,生怕碰疼了林夜,小心翼翼的模样惹人怜爱。
众人彻底疯了,一个个喊得嗓子都哑了。
“我服了!这到底是书法协会还是婚介所啊?太离谱了!”
“连原装正版都出来了,你们这帮老家伙还要不要底线了?”
“老王,你平时看着一本正经,今天这是被夺舍了?反差也太大了!”
一位穿花棉袄的老太太不甘示弱,直接把自家孙女往前一推,一脸自信地说:“原装的有啥好?啥都不懂,拍拍屁股都不知道啥意思!”
她拍了拍孙女的肩膀,“必须选我孙女,一个月换二十八个男朋友,千锤百炼,技术娴熟!”
姑娘穿着黑色紧身毛衣,烫着温柔的大波浪卷,长相明艳大方,被推过来后,没有丝毫害羞,只是对着林夜温柔一笑,落落大方,丝毫没有轻浮之感,只是单纯表达好感。
众人彻底傻眼,议论得更凶了。
“这还叫正经书法协会?我看是大型相亲现场还差不多!”
“这尼玛!这还正经协会?这特么是书法协会?”
“一个月二十八个男朋友?一天一个?还不带休息的?”
“技术娴熟?你孙女是干嘛的?你怎么知道的?”
老太太面不改色,“我孙女的事,我还能不知道?”
“这帮平时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为了抢墨宝,也太拼了!”
没带孙女来的老先生们,一个个悔得肠子都青了,纷纷掏出手机,急急忙忙打电话。
“喂?孙女!赶紧来天城书法协会,别问原因,立刻马上!来了就知道天大的好事!”
“快,把你妹妹也一起叫上,两个都来,速度快点,晚了就没机会了!”
霍老和霍尊站在角落,彻底目瞪口呆,半天回不过神。
霍老张着嘴,久久忘了合上,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霍尊脸上最后一丝勉强的笑意也彻底消失,只剩下茫然和错愕,心里满是酸涩。
他想起出门前,霍老还跟他说“你云爷爷好久没看你的字了,今天去好好表现”,他满心期待,以为今天是自己大放异彩、成为全场主角的日子。
可现在,他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角落,看着平日里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争先恐后地把自家孙女往林夜身边送,那架势,比抢限量珍品还要疯狂。
而他亲手写的字,依旧被冷落在一旁,无人问津。
他心里一直引以为傲的才华,此刻显得无比可笑,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彻底碎了。
云老站在茶室中央,看着这群平日里称兄道弟、看似淡泊名利的老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执掌天城书法协会这么多年,一直觉得这帮人都是世外高人,淡泊名利、品性高洁。
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压根就没真正认识过他们!
底线呢?节操呢?
看着推孙女的老周、喊原装的老王、夸孙女的老太太,他心里忍不住吐槽:真是浓眉大眼的全是叛徒,平时装得也太像了,骗了自己几十年!
闹哄哄了好一阵子,林夜才好不容易把身上的姑娘们一个个轻轻扶开,耐心又不失礼貌,丝毫没有不耐烦。
他整了整被扯歪的帽子,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感谢各位的厚爱,我这次来天城,只是短暂停留几天。
这三幅作品,先寄存在协会吧。”他看向云老,语气平和,“那就麻烦云老帮忙妥善保管了。”
云老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猛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像立下军令状:“你尽管放心!
我亲自保管,给字画升级最高规格安保,二十四小时全程监控,展厅恒温恒湿,绝不外借、绝不损坏!
你什么时候想拿走,随时过来取,我丝毫无损地交给你!”
林夜轻轻点了点头。
众人心里虽有不甘,却也知道再争下去也没结果,好在字画留在协会,这几天还能随时过来品鉴,也算退而求其次。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争先恐后地申请添加林夜微信。
林夜的手机不停震动,一条接一条的好友申请弹出来,头像有花草山水,名字有真名有雅号,短短不到十分钟,微信好友就多了三十多个,光花开富贵就有七八个!
天城书法协会、天城大学、天城女子学院,还有各大文化馆、画院、诗社的人脉,一下子全打通了,人脉网瞬间铺展开来。
陈思趁机发出诚挚邀请,语气恳切:“林夜老师,方便的时候,一定要来天城女子学院给学生们指导一二,大家都盼着您呢。”
林夜笑了笑:“我哪里谈得上指导,只是略懂皮毛罢了。”
“林夜老师太过谦虚了。”陈思看着他,目光满是真诚,掰着手指头细数,“您的诗词、书法、绘画、钢琴、音乐,样样都是顶尖水准,学校里不知道有多少您的忠实粉丝。
所以,我是真心诚意邀请您前来。”
林夜思索片刻,笑着答应:“也好,我还从没去过女子大学,正好想见识一番。
这几天如果有空,我会过去的。”
虽然没有明确具体时间,陈思却已经开心不已,连忙说道:“那我静候您的消息,随时等您过来!”
