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睡,当然不会一起睡。
林夜也去洗了个澡,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下今天的事,洗完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躺床上!
他可没太多心思去照顾一个女生在想什么,害怕?害怕也不行啊!
自己已经挺仁至义尽了,刚才说她有脚气就是转移注意力,后面再接着哄也不是自己该做的事。
又不是言情小说,难不成像小说那样把床让给女生,自己贴心地守在床边,还给讲个故事哄哄她?
扯呢!脑子有泡啊!凭啥啊!绅士精神?这本书压根没那个玩意啊…
南初就这么看着林夜躺床上,咬了咬嘴唇,一个人回去睡不敢,想到血腥一幕就浑身发软。
现在回家睡也不敢,而且说好了要照顾林的,毕竟现在自己是助理。
她有点小委屈了,但也知道林夜没有义务哄她。
沙发上有毯子,酒店准备的,厚实的羊绒毯,叠得整整齐齐。
她拿过来抖开,裹在身上,把自己缩成一团,沙发的长度刚好够她蜷着,脚露在外面一截,格外诱人……
两个人,心照不宣,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各自安好。
第二天,南初睁开眼。
迷迷糊糊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墙上拉出一道细细的亮线。
她眨了眨眼,觉得不对劲,天花板不对,角度不对,触感不对,软,太软了,沙发没那么软,沙发的靠背不会这么平整。
她在床上!
她猛地坐起来,低头一看,被子掀开一角,衣服还在,家居服除了有些凌乱,但扣子一颗没少,裤腰还在原来的位置……
她松了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明显了,赶紧把被子拉好。
林夜的声音从洗漱台那边传过来,带着满嘴泡沫的含混:“过分了啊!醒了不看别的,先看自己有没有穿衣服。”
他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涮了涮牙刷,声音清亮了起来:“怎么,你是不放心我,还是不放心你自己啊?放心,我对有脚气的女生没兴趣。”
南初的脸腾地红了,从脖子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脸颊,整个人像被人泼了一盆开水。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只能在心里使劲骂,这林老师哪里都好,就是嘴巴太毒了。
哪有人这么说女孩子的啊,有脚气有脚气,说了八百遍了,我没有!昨天是意外,是那个高跟鞋的错,我平时又不穿高跟鞋。
她忍不住偷偷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闻了闻里面,香香的,哼,什么味道都没有!
林夜已经把脸擦干净了,毛巾搭在架子上,走出来:“你这助理睡得比我还香,咱俩谁是助理啊?”
他顿了顿,“半夜做噩梦了吧,在那里说梦话,比昨晚割喉还吓人,看你睡不踏实,我才把你抱过来的。”
南初的手指攥紧了被角。
“一晚上你折腾得我压根没睡,抱着我不让动。”
林夜走到床边拿起外套,“咱俩两清了啊,我摸了你大腿,你也抱了我一晚上。
我说你脚臭,你也熏了我一晚上,以后不许再说这事了啊。”
南初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红着脸点头,声音闷在被子里面:“不好意思,林老师。”
林夜把外套穿上:“起床吧,你领导估计等等就到了,看到你在我床上,那真的说不清了。”
南初红着脸点头,从被子里钻出来,抱着昨天脱下来的衣服快步往门口走。
经过洗漱台的时候,她的丝袜正搭在台盆边缘,黑色的一小团,在白色的瓷面上格外扎眼。
她一把抓过来攥在手心里,脸更红了,推门出去。
林夜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记得今天别再穿高跟了啊,纪南初。”
门在身后关上,南初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丝袜,咬着嘴唇,在心里喊了一声,毁灭吧!
林夜洗漱完换好衣服,曹局还没发消息来,估计是怕打扰他休息,所以没找他,林夜也没催,敲了敲隔壁的门。
门开了。
南初换了身衣服,淡蓝色的休闲服,衣摆松松地塞进米白色的休闲裤里,裤腿挽了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
头发没扎得太紧,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走廊里的风吹得微微晃动。
脸上薄薄一层淡妆,眉毛本来就好,只描了两笔,睫毛翘着,眼睛里的水汽还没散干净,但比昨晚活过来了。
人如其名,初初一看,干干净净。
脚上没穿高跟鞋,是一双白色板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整个人青春得不像话,像刚从大学校园里走出来的。
林夜问了句:“曹局给你发信息了吗?”
南初摇头。
“你也没给他发?”
“还没。”
“那就好。”
林夜把卫衣帽子拽了拽,“走,咱俩先去。”
南初眨了下眼:“去哪?”