高献礼心里懊悔不已,恨自己没能抢先一步发出邀请,连忙开口:“林夜老师,天城大学也随时欢迎您!
上次您的讲座,全校师生至今都念念不忘,盼着您再来一次!”
其他机构的人也纷纷跟上,热情邀约:“林夜老师,我们文化馆也欢迎您前来指导!”
“我们画院盼着您大驾光临!”
“我们诗社全体成员都想向您请教!”现场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林夜抬手轻轻压了压,笑着说:“到时候看时间安排,有机会一定去。”
众人也不再强求,反正已经加上了微信,以后怎么维系交情,全看各自的本事了。
云老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窗外天色渐暗,冬天本就黑得早,黄昏转瞬即逝。“
林夜,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味道特别地道。”
林夜轻轻摇头:“不了,晚上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云老也不再强留,他知道林夜事务繁忙,年轻人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便笑着点头应允。
林夜转身往外走,所有人都自发跟在身后,从茶室到前厅,从前厅到大门,再到台阶下,今天来协会的所有人,一个不落,全都整齐地站在门口送行。
有人穿着厚棉袄,有人披着大衣,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抱着胳膊,所有人站成一排,静静目送林夜上车,这排面,直接拉满,堪称顶级礼遇!
一位老先生小声嘀咕:“平时协会搞活动,也没见大家这么积极踊跃。”旁边的人立马接话:“平时活动有林夜老师吗?没有,那肯定不积极啊。”
车灯亮起,发动机缓缓启动。
林夜摇下车窗,冲着众人挥手道别。
众人也纷纷挥手,有人喊“路上小心”,有人喊“有空常来”,还有人喊“记得来女子学院”,声音此起彼伏,满是不舍。
车子缓缓驶离,尾灯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口,众人却依旧站在门口,迟迟不肯回去。
云老转过身,看着众人,摆了摆手:“行了,都回去吧。”
他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下,转头补充了一句,“对了,那三幅墨宝,我带回办公室亲自保管,你们谁也别想着私自触碰。”
众人愣了一秒,随即又炸了锅,纷纷提出抗议。
“凭什么?那是协会的公共财产,又不是你个人的私藏!”
“云老,你不能这么霸道!我们也是协会成员,有权利品鉴欣赏!”
“欣赏可以,只能隔着玻璃远观,我亲自看守,寸步不离。”
“云老,你这也太过分了!我们好歹也是协会元老……”
“元老又如何?”云老直接打断,语气带着几分得意,“你们谁能写出一幅和林夜比肩的字,我就让你们保管,写不出来,就别再多说。”
众人瞬间哑口无言,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再也没了反驳的力气。
云老背着手,慢悠悠地往办公室走去,背影说不出的得意洋洋。
另一边,林夜的车驶上主路,车载导航显示,距离天城体育场还有十一公里。
他打开车载音响,播放了几首季棠的歌。
女孩的嗓音条件很不错,清亮通透,辨识度极高,高音清亮不刺耳,低音醇厚不浑浊,唱功十分扎实。
可仔细一听,歌曲的质量却很一般,词曲平庸无奇,完全配不上她的好嗓子,也难怪一直徘徊在二线,迟迟无法晋升一线。
不是她能力不行,是没有好的作品加持,没人给她写适合她的好歌。
林夜忽然想起早上那几个年轻人的谈论,今晚是季棠的演唱会。
他原本没打算去,可眼下闲来无事,去听听也无妨。
更何况,他心里记着季棠的一份情。
当初在青牛镇,他以路飞的身份被全网谩骂、遭权威打压的时候,季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公开站出来支持他的人。
那时候,没人知道路飞就是林夜,她支持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被众人质疑的陌生人。
在千万人诋毁的时候,毅然选择挺身而出,虽千万人吾往矣……这份仗义,这份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很快,体育场到了。
两万人的大型场馆,灯火璀璨,亮如白昼,门口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粉丝们举着应援灯牌,拿着荧光棒,戴着发光发箍,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满是期待。
检票口排起了长队,有人低头刷着手机,有人举着自拍杆拍照留念,有人高声谈笑,气氛热烈无比。
林夜把车停好,压低头上的帽子,裹了裹衣服,朝着灯火通明的体育馆大门口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