“老街啊,昨天不是说今天第一站西关老街吗?那里现在肯定人山人海了。”
林夜看了她一眼,“你们岭南不会只有一条老街吧?你要是知道其他的,就带我去另外一条老街。”
南初笑了,眼角弯弯的:“林老师你真机智。
是的,已经上本地热搜了,西关老街早就堵死了,从昨晚就有人去占位置了。”
“那还等什么?走吧。”
林夜转身往电梯走,“先别给曹局说,他怪罪下来我兜着,你可别当叛徒啊。”
南初跟在他后面,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抿了抿嘴,把手机揣回兜里:“我才不会当叛徒。”
南初开车,她说自己对这边的路熟,林夜就把自己扔进副驾驶,帽子一压,靠着车窗看街景。
她带他来的地方,不在任何一份官方旅游地图上,没有牌坊,没有游客中心,连个像样的路标都没有。
窄窄的路,青石板被岁月磨得锃亮,缝隙里长出薄薄的青苔。
两边的老房子矮矮地趴着,木门木窗,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头纹理。
天公作美,下起了小雨。
岭南的雨不像北方的急雨,是细细的、密密的,像谁在天上筛面粉,空气里弥漫着潮乎乎的草木香。
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洇出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湿痕,像水墨画里晕开的墨。
林夜和南初并肩走着,南初撑着伞,伞不大,两个人的肩膀都露在外面。
不远处,一个老爷爷支着小摊,一口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白气,热汤面的香味混着肠粉的米香,飘了半条街。
没有招牌,没有吆喝,食客安安静静坐着,低头吃,偶尔和老爷爷聊两句。
南初轻轻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下去,还没完全从昨晚的事情里走出来。
林夜脚步慢下来,看向那口冒着白气的锅。
“闻着像小时候。”
声音很轻,不像平时那种犀利、腹黑、调侃的调子,难得带了点遥远的温柔。
南初抬头看他,小声问:“林老师小时候也住这样的地方吗?”
林夜没回头,目光落在巷子深处:“差多了,那时候条件没这么好,不过也是窄窄的路。”
往前走几步,墙边摆着个破旧的秋千,木架子已经歪了,被风吹得轻轻晃。
一只橘猫蜷在秋千椅上,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因为有遮雨棚,它不用淋雨,睡得四仰八叉,肚皮一起一伏,半点不怕人。
南初的眼神一下就软了。
“好安静啊……”她的声音也跟着轻了。
林夜“嗯”了一声:“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走吧。”
再往里走,两边的烟囱冒着细细的炊烟,有人蹲在门口择菜,有人在院子里说话,声音不高,慢悠悠的,像从很旧很旧的录音机里放出来的。
林夜停下脚步:“来吧,干活了,开播。”
南初麻利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支架,找了一个稳定的位置架好,调好角度。
林夜掏出手机,点开了鲸音直播,屏幕亮起来,在线人数三秒破万,十秒破十万,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弹幕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早上好!!第一!】
【来了来了!怎么才开播!我从昨晚等到了现在啊啊啊啊!】
【这是哪里啊?不是说在西关老街吗?我在西关老街呢!】
【西关老街已经挤成肉饼了,我在人群中举着手机看直播】
【位置!快发位置!我要打车过去!】
林夜看着弹幕笑了:“大家早上好啊!提前偷跑出来的,晚点再和大部队汇合。
今儿带大家好好逛逛岭南,人要是太多了走不动,看的全是人,所以任性了一下,更改了路线,大家不会怪我吧?”
弹幕立马傲娇起来。
【也就是你了林夜,换个人试试?】
【老公你好任性,不过原谅你了,谁让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本来想说你怎么回事,一看是林夜,那没事了】
【林夜:我任性,你们忍一下】
【忍了忍了,不忍还能咋地】
林夜翻转摄像头,扫过窄窄的青石板路、斑驳的老墙、褪色的木门、蜷在秋千上的橘猫。
镜头慢慢移动,雨丝从画面的左上角斜斜飘下来。
“这地方连一处正经景点都算不上,没名气,没打卡点,也没人特意跑过来玩。
但有时候,就是这样没名气的老街、老巷,没什么波澜,没什么排场,安安静静的,反而比那些人山人海的景区,更让人心里踏实,更有感觉。”
弹幕开始慢下来了。
【确实,去景区像赶场,走一圈啥也没记住】
【上次去一个古镇,人挤人,回家看照片全是人头】
【有时候路边随便一条小巷子,反而能记住很久】
林夜把摄像头转回来,走得很慢了。
“不用赶时间,不用看攻略,就这么随便走一走,闻闻陌生城市的烟火气,看看普通人的日子。
这,也算是旅途里最意外、也最难得的一种小惊喜。”
弹幕又开始刷,但慢了,像河水平稳地流。
林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当然,也不是说旅游才有这种感觉。”
他看着镜头,“多少人哪有那么多时间去旅游。
又有多少人,因为生计,没有待在自己的家乡。
如果你看这里的场景觉得有感觉,那就说明,你没有待在家乡吧……
也说明,你想家了吧。”
他慢慢补了一句:“毕竟,家乡容不下肉体,外地容不下灵魂。”
弹幕安静了……
【别说了,我在出租屋里哭】
【家在西北,人在广东,三年没回去了】
【家乡容不下肉体,外地容不下灵魂,这句话扎穿了】
【我不知道我在哪里,我只知道我哪里都不属于】
【刚跟家里打完电话,刷到这条,眼泪直接掉下来】
【林夜你是人形催泪弹吧】
【昨晚刚哭完,今天你又来】
南初仰着头看他,眼神里没有了昨晚的惊恐和今早的羞愤。
只剩下一种很安静的、很柔的东西,像巷子口那棵老榕树垂下来的气根,在风里轻轻晃,不声不响。
弹幕已经疯了,密密麻麻的“哭了、扎心了、想家了”叠在一起。
金色弹幕从中间飘过,玩偶姐姐的:【昨晚刚被《广东爱情故事》扎完,今天又被这句话扎,林夜老师你是扎我扎上瘾了是吧】
但马上有人反应过来。
【不对!注意!林老师说了这么多,是不是又要来那个了?】
【完了完了,预警来了】
【华国互联网最恐怖的东西要来了】
林夜停了一下,看着弹幕,“来吧,此情此景,只有两个字配得上。”
弹幕瞬间炸了。
【有了!有了!有了!】
【两个字!不是三个字!是两个!】
【华国互联网最恐怖词汇——不是“小灵感”,就是“有了”】
【这两个字比“小灵感”还恐怖】
【上次“有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你们还记得吗】
【不记得,反正我哭了】
【玩偶姐姐带个头!】
一条金色的弹幕飘出来:【有了】
后面密密麻麻,全是“有了”,好像整个直播间变成了回音壁。
林夜转头看了南初一眼,南初从背上取下吉他递过去,动作很轻,没有多余的话。
林夜接过吉他,找了一处屋檐,后面是家艺术品店,没开门。
木门上挂着一块老旧的木牌,上面写着“今日休息”,字迹已经模糊。
橱窗玻璃后面贴满了老照片、明信片、褪色的火车票,还有几张发黄的手写留言条。
林夜在门口的板凳上坐下来,板凳矮,腿伸不直,他把吉他的位置调整了一下,帽子压得很低,屋檐的阴影落在他脸上,只剩一截下巴在光线里。
他拨了一下琴弦,声音不大,但整个直播间都听见了。
“一首新歌,《老街》,送给大家。”
吉他声起,不是那种让人心潮澎湃的前奏,是很轻的、很慢的旋律,像一个人站在巷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慢慢走进去。
“一张褪色的照片
好像带给我一点点怀念
巷尾老爷爷卖的热汤面
味道弥漫过旧旧的后院”
南初站在旁边,靠着墙,手里的伞还没来得及收,伞尖往下滴水,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摊水。
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她想的是自己小时候住的那条巷子,巷尾也有一家面摊,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每次去都说妹妹你又来了,给你多加一个荷包蛋不要你钱。
弹幕慢了。
【这张褪色的照片……我相机里有几百张】
【我爸以前做生意,家里好多那种老照片,现在看都泛黄了】
【热汤面,后院,回不去了】
“流浪猫睡熟在摇晃秋千
夕阳照了一遍他眯着眼”
直播间有人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住的那条巷子。
弹幕开始飘出一个个地名,不是景点,是家乡——弄堂,胡同,村口。
“那张同桌寄的明信片
安静的躺在课桌的里面”
林夜的声音没有技巧,没有高音,就是在那里平平地唱,像一个很久没联系的老朋友突然打来电话。
弹幕里有人发了很长一段话,字太多,刷得慢:“我小学同桌去年没了,癌症。
她以前每年都给我寄明信片,我一直没回,现在想回,不知道寄到哪里。”
“快要过完的春天
还有雕刻着图案的门帘
窄窄的长长的过道两边
老房子依然升起了炊烟
刚刚下完了小雨的季节
爸妈又一起走过的老街”
南初的眼眶红了,她想起小时候下雨天,妈妈打着伞在巷口等她放学,伞总是往她这边歪,妈妈半边肩膀湿透了。
林夜的声音在雨里散开,吉他的旋律一遍一遍地重复,像一个人在原地踱步,舍不得走。
“记不得哪年的哪一天
很漫长又很短暂的岁月”
弹幕炸了,不是之前那种狂欢式的刷屏,是很多人同时在发同一句话:“记不得了。”
【记不得哪年了,只记得那时候还在】
【漫长又短暂,一辈子就这几个字】
“现在已经回不去
早已流逝的光阴
手里的那一张渐渐模糊不清的车票
成了回忆的信号”
林夜的声音沉了一点,不是悲伤,是那种已经接受了的东西,放在心里,偶尔翻出来看看,看完又放回去。
弹幕开始有人说自己在哪座城市,粤省,浙省,江省,山省,川省,疆省。
“我在杭城,家在哈市”
“我在深城,家在湘省”
“我在天城,家在甘省”
每个人都隔着屏幕报坐标,像在找失散的人。
“忘不掉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想不起当年模样
看也看不到 去也去不了的地方
也许那老街的腔调是属于我的忧伤
嘴角那点微笑越来越勉强”
直播间三百多万人,弹幕慢了,不是没人打字,是大家都在慢慢打,每个字都想好了才发。
【嘴角那点微笑越来越勉强,这句太难受了,笑着笑着就想哭】
【过年回家,爸妈说你怎么瘦了,我说没有,其实已经瘦了十斤】
【老街还在,老房子还在,爷爷奶奶不在了】
“忘不掉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放不下熟悉片段
回头望一眼 已经很多年的时间”
林夜的手指在琴弦上慢慢拨着,声音越来越轻,像一个人在跟自己说话。
【回头望一眼,已经很多年,我妈今年退休了,我总觉得她还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我爸说你再不回来我都老了,我说明年回,他说你去年也说明年】
“透过手指间看着天
我又回到那老街
靠在你们身边渐行渐远”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雨里散了。
直播间安静了。
没有弹幕,没有人说话,三百多万人在屏幕前,都没有动。
过了很久,一条弹幕飘过,不是刷的,是慢慢的,像一个人想了很久才写出来:“我买了明天的票。”
然后第二条:“我也是。”
第三条:“下周回。”
第四条:“这个月的工资扣就扣吧。”
第五条:“妈妈我回来了。”
弹幕开始刷,不是催泪,是温暖。
有人在报自己回家的日期,有人在晒家乡的天气,有人转过镜头给爸妈看,说这里的雨下得好小。
昨天还在争去不去找她的人在发自己老家的照片。
林夜把吉他放在腿边,看着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这条老街,晚点岭南文旅局的曹局会告诉大家地址。”
他站起来,“我先赶路了,我们下个景点见。”
弹幕立刻切换了画风。
【窝草,简直无情啊!!】
【别走啊!!!】
【刚哭完你就走??】
【景点不重要,老街地址发一下就行】
【曹局你快出来,地址呢!】
【曹局你在哪,全国人民都在找你】
【曹局的手机已经被打爆了吧】
此刻,曹局正在文旅局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的手机在桌上震,连着震,震得桌子都在抖。
他没接,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震得桌板嗡嗡响。
两个副局长推门进来,一人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屏幕上全是未读消息的红点,密密麻麻。
周副局长说:“网上都在问那条老街在哪,手机快被打爆了。”
刘副局长说:“不是快,是已经,我的手机刚才死机了。”
曹局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一脸“你们问我我问谁”的表情。
周副局长:“南初呢?联系上了吗?”
曹局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联系了,她说林老师不让说……”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周副局长嘴角抽搐了一下。
刘副局长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叹了口气:“一晚上就把咱们员工攻克了?谁攻克的谁?”
曹局脸上的表情像便秘一样,五官拧在一起,最后挤出一口气:“我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周副局长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条热搜,“岭南老街”,后面跟着一个火红的“爆”字,阅读量已经过百万了。
周副局长说,“这是手搓了一个景区,谁能想到,他一个人,一台手机,一把吉他,就这么凭空带火了一条街。”
刘副局长慢悠悠接了一句:“人家花几百万做宣传,他花了一首歌。”
曹局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是岭南的雨天。
他深吸一口湿润的空气,摸出手机翻了翻,那条老街的搜索量还在往上飙。
他放下手机,自言自语:“以前请那些明星做活动,又是搭台又是唱戏,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钱花了不少,热度第二天就没了。
他倒好,自己跑出去,连个招呼都不打,一首歌,把人全引过去了。”
周副局长说:“那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过去?”
曹局把手机揣回兜里:“去?怎么去?我都不知道那条街在哪!”
三个人面面相觑,窗外雨还在下,细雨绵绵。
热搜第一名,第二名,全是老街,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岭南有一条老街,只有岭南文旅局不知道那条街在哪,这就离谱!
雨还没停,青石板路上映出两个人的倒影,瘦瘦长长的,被雨水打碎又拼起来。
林夜走得不快,南初跟在他后面,忽然小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雨声盖住了,约等于没听见。
林夜没回头:“你说什么?”
“我说……”南初的声音大了一点,但还是轻的,“你唱这首歌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夜没答,继续往前走,走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啥也没想。”
南初不信,但没有再问。
又走了一会儿,林夜忽然说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了:“就是觉得,有些地方,回不去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去下个地方吧,你们岭南还有啥好玩的?!